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之後李鐵衾幾乎是一夜未眠,第二日不得不借着趕他走,去看一眼他青絲上是否染上了一縷雪白。
清晨的光直入帳篷,李鐵衾不知在這樣的狀态中熬了多久,才大步往軍營外趕,不說陳皓再這樣逗留下去,李鐵衾會忍不住心軟,就算是緊接着快要出現的大戰,也不是陳皓能抵得住的,難不成他也要在戰火中這樣候着嗎?刀槍無眼,死了又怎麽辦?
光想想這些,李鐵衾的心就忍不住一個勁的後怕。
“卧槽!大尾巴狼!你總算是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在軍營裏生根發芽呢!”隐約間陳皓的小羊尾巴一個勁的朝着李鐵衾晃動。
李鐵衾合上眼,撇過頭去:“我們已經恩斷義絕,你又何必如此。”第一眼印入那蒼白的發後,李鐵衾不知道為什麽竟然不敢再看了!
“我一直就喜歡死纏爛打,當初你招惹上我,就應該知道,現在跟我說又何必如此,李鐵衾…我從穿越到這以後,就沒跟你怎麽分開過,我什麽都做了,就當那件事我真的出賣你了,你此番就再給我次機會,日後你修成正果我陪你,你要下地獄,我随你,我真的不知道我還能在做些什麽,我陳皓挺無能的,能為你做的不多。”陳皓說這話時,臉上還帶着笑容,言語間卻免不了酸澀。
字字誅心恐怕也就如此,李鐵衾忍住長籲一口氣來放松,回過身直視着陳皓那強撐着的笑顏。
“誰知道你是不是李唐軍隊派來的細作。”明明心如刀割,卻說出最惡毒的話語。
這樣的熱鬧時候趙彥自然也要來插上一腳,一副很熟的模樣勾上李鐵衾的背脊,與李鐵衾一起對視着那雙妖異的異色瞳孔,陳皓不自然的笑容,以把李鐵衾的話當作耳邊的風似的,呼的一下就吹沒了,心口不知怎麽卻疼的要命,骨節分明的手指忍不住攥緊了廣袖。
趙彥笑眯眯的插在兩人中間充當着和事佬的角色,假的要命卻恰到時機。
“好歹也是舊情人,李兄你怎麽能說話那麽無情?就算被陳兄出賣過,也不能無時無刻都防着不是,說不定這陳皓心中多半是你有愧的,如今才會費盡千辛萬苦來尋你……”
“哦?趙兄何時開始為人說話了?難不成對他有意?”李鐵衾回問道。
“陳皓在軍營外這樣也不是個事,總不能動搖軍心吧!還是你覺得動不動搖軍心無所謂,反正這軍營裏,你一個人厮殺就夠了?怎麽?以一敵十,然後以一敵百?再以一敵千?敵萬?打仗再厲害也不過就是個普通人,還是李兄真以為自己是鋼筋鐵骨?”趙彥這話聽着就刺耳。
“所以趙兄的意思,是給我在軍營裏安排個職位?那陳皓就在這裏寫過趙兄好意了,無論什麽我都好好幹,不會辜負趙兄的!”陳皓厚着臉皮往趙彥身前一擋,曲解了趙彥打算刺刺李鐵衾的意思,直接直奔主題,把那些話當作了邀請他入軍營的見面禮。
一時之間,趙彥不免犯了難,陳皓樂滋滋的一搭趙彥的肩膀再接再厲道。
“沒事的,我會燒飯做菜,味道還不錯,這軍營當個士兵,你們可能還會防着,但是做個夥夫,那麽多人看着再怎麽也做不了什麽壞事,不行你們可以把那個…就是那個跟在我前夫大尾巴狼身邊的小白臉支過來守着我下廚,喂!趙彥你說好的我在軍營外也不是個事!為了不動搖軍心,你作為這裏的将軍,必須得給我安排一個職位才行,就算給軍營裏掃地這活我也樂意幹!”陳皓喋喋不休的說着,那臉皮厚的趙彥只有無奈的點了點頭,話都從嘴裏說出口了,他總不能吃了吐吧!
李鐵衾看着陳皓那無賴模樣,才在趙彥懊惱的時候忍不住,展露了一絲笑顏,又極快從臉上消逝,故作無奈氣惱的一揮衣袖往軍營裏大步走。
原本還擔心着陳皓照顧不了自己,因為怕秋梓和葉雲天來了陳皓也不跟他們走,非要一個人在這亂世中過着有一天沒一天的日子,今日更是親眼瞧見陳皓白了一縷發絲,讓李鐵衾不得不下點狠手,使陳皓死心,等到秋梓和葉不休出現說不定陳皓會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依靠,也止住這樣在軍營外死守的生活!
可卻沒想到陳皓居然找到了契機進入軍營,李鐵衾開始越來越明白為什麽會喜歡上他,明明無賴又猥瑣,嘴上說出來的話有時總會讓人氣節,而江湖上這樣的人肯定會有,小人物中更不算少數,但都沒有陳皓具有吸引力,沒有陳皓那份無論如何都要賴在他身邊的想法,沒有那種厚着臉皮見縫插針的優點……
而趙彥和陳皓兩個人随後一起走進了軍營。
“陳兄,你瞧他根本不把你當回事,要是我是你,早就走的遠遠的,讓他腸子都能悔青。”趙彥沒辦法用譏諷的口氣讓李鐵衾陷入窘迫,就打算朝着陳皓開刀。
可惜陳皓一臉嚴肅的握住趙彥的手說道:“我知道你心悅我,可感情的事終究是不能勉強的,我這人比較一心一意,對那只大尾巴狼死心塌地的,如果來世有機會,我還讓你心悅我,你努點力,早點出現,指不定我就對你死心塌地了,加油!”說完陳皓松開手,又認真的拍上趙彥的肩膀:“相信自己,等帶我去到該去的地方,你回屋勉勵一下自己好了!人生還是有希望的!”
趙彥一時之間覺得自己真是徹底敗給了這厚顏無恥的妖人,也不再開口說話,用手打開陳皓就大步往前帶路。
殊不知身後人臉上那無賴猥瑣的笑容漸漸消失,臉上平淡且冰冷,一雙手空對着趙彥背後一收,要不是沒貼上趙彥的皮肉,不然指不定陳皓能把趙彥的一顆心給掏出來,動作沒持續多久,他便收回了手,一時之間詭異的笑容在嘴角掠開,卻稍縱即逝…
沒人看見他的動作,也沒人看見他的笑容,更沒人知道剛才來嬉皮笑臉的陳皓,是有多想将眼前之人置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