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李鐵衾的感覺沒有錯,兩人閑聊完不過五日,軍營外就來了個妖瞳白眉的俊逸道長,那身破虜套還幹幹淨淨的穿在身上,看起來沒有太大的奔波。
妖瞳白眉的道長牽着那匹毛還沒有他眉毛白的大白馬站在軍營外,直視着眼前站哨的兩個士兵,笑眯眯的招了招手,看起來像個軟蛋似的,一臉‘我就是可以任人欺負的模樣’,鬼知道他前不久可是把打算打劫他的土匪一夥,殺得連個活口都不留。
也就是這種笑臉相迎,看起來大概說什麽都點頭哈腰類型的妖人,下起手來也最狠,最沒個分寸。
“這裏是軍營重地,不是你該接近的地方,快滾。”
“那個…我知道這裏是軍營,就問一下這裏有沒有個叫李鐵衾的人?”陳皓笑容看起來十分友好,可欺。
門外站哨的士兵互看了一眼,其中一個開口道:“李副将是看不上你的,你還是滾遠些,別污了他的眼。”
“喲,還真在這,小爺我找了那麽幾個年頭,總算是把他給找着了!”說着陳皓就要往裏面走,卻被兩個士兵用手中槍刃擋住了去路,陳皓不怒,笑着用手指戳了戳槍xxx頭,從衣袖裏拿出幾粒碎銀往兩人手中一塞:“你們給個面子讓我進去好了,實在不行,你們就把他叫出來和我見上一面,我跟了他許久,熟得很,麻煩就告訴他有個叫陳皓的找他,讓他出來見上一面。”
拗不過陳皓那笑眯眯又死皮無賴的模樣,另一個士兵讓他站在門外等着,轉身進軍營內通報,這一點倒是合了陳皓的心意,不然如果在這軍營門外鬧起來,再害上兩條人命,別說進這軍營難了,就算在四周呆上一呆都能不安省,所以原本有能力硬闖的他,還是決定規規矩矩的把人盼出來。
營帳內,秦風坐在一旁看着兵書,李鐵衾在案邊勾畫着地圖,氛圍看起來舒服安靜。
“報。”
“說。”李鐵衾頭都沒擡一下,罷了手。
“李副将,軍營外有一個叫陳皓的人來見。”
李鐵衾表情一愣,這半年來緊繃的表情在一瞬間一松,他強忍住沒有舒一口氣,而是起身喚了秦風和他一同前去,他有些不确定門外的人是不是那個失蹤了三年的陳皓,又有些怕沒有個人在身旁他會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三年的時間才在副将的地位上根深蒂固,再過不久,以安祿山的意思他連擠下趙彥或者升至比趙彥更高的位置都不是什麽難事。
做出了那麽多犧牲,才快能接近到離安祿山行兵布陣,下一步的行動更近的地方,李鐵衾不斷的告訴自己絕對不能功虧一篑。
而有一個叫陳皓的人來找李鐵衾這件事,沒多久就傳到了趙彥的耳朵裏,兩人雖然地位上是他趙彥更高,可是在士兵的心裏明顯更把李鐵衾當回事,要不是當時安祿山招安,看中了李鐵衾,他也絕對不會把這麽一個對手放在軍營裏,三年裏他無時無刻不盼着李鐵衾死,或者露出什麽破綻,以奸細之命處死于他手!
此時軍營外,陳皓背着包袱牽着馬,看着李鐵衾穿着盔甲走進,那張妖異的臉上一時勾勒起極其燦爛的笑容,傻乎乎的模樣,和當年一比好像表面上是沒什麽改變……
“大尾巴狼!我總算是見到你了!”陳皓剛要跑過去往李鐵衾身上撲,又被門外的守衛用槍刃擋住了去路,陳皓不得不讪讪的往後退了兩步,笑容依舊未變:“大尾巴狼,那天的事我真沒出賣你!我們在一起那麽久,你覺得我會是出賣你的那種人嗎?我現在也沒什麽可以去的地方,只有你說一聲信我,我立馬就棄明投暗,跟着你混,你指哪我就咬哪!咩……”
“你千裏迢迢跑到這來,是因為我一朝發達,你是想來投奔我嗎?”李鐵衾依舊是五官湊起來,配上那微微上揚的唇角,看起來像三年前一樣滿臉的邪氣,不過說出的話,卻抵不得三年前溫柔順耳。
陳皓微眯着眼,不樂意的看了看跟在李鐵衾身旁的小白臉秦風,手指不禮貌的朝着秦風一指,撇嘴的模樣蠢中又帶着幾分孩童的可愛,跳開話題道:“你是不是有了小白臉,就忘記了尋夫的糟糠。”說完,陳皓委屈的抹了一把幹的不能在幹的兩眼又道:“我雖然沒有你的孩子,但是好歹也是陪着你同生共死的人,別人都說男人飛黃騰達了就會把家裏的糟糠忘了,沒想到你也是這樣的人,唉…新人笑,舊人哭…我花顏未敗,你床邊都換了不知道幾個小白臉了!大尾巴狼相公,小蠢咩內人心裏苦,心裏難受啊…”後面幾句完全是陳皓聲嘶力竭吼出來的,把一個被抛棄‘女人’的神情語态演繹的淋漓精致。
“陳皓!這裏是軍營重地,由不得你胡鬧!”說完李鐵衾一揮衣袖轉過身,強忍着臉上無奈的表情:“念在你我之間尚有舊情,當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若是你還要在軍營外撒潑無賴,就別怪我狠下殺手!”
話音落,陳皓委屈的用腦袋蹭了蹭白馬的脖頸:“瞧瞧…瞧瞧…他有了小白臉,我說要對糟糠狠下殺手,人性啊!李鐵衾啊!李鐵衾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李鐵衾,寶寶心裏苦,寶寶心裏難受啊…”
“喲,我今日帳營怎會這麽熱鬧,原來是李副将你故人大老遠的尋着過來了,若不然讓他去軍營內坐坐?你倆也好敘敘舊情。”趙彥這句打趣下,還不斷觀察着李鐵衾的神色。
李鐵衾冷不丁的瞥了一眼趙彥,道:“如果這人與趙将軍有舊情自可帶回去,不然軍營裏可容不得不清不楚的人。”說罷,就摟着小白臉秦風往帳營內走,那雙眼睛都不敢再多瞧死皮賴臉的陳皓。
而心裏對于陳皓真的活着,更多的是慶幸。
趙彥看了一眼李鐵衾的背影,無可奈何的朝着陳皓一攤手:“念在我們有過幾面之緣的份上我也替你說了情,那李鐵衾鐵石心腸的,我也沒有辦法,唉,可憐你大老遠過來還沒個安生處,要不跟我進來,我找個一席之地讓你住下?”
陳皓不樂意的白了趙彥一眼:“大男人的話怎麽就那麽多,進去得了,看你這張不死不活的臉,我就想動手打人,麻煩快點走,也算給我黃泉路上少兩筆血債行不行。”說着陳皓牽着馬轉身往軍營對面粗壯的樹木走,嘴裏還不樂意的嘀咕道:“怎麽這人長得一臉該死樣,陳皓啊!陳皓!你得冷靜,動手髒了這衣服,就不劃算了。”
趙彥僵在了原地,看着陳皓那拽的跟個二五八萬的背影,又想動手,又不得不強壓住脾氣,憋得難受的要命,在沒讨到任何便宜下只得空惱離去,心裏還是忍不住吐槽道。
——話再多?能有你丫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