第479章 胡亂編造
第479章 胡亂編造
克勞斯有心要等面前的這個東方男人說出他此番到來究竟是為了什麽,但這個男人卻在說了那樣一句不明就裏的話之後便沉寂了下來,手上依舊轉動着那個酒杯,眉眼微微低垂着,實在叫人看不真切他在想些什麽。
好半響之後,率先忍不住的是克勞斯,他微微坐直了一點身子,把眼角眉峰的那股子銳利拿了出來,連帶着臉上的那道傷疤都隐隐的泛出了一點潮 紅,他默不作聲的看了面前的人一眼,然後突然毫無預兆的開始發難:“我雖然并不懷疑莫先生的話,但也總會覺得奇怪,畢竟按照你們東方人的說法,兄弟總歸都是一個姓的,可您姓莫,左他姓左,您如何就能證明左是您的弟弟?”
莫子恒擡眼看了他一眼,眼底逐漸的浮現出一丁點兒興趣盎然的味道,然後微微斂了自己的神色,嘴角緩緩勾出一點笑來,道:“克勞斯先生多慮了,其實我本來也覺得我是一個獨生子,但左葉此番回國,卻着實的向我證實了一些事,我們莫家自然不可能讓自家裏的人 流落在外。”
他這話說的三分明三分暗,告訴了這個理解能力滿分的外國人自己原本是不知道有左葉這樣一個人的存在的,之所以會知道全然是因為他回了國,且找到了自己,而自己不願意莫家的骨肉在外流浪,所以便把人認了回來。
克勞斯臉上的那抹陰郁的色彩擋了不少,卻還沒完完全全的恢複過來,只是道:“那莫先生此次前來,是左讓您來的,還是您自己來的?”
莫子恒直直的看向這個明顯說話帶着試探的人,半響後,竟毫不遲疑的回道:“我自己來的。”然後便毫無意外的看到了這個外國人臉上原本已經恢複了一些的面容再次變得猙獰起來。
他嘴角的那抹笑容還沒有淡去,看起來像極了一個翩翩貴公子,連說話的聲音都是不輕不重,不溫不火的:“我知道我的弟弟在這裏幹的是些什麽勾當,當然也知道您在這其中扮演了一個什麽樣的角色,我前來,并不是為了要破壞什麽,而是想要告訴您,左葉既然已經回到了莫家,那他在國外的這些事就都不能夠繼續做下去了。”
克勞斯一聽頓時一怔,他原本以為面前這個人來找自己是想要分一杯羹的,對于他們這些有家有底有有身世地位的人來說,親情什麽的不過就是過眼雲煙,更何況還只是一個半道上認回來的野孩子,所以他本以為自己和左葉的合作觸到了這位東方男人心裏的一根刺,這個男人來找自己是來尋求合作的,更甚者還想取代左的地位。
但他沒想到的是,莫子恒根本不按照常理來,難不成這個男人真的不在意左在國外的勢力,是真心實意的要把流落在外的野孩子給帶回家去?還是說,這個男人其實另有目的?
他一時間變得有些看不透面前的人,于是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在斟酌了一些後,盡量酌詞酌句的道:“莫先生想的太多了,我和左是正當的合作關系,況且已經合作了很多年了,如何能說散就散?”
莫子恒淡淡的撇了他一眼,然後狀似不經意的開口:“克勞斯将軍,我不想太明着說話,只是你既然提出來了,我也只好坦白。”他偏了偏頭,然後接着道:“你手頭上有一批軍火是要靠着我的弟弟轉手賣出去的,但你們國家最近正在嚴查,所以那批軍火我弟弟還沒有來得及脫手,他便求到了我這裏來,我這才知道原來他在國外幹的都是這樣的事情。”
他似乎有些恨鐵不成鋼,微微的搖了搖頭,然後又接着道:“我莫家雖然是商人之家,但到底也是實實在在的本分人家,左葉既然要回到莫家來,那自然是不能夠再插手你們這些黑暗裏雜七雜八的事情了,所以我此次前來是想要請求克勞斯将軍您,另外尋找合作對象的。”
他說完話後自己都覺得有點牙疼,但好歹還是忍着沒有咬牙切齒,原封不動又正正經經的把肚子裏搜刮了個幹幹淨淨,把這些胡編亂造的話都一股腦的講了出來。
但其實深究下來,也算不得全都是胡編亂造的,比如楊俪發給他的資料裏詳細标注了一下這位克勞斯将軍和左葉有過好幾次的親密接觸,他順着這條線就挖出了那批軍火的事,然後又從自己所熟識的某個當國的政界人員,得知現在這個國家正在嚴查軍火走私等一系列黑面上的事情,故而才有了今天的會面和那胡編亂造的一席話。
不為別的,只為了左葉遺留在這位将軍手上的某些不為人知的把柄,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無緣無故的投緣以及無緣無故的合作,克勞斯能當上将軍同時又做着不為人知的勾當那就意味着他不是省油的燈。
他之所以會選擇左葉,也許的确有自己那個便宜弟弟委實天賦異禀的方面在,但更多的是他們雙方都握着對方不為人知的某些事,興許這個克勞斯将軍手中所掌握的比自己那個便宜弟弟掌握的還要多。
要不然左葉也不可能在這個當下,冒險白白的為這個将軍送軍火,而只從中撈那麽一點油水錢,所以莫子恒在賭,在詐,他沒有別的選擇了,既然查不出來,那就只能自己把這些東西都挖出來,孤注一鄭就是這麽個孤注一鄭,他沒有別的辦法了。
不過他應當慶幸的一點是,左葉為了讓他脫離安瑤那件事,做一個滴水不沾的人,連帶着好幾天了都把自己封鎖在一個破爛小劇組裏,給了他這樣一個千載難逢,有百分之五十能夠一擊即中的好機會。
克勞斯在聽完他的話後,自顧自的沉默了下來,臉上的表情不再陰郁,恢複了方才初初見到莫子恒時的一派雲淡風輕的模樣,只有那到隐隐泛紅的疤痕在,彰顯了他腦海裏翻來覆去的思緒。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在默默的待了三四分鐘後,突然緩緩的坐直了身子,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了一股子軍人的肅殺之氣,直面面前的東方人,眼底閃爍着奇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