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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是夜,陳皓蹑手蹑腳的下了床,為了不驚動床榻上的李鐵衾,陳皓就連下床都帶着內力,落地之後,他還特意回過頭看了看榻上的李鐵衾,生怕李鐵衾突然醒來懷了他的好事。

眼看榻上的人半天沒有動靜,陳皓才放心離去,而身後那雙眼靜靜的看着陳皓離開,又無可奈何的合上。

星辰稀薄,風過掠起他鬓角的那縷白發,陳皓冷笑的站在那木籠前面,看着籠裏的趙彥,雙眼微眯成了一條縫,就好像野獸在審視着自己籠中的食物,那樣的目光讓人渾身難受,就算趙彥還在淺眠,也不由在那目光的逼迫下睜開眼。

第一眼對向陳皓的眼神時,趙彥忍不住往木籠的角落裏往後退,不是因為陳皓的出現讓趙彥覺得驚奇,而是因為陳皓的态度中的詭谲,讓趙彥心中泛起了命止今夜的恐懼。

“是我的模樣讓你吓到了嗎?”陳皓一雙異色雙瞳直勾勾的看着趙彥的心髒,嘴角卻不自覺的往上揚着。

趙彥一呼一吸間的急促,已經把他現如今的慌張暴露無遺,陳皓的眼神從趙彥的胸口緩緩的移到了趙彥的臉上,依舊是那有着幾分猥瑣的笑容,此時卻讓趙彥渾身不是滋味。

“如果我說,我有機會讓你離開這裏,你還會這麽害怕嗎?”陳皓疑問道。

趙彥咽了口吐沫:“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在這樣的疑問下,陳皓沒有說話,手覆上扣着木牢的鐵鎖一捏,沒多時鐵灰便從他的手掌縫裏劃出,趙彥再擡頭看向陳皓的神色,此時的陳皓用淡定自若四個字來形容不足為過,而他手中捏碎的與其說是一條鐵鏈,不如說他只是捏碎了個馍馍。

太過輕松的表現下,趙彥只覺得站在面前的男人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陳皓用剛才如同鐵鉗一般的手拉開木門後,後退了半步對着趙彥做出了個請的動作,趙彥頓了頓,也不明白陳皓是什麽意思,卻還是從那木籠裏走了出來。

眼前既然是一線生機,趙彥就沒有要放棄的必要性。

“那現在開始,你跑吧!如果我追到我,我就會把你吃掉。”陳皓舌尖舔過下唇,對于眼前的食物,眼神中已經充滿了貪婪的氣息。

趙彥倒吸了一口涼氣,也沒有多思考陳皓這番話,就猛然往前沖,趙彥有預感這句話絕對不是陳皓的玩笑。

而陳皓不急着往前追,靠着牢籠哼起了小曲,于趙彥來說此刻的陳皓就是一個在玩弄獵物的獅子,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陳皓突然掌扣成爪,朝着趙彥剛才離開的位置奔去,此時陳皓臉上的笑容就好像是已經嗅到了不遠處的美味。

輕功被身上的妖力驅使的飛快,沒多時陳皓就可以眼底的人影,他爪已扣好打算朝着趙彥心髒的位置飛奔而去,卻被幾根銀針擋住了去路。

“封斂,這夜半三更的你來這做什麽?不好好回去歇息嗎?”陳皓問道。

原本還在先前奔跑的趙彥被身後響起的聲音吓得滑翻在地,轉過頭只見那個曾經被自己殺死的萬花和陳皓兩兩對持,趙彥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往前跑,只有癱坐在地上喘息着……

“陳皓,江雲辭說過妖魂如果吃心的話,那就沒有辦法再回頭了。”封斂道。

陳皓拔出背上的長劍,讓劍刃在泥土讓拉回摩擦着,勾勒出一道刮痕。

“你們萬花谷的人都那麽多管閑事嗎?現在讓開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我還是陳皓,所有的一切都沒有改變不是嗎?”

封斂雙眼微眯成一條縫,許久不用的毛筆已經卧在了手中:“我今夜不可能讓你吃心,不止今夜,只要我封斂活着的一天,你都別想這樣做!”

“啧,真是麻煩,那你就死吧!”

罷言,陳皓提起手中長劍便向封斂攻去,他那手中的毛筆一擋,迫使着陳皓不得不往後推上兩步,卻沒有止住他手中的長劍再次揮下,劍刃刮開封斂的衣服布料血的香味從皮膚裏滲出了出來。

那麽多勸解的話,封斂也時也說不出來,強忍着手上的陣痛,将銀針于袖中而出,陳皓翻身躲過,那肩頭還是不免陷入了其中一針,沒有握劍的手臂一時間麻木的難受,封斂見陳皓如此手中的動作一緩,反倒忘了現在是生死搏鬥,關心起了陳皓的傷勢。

“你手上怎麽樣,先過來我幫你□□,切莫因此傷及了筋脈。”

陳皓笑着,手中的動作倒沒有因封斂的關懷遲疑半分,一個反身便提劍沒入了封斂肩匣,封斂眼中神色一滞,卻握住劍刃往前一走,劍刃穿破肌肉的響聲在這樣的夜裏分外清明,不多時封斂那帶血的血已經握住了陳皓的手背,肩上的銀劍已經從封斂的肩膀走出了大半截。

血染紅了長劍的劍身,封斂顫抖着手握住陳皓的手腕溫文爾雅的一笑。

“你說你這小子,這次會不會讓我提不起針?”

