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寒夜下戚瑤瑤緊攥着江雲辭的袖口,那雙眸子看了看在李鐵衾懷抱下逐漸遠去的美人師兄,又轉向江雲辭有些沉重的面色,有所頓悟的扯了扯江雲辭的袖口。
“江師兄,是不是美人師兄今個徹徹底底的與你撕破臉了,不開心,想瑤瑤勸勸你?”戚瑤瑤小心翼翼的問道。
江雲辭苦笑着蹲下身,将戚瑤瑤那雙凍得通紅的小手圈在寬厚的手心裏:“瑤瑤師兄不在了。”
“不在了?”戚瑤瑤目光停留在李鐵衾抱着顧穆書消失的位置,眉間緊蹙成一個小小的倒八:“美人師兄要和那個什麽李鐵衾的離開純陽宮,不回來了嗎?”說完她湊過頭與江雲辭同樣冰涼的臉對蹭了兩下複言:“別怕,等美人師兄醒了,我和江師兄一起哭哭啼啼的鬧鬧,美人師兄會估計我們讓李鐵衾做上門夫的!”
“瑤瑤,顧師兄他再也回不來了,此事錯在我。”
戚瑤瑤那雙有神的瞳孔一瞬間呆滞了下來,她好像聽懂了江雲辭說什麽,又好像沒懂,粉嫩的櫻唇一張一合,木讷的說出‘回不來?怎麽會回不來’,小腦袋偏向一邊迫切的想從江雲辭臉上尋找到好的結果,可那張臉明晃晃的刻着‘我只有壞消息!’
她失望的抽回雙手攥着羅裙往後退了兩步又道。
“江師兄,如果是壞消息,瑤瑤可以不聽嗎?”
“你要接受顧師兄他已經灰飛煙滅的事實,要記得若不是你江師兄無能他不會這樣,瑤瑤你可以恨我,怨我,也可以殺了我。”江雲辭口氣平淡的說着,可越平淡卻越讓人不安。
戚瑤瑤紅了眼,上前牽住江雲辭的手,心裏一點點的消化着顧穆書灰飛煙滅這件事,腦海裏慢慢的回憶起那日與顧穆書練劍的情景,唇角含着笑,淚卻忍不住從眼角滑落,她看着江雲辭的臉,原本那張呆呆傻傻的娃娃臉,現在淡漠的就如純陽宮的雪。
她伸回手,踮起腳尖伸長着手去覆江雲辭的唇角,手指點上唇角兩畔緩緩的往兩邊提:“美人師兄喜歡江師兄笑的模樣,你別看美人師兄冷冰冰的,他看我們兩個打打鬧鬧的總會偷偷的笑,我看過一眼,美人師兄笑的模樣可好看了,所以江師兄不要苦着張臉,美人師兄喜歡看你笑,我也喜歡看你笑…”
江雲辭冷這張臉将戚瑤瑤的手從自己的面頰上拉開:“瑤瑤你知道什麽叫做灰飛煙滅嗎?他連輪回都不可能再有。”
“我知道,不需要你解釋…”戚瑤瑤低垂着眼眸,強忍着不讓眼淚再往下落:“那師兄何時下葬?”
“不下葬。”
說罷江雲辭轉身離去,決然冰冷的仿若另一個人,戚瑤瑤看着黑夜中漸行漸遠的人影,不住跌坐在了地上,哭啼聲不斷從喉嚨中傳出,淚淋濕了臉,黑夜中再也沒有一個人口是心非的拿着大氅往她頭上一丢,再也沒有一個人她可以纏着比武,戚瑤瑤越想哭的就越離開。
手不住的抓起一團黑白相間的雪團往前方一丢,口氣埋怨道。
“美人師兄你是怕日後打不過瑤瑤才逃走的吧?可…這…這不像你啊…”
黑色的巨大幕布裏沒有人回答,她苦笑着将頭埋在了雙腿裏,眼淚卻沒有因為寒冷就此止住,而是越哭越挺不住,明明知道江湖本就有生有死,可真輪到身旁最親的人,竟還是接受不了…
大氅不止何時落在了戚瑤瑤的肩頭,戚瑤瑤希望的擡起頭,直到看清眼前那張斯文俊秀的臉,眼裏的光又漸漸的散去,她裹緊身上的大氅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來,埋着頭打算繞過跟前的墨衣身影,沒想到那人立馬握上了她纖細的手腕。
“多謝封大夫的大氅,我可以回去了嗎?”戚瑤瑤口氣冷淡。
封斂松開手,柔笑着蹲在戚瑤瑤的面前,手不住覆上戚瑤瑤的額前的發絲:“今日你在這等他們等了許久,恐會風寒的吧!先跟我回去,我屋內的姜湯還熱,喝下暖暖身子也是好的。”
“封大夫為何對我如此上心?”戚瑤瑤問。
“好久沒回萬花谷了,看你就想起我那呱噪的小師妹,不過你比她安靜知事多了,而且生病熬人得很,練武之人身子骨再好,喝完姜湯也有利無害。”
戚瑤瑤紅着眼雙手忍不住攬住封斂的脖頸,封斂淺笑着單手将人抱起,另一只手為戚瑤瑤掩了掩身上的大氅,在雪地裏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懷中人還在抽泣,手緊緊的攥着封斂的衣襟,嬌小的身子在風雪裏微微的顫抖着,強忍着哭聲又難止身體的反應。
而事情如何封斂也聽了個大概,口中安慰的話面對戚瑤瑤沒有一句說的出口,最終只有溫柔的拍了拍戚瑤瑤的後頸,柔聲道。
“哭就要哭出聲來,難過不宣洩怎麽行。”
戚瑤瑤委屈的蹭了蹭封斂的肩頭,印濕了一片:“但以後再怎麽哭,都沒人來哄了,所以我不能哭,以後流眼淚沒有頭頂的大氅,沒有人抱着,我怎麽适應得了。”
“那今夜就哭最後一次,反正戚瑤瑤以後是要成為絕世高手,沒人能欺負的了你,你怎麽能讓你再哭鼻子。”封斂回應道。
不知道是那句話說進了戚瑤瑤的傷處,‘哇——’的一聲戚瑤瑤哭了出來,一雙眼埋在封斂的胸口,明明黑暗一片,恍惚間卻還能看見顧穆書練劍的身影。
當初為了顧穆書,戚瑤瑤想要成為能打得過美人師兄的人,因為尊敬他,所以武藝上更想要超過他,或者與他不相伯仲,因為顧穆書是她從小到大最仰慕,最想追逐的人。
只可惜,還沒等到她亭亭玉立之年,沒等到她手中劍氣逼人,也成為同輩裏數一數二的高手,那個人就再也無法親眼得見。
戚瑤瑤也突然明了,為何那日比武,顧穆書的口中從未說過一句肯定的答案,因為在戚瑤瑤與江雲辭從顧穆書兇卦沒死的假象中深陷的時候,顧穆書很清醒的知道,有一日他會離開,所以顧穆書沒有辦法給任何一個人可靠的承諾,畢竟前腳已在奈何橋,又何必抛下個假諾言呢?
作者有話要說:
袋子這兩天都在感冒,心累
然後嗓子半啞狀态,昨天下班打完針後都在床上
不好意思拖更了那麽久,麽麽噠,袋子盡力在五月份前把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