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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顧穆書嘴裏一口嫌棄,轉身便回房換好了衣服,從馬棚牽了一匹馬騎到江雲辭的跟前,他低垂着眉眼,向着跟前這呆萌可親的師弟伸出了手。

“師兄有話好好說,你先下來。”在顧穆書的舉動下,江雲辭急的繞着馬團團轉,看着淡定自若根本不理會自己蹦蹦跳跳像個猴子一樣着急的師兄,秀氣的眉眼硬生生的刻着‘着急’兩字:“你是不是真要斷爪陪我練劍,你這是小看我!就算你兩只雙好好的,我有一天也是能贏過你的,你現在給我快下來!別在馬上浪!”

“上馬,城裏買桂花糖。”顧穆書冷着嗓子說道。

“買桂花糖就是我逗你玩的!求你了,快下來!師兄你現在不适合騎馬,應該養傷的…快下來…”江雲辭眼淚都快被顧穆書給急出來了,手輕拉着顧穆書僵持在空中的手晃了晃,水汪汪的杏眼看着那張就算天塌下來都能面不改色的臉,又道:“師兄我好好練功,你別鬧別扭了,只要你從馬上下來,我們有什麽話都可以好好說,你說什麽我聽答應你…”

顧穆書長籲了一口氣,将手從江雲辭手心緩緩的抽了出來,雙手緊拉着馬繩,俯視着看了馬下的江雲辭許久,在直挺着身子看向前方偶爾會有馬匹路過的小道。

“你不去,我就先走了。”

好任性的師兄!江雲辭的苦着張臉不得不妥協“……去去去,就你這病恹恹的樣子,誰敢讓你一個人單獨上路啊…不過就是個桂花糖,有非要買的必要嗎?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現在的身體,如果你在這路上出個好歹的,我又幫不上忙,你就知道讓我擔心…你呀你…我該…”他喋喋不休的口氣就像被鬼打牆了一樣。

顧穆書被這個話多又可愛的小師弟說的頭疼欲裂,于是再一次将手伸到江雲辭的跟前,話音随即打斷了江雲辭那還能繼續吐下去話簍子:“你想吃。”

顧穆書總是這樣,嚴厲卻又對他和師妹特別溫柔,只要他們提過一次的東西,能找到能弄到的,顧穆書都會想盡一切辦法捧到兩人的跟前,讓江雲辭有些時候覺得師兄對他是有別樣的感情,但是顧穆書一視同仁下,他又極快的讓自己清晰:他與顧穆書不過就是普通的師兄弟。

畢竟冰冷看似不好接近的顧穆書身邊算來算去也只有他和師妹兩個人,待遇和師妹一比,皆是一樣的,自也談不到師兄是不是喜歡他。

江雲辭應了,借着顧穆書沒受傷手的力上了馬,一個大男人就這樣膩膩歪歪的坐在了顧穆書的懷裏,被他雙臂溫柔的緊圈着,伴着風聲江雲辭耳畔還是能聽到顧穆書輕微的呼吸聲,随着草樹的氣息鼻翼依舊能嗅着他身上清淡好聞的蘭香,這種感覺就像是兩人還在純陽宮,還在師兄那點着香爐的房內裏……

“師兄,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太安靜到讓江雲辭忍不住打破。

“說。”

江雲辭深吸了口氣,身體自然而然往顧穆書胸前一靠:“我看那軍爺抱着你上樓,還為你着急的模樣,那軍爺是不是喜歡師兄你呀?”

“我與他是一對。”

這句話後,江雲辭身子一僵,原本仰頭看着顧穆書的頭緩緩的埋下,風聲‘嘩嘩’入耳,江雲辭一時之間好像無法在這樣雜亂的聲音下再聽到顧穆書的呼吸。

樹木就如走馬燈一樣在視線裏劃過,臨秋的風褪去夏日的炎熱,本應該舒爽宜人,如今對與江雲辭而言卻比冬風更利,劃得身上滿是細小的口子,看不出來卻疼得要命。

人說近水樓臺先得月,但是兔子又怎會食窩邊草。道理江雲辭都懂,不過需要消化罷了。

這樣沉默的消化了許久,江雲辭才笑了笑又道:“我還以為師兄應該喜歡軟糯的女孩子,沒想到卻被軍爺斷了袖,你那麽好面子,日後怕不怕被人在江湖上指指點點的,不過…”随即話鋒一轉“也沒事,我瞧着師兄與那軍爺品貌也算登對…”

“你和我在一起,就只能聊這些了嗎?”顧穆書面無表情的問道。

“唉?不…不是!我與師兄聊聊別的好了。”說着江雲辭笑眯眯的從顧穆書懷中直起身來,擡頭看着顧穆書那雙如覆冰霜的眼眸:“你說我們這樣擅自跑出來,他們會不會擔心着急,然後出來找我們啊?”

“都出來了,管他們那麽多幹什麽。”

“師兄,你現在有了許多好友切不可這樣随心所欲,容易讓別人擔心的。”江雲辭沒話找話繼續說着。

“他們擔心,又不怪我。”顧穆書我行我素的回答着。

江雲辭長籲了一口氣,恹恹的垂下眼眸:“你現在身邊的人越來越多,我知道師兄你只喜歡練武的,但是現在有了朋友,武功固然重要,可互相的相處也是很重要的,你不能總讓友人擔心不是嗎?就像是你離開純陽宮消失了那麽久,一封書信也不寄回來,也是對我與師妹不負責任,讓我們為你操心難過!”

“我管不了那麽多人,不過書信這件事,是我錯。”明明兩件事都錯誤是一樣,但是顧穆書還是堅持的只認後一件事。

此時單這一句話就讓江雲辭清楚的明白,師兄還是原來的師兄,無論身邊站着多少人,顧穆書都是無所謂的态度,江雲辭深吸了口氣,突然間不明白這樣的師兄平日裏到底是怎樣與那軍爺相處的,又是怎樣膩膩歪歪的走到了一起的?

而在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下,馬匹已在洛陽城外停下,顧穆書先下馬,然後伸手把江雲辭扶了下來,才牽着馬匹到洛陽城外的茶館拴好。

“淳陽好久不見。”

身後的聲音讓顧穆書厭惡的蹙了蹙眉頭,但當轉過身時依舊保持着面無表情的‘哦’了一聲,便繞過趙彥往江雲辭所站的地方走。

“淳陽好歹我們故人,你用得着幾次三番如此嗎?相逢即是緣,就不能為了這緣,搭理我一次?”趙彥緊蹙着眉頭嚴聲道。

“我叫顧穆書。”

他說這話時沒有回頭,而是一把拉住了江雲辭的手往洛陽城內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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