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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營地花了好些功夫才修整好,此時在封斂離去的營帳內,李鐵衾坐在床榻上一把握住了陳皓的手腕,只有兩人相處的環境下,昏暗的燭光中隐約映照着李鐵衾緊蹙的眉頭。

“你別去了,我今夜就走,讓莫芷和無念也扯離,而你帶着封斂先走,等我偷到兵力圖和作戰計劃,就來找你們。”

陳皓淺笑着靠上李鐵衾的肩膀道:“不行,如果是你盜走的話,安祿山極快防備,反而對大唐不利,還會害的天策府産生損失,而我盜走兵力圖和近期計劃,天策府便可以盡快将上一軍,再說我現在也是安祿山準備好的一步棋子,就算盜走了兵力圖,也不會惹來殺生之禍。”

“你現在的模樣還能克制體內的妖魂多久?!陳皓!我不希望你涉險你懂嗎?!”李鐵衾嚴聲道。

“懂,所以李鐵衾你答應我好好活着,只要你還在,我陳皓沒那麽孬會讓自己喪失理智的!”陳皓坐直了身子,把案上放涼的湯藥端到李鐵衾跟前:“先把藥喝了,喝完去不去,怎麽計劃我們兩個再商量。”

李鐵衾接過藥一飲而盡,順手把藥碗往床榻的空處一擱,強行按住陳皓的兩肩讓人和他的雙眼對了個正着,陳皓差點沒因為他的動作來的太突然扭僵了脖子。

看李鐵衾的神色,這一次說什麽也不會同意陳皓的提議,妖魂伴身會如何,也無人知曉,雖然事隔那麽久,陳皓雙瞳異色劍眉雪白,額間多了一道白色的妖印和因為這幾日被刺激下白了一半的頭發之外,看起來和從前好像并無差別,但細想一番陳皓三年無依無靠來到他身邊,到底有沒有改變誰也說不清楚,退一萬步來說就算陳皓體內妖魂并無害處,他也不可能讓陳皓去冒這個險!

“此事我決不同意,如果你接下來還要提議犯險一事,那別怪我沒羞沒躁今日就在這軍營裏吃了你!”李鐵衾這話并不是在開玩笑。

陳皓委屈的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手指一劃李鐵衾臉上的刀疤,一雙眼笑的微眯成一條縫。

沒多時,這樣的氣氛下,李鐵衾疲倦之色顯露,看着陳皓那張笑臉不安了起來,一手按住陳皓的肩膀,身體往前一傾就将人推倒在了身xxx下,那雙眼星眸裏深深的刻着‘難以置信’四個字。

“你和封斂對我下藥?”

陳皓不可否認的點點頭:“嗯下藥了,所以大尾巴狼如果你真為了我好,這件事就別再插手,準備好做你的将軍,等我平安歸來。”

“現在是胡鬧的時候嗎?會死的…”李鐵衾低聲道,雙手杵着床榻與陳皓拉開距離,又将其禁锢在自己的臂彎之中。

“我不覺得,而且我陳皓會活的比誰都好,你也必須要好好的活着,畢竟殉情這種傻事我不會做,可雖然如此我也拿不準,如果你真的不見了自己會不會變成殺人的大魔頭,可怕。”陳皓說道,手勾住李鐵衾的後頸,蜻蜓點水的一吻後,他才推搡開李鐵衾起身:“睡吧,我該起程了,你要記得,我現在做的事并不是為了誰,只是在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李鐵衾在藥效昏昏沉沉睡過去之時,只見陳皓起身對着他無所謂的聳肩,一副無論之後會發生什麽,陳皓一點都不在乎的模樣,反正活在這亂世也是過着不安穩的日子,在意的人太多了,除了脫身去過自己安逸的生活,其實更希望一路人熟知的人,也能平安無事。

帳外,封斂一張臉裹得嚴嚴實實,除了一雙眼睛和一張嘴,根本沒有任何可認知性的特征。

“安祿山那邊有沒有活捉我的命令。”陳皓道。

“是有過畫像,不過畫像上來看他們并不知道你現在已經是白眉毛異色妖瞳,興許你在純陽宮的時候,江雲辭在你身上下過禁忌,以至于那個多次動手挑事的妖道,現在都不能單憑他自己找到你。”封斂道。

陳皓點頭:“怪不得這一路上,路過那麽多地方,都沒被人懷疑過”一頓,又道:“封斂這裏就交給你,我先去探探莫芷和無念的情況,到時候偷了兵力圖和行軍計劃,我就交給他們帶走,你負責管好那只大尾巴狼,他都忍了三年,現在在江湖上更是有的起人頭賞金的天策,所以千萬不要因為我功虧一篑,不然以後我們大家沒錢花的時候,怎麽用大尾巴狼換錢!”

“你就少貧嘴吧!”說着,封斂指尖一戳陳皓額心的白印:“将軍那邊我照顧好,你要記住你不需要做太多盜到兵力圖和計劃後就和莫芷、無念一起走,比起成敗,我更希望我們一個個都安然無恙。”

“呵,盡量吧…”

罷言,陳皓跨馬而上,離開了看上去還是有些破破爛爛的營帳,封斂看着那已經學會騎馬的身影,心中自覺百感交集,腦海裏回想起他當日怯懦的模樣,那時候的陳皓,就連封斂也沒想過會同他走的那麽近。

——明明一開始就看不起的一個人,是從什麽時候将他當作朋友的呢?藏劍山莊自己重傷的時候?亦或是李鐵衾落入狼牙軍手中那次…

封斂也在慢慢的相處中知道李鐵衾為何會喜歡上這樣一個人,興許他一開始并不優秀,甚至時不時還拖着他們兩人的後腿,可是每當生死關頭,陳皓都不會夾着尾巴逃走,他會同他們站在一起,拔出他手中那把耍的并不利索的長劍拼殺,血淋濕了他的衣襟,胸前乃至袖口,身上有着一道道的傷痕,他還是可以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樣,就好像這世間根本沒什麽嚴肅重要的事。

現在最危險的就是他陳皓,而妖魂襲身是怎樣一種滋味,沒多少人知曉,他卻還是笑彎着眉眼,說着那些無傷大雅的打趣,就像明明被騙的淪入絕境,孤苦無仃了三個年頭,卻還是在故作嚴肅的話語後,他陳皓還可以滿不在乎的跟李鐵衾說。

——我想與你并肩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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