陳皓微怔,看着封斂的笑臉有些失神,封斂見陳皓不語又緩聲道:“我知道妖魂入體不好受,可如果你吃了人心就真的回不了頭了,将軍不希望你這樣,所有的事全當我封斂對不住你,今日再捅上一刀也無妨,不過答應我莫要食心。”

“你為什麽還是像原來一樣喜歡多管閑事。”陳皓閉上雙眼無奈道。

“多管閑事一直都是你陳皓,又那會是我。”

封斂閉上雙眼,頭無力的搭在陳皓的肩頭,肩上的血還在流,陳皓反手摟着封斂愣住了,劍還在封斂的身上沒有拔出,他看着那肩頭不斷滲出的腥甜想要将封斂吃了,可潛意識裏卻阻止着他這樣的做法。

李鐵衾無力的從月光裏走了出來,與陳皓對視,那一刻,陳皓想要找一個角落藏起來,卻又沒有躲藏的地方,只是驚慌失措的抱着眼前的封斂。

“其實我最不想看到你這樣。”李鐵衾說道。

陳皓閉上雙眼,緊咬着牙将昏迷的封斂從他的劍刃上推開,在封斂的身影快要倒地的時候,李鐵衾急忙将人接到了懷中,催動內裏為封斂封上了幾處大xue。

陳皓看着李鐵衾後退了兩步,臉上帶着笑意,眼神卻不敢再看封斂蒼白的面容:“那你想怎麽樣,今日便在這裏了解了我嗎?”

“封斂的傷需要包紮,我們回去吧……”李鐵衾淡然的說道。

那一刻陳皓怔怔的看着李鐵衾的臉,有些不知所措,連現在握在手中的長劍也不知道該往那放才好。

“李鐵衾?”陳皓念完他的圈名,又低下頭一句:“大尾巴狼…”

李鐵衾抱着懷中的封斂回應道:“我在。”

“那就好。”

陳皓輕描淡寫的回應道,心中卻早已掀起了波浪,原本已經把封斂殺了,把趙彥吃了,甚至連李鐵衾也不要留下,但潛意識中陳皓卻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

他只是跟在李鐵衾的身邊,有些慌張的看了看封斂的面色,緊蹙着眉頭。

“大尾巴狼,封斂會不會死?”陳皓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怎麽将這樣一句話問出口的。

“不會。”李鐵衾不敢看陳皓的眼睛:“其實一開始我知道你要做些什麽,若是我曉得你吃心會如此,來阻攔你的人一定不會封斂而是我,有那麽一刻我想過你想做什麽我便放任着你去做些什麽,天塌下來,有我這個個高的頂着。”

陳皓看了一眼李鐵衾深吸了一口氣,許久才緩緩道:“陳皓死了。”

李鐵衾的步伐一頓,微垂着雙眸,回應道:“我們之間可以不開這樣的玩笑嗎?”

“你說過會保護他,可他呢?他的意識死了,就是為了從另一個地方回來跟你們生死與共。”白發陳皓苦笑着搖了搖頭:“你們口口聲聲說要保護他,但是你們并沒有做到,現在又為什麽在我這裏博取同情?”

“你還想再說些什麽?”李鐵衾深吸一口氣,心裏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他找了你整整三年,你們沒有告訴他這是一局,他一個人亂世之中活下來,見到你之後,他不恨,我恨!還傻乎乎的跑去洛陽賣命?呵呵,他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和你們一起殺人賣命,之後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日子裏,妖道逼他吃人肉他不吃…連同我也要受責罰,那符紙落在一個魂魄上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如果現在站在這裏的是陳皓,也許嬉笑幾句便也過去了,可惜這個人算不得是陳皓,所以才能将這些話一五一十的說出來,李鐵衾愣住了,一雙眼被白發陳皓說的通紅。

“像他那樣的人活在這個世間,只是在浪費大家的時間罷了,僞善…我真的讨厭他的僞善,怎麽可以原諒你們,還主動去救援,想想都可笑至極,別人給他一顆糖,居然連命都不要。”白發陳皓搖了搖頭:“所以你要麽現在殺了我,要麽等着我殺別人,我自己也沒有多少活路,給你個機會,我不還手。”

李鐵衾深吸了口氣,像以往一樣看着眼前的陳皓:“蠢不蠢,閉嘴回去,不然別逼我在軍營裏對你動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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