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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熟面孔,正是董珺。因為群發情書的事件影響惡劣,學校将她的相片發出來通報批評,呼籲全校學生引此為戒。

旁邊還有幾個陌生的女生也在看,看到董珺,她們紛紛竊笑。

董珺目不斜視的回到教室,竟意外看到這樣一幕。那跟董珺表白過好幾次,說要她做女朋友的班草李寒竟跟同班一名叫徐鳳嬌的女生坐得同一個位置。似乎是李寒在輔導徐鳳嬌作業,但徐鳳嬌花癡一樣笑着身子幾乎都靠到了他身上,卻不見他推開或避讓。

徐鳳嬌并非昨晚那十一人之一,所以說她不會是那一腳将前董珺送上黃泉的人。身為班草,李寒人氣雖比不上幾位校草,但他的追慕者倒是不少。

董珺腳下微微一頓,随即移開了視線,往自己位置走去。

最近幾天的董珺可謂是東城學校的大名人,在學校裏出盡了風頭,在班級裏也不逞多讓。今早那個‘第一’足以讓同學們笑好久了,所以她才一進來,立刻就引進了所有人的注意。

李寒看到她的時候,還帶着些許青澀卻的确有幾分俊朗的臉瞬間驚慌,但也不過一瞬就鎮定了下來。他雖然追求過她,但她卻沒有答應過。不僅如此,她還一邊受着他的好一邊給別的男人寫情書。這樣不要臉的女人,他以前真是瞎了眼才會喜歡她。

董珺并不打算惹事,但事卻不肯放過她。她的座位在李寒座位的後面,所以她走過去時徐鳳嬌還以為她是要去找李寒,立即站起來擋在了她面前,輕蔑而嚣張地冷笑道:“董珺,李寒已經答應跟我交往了,麻煩你以後離我的男朋友遠一點。”

什麽班花正好配班草?就這麽個土裏土氣蠢笨得要死的女人,真不知道李寒怎麽會看上她,還好他現在已經發現了她醜陋的面目。

“讓開!”董珺不耐地用書本推開面前的障礙物,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來,随手拿出語文課本翻開。

徐鳳嬌頓時氣青了臉,李寒面上也不好看,他喜歡董珺全班的同學都知道。正因為如此,其他對她有好感的男生也都不敢離她太近。原本以為,董珺肯定是他女朋友逃不掉了,誰知昨天竟然發生那種事情。

這兩天他都快被人笑死了,別人都說他只是董珺的備胎,這時候班上的同學都在看着他們,他感覺到那些視線無一不是鄙夷與譏笑。想起自己因她而遭受到的恥笑與羞辱,董珺自己卻一副毫不知錯的樣子,李寒不由大為惱火。他漲紅着臉揚聲道:“董珺,我跟徐鳳嬌交往了。這一年來我幫了你那麽多忙,你是不是該說聲恭喜?”

董珺擡起頭來,淡淡說了一聲“恭喜”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你……”李寒啞言,臉上青青白白地轉換了好一會兒,忽然用着極度厭惡的口氣說道:“我告訴你,我以前之所以對你好,根本就是想玩玩你而已。但是現在我不想玩了,因為我才發現,像你這樣水性揚花的女人,連讓我玩玩都不配。”

低着頭的董珺眼睑中,悄然閃過一道幽冷的寒光。擱在書本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下,但最終是安靜了下來。

前董珺心裏真正仰慕的人是蕭絕,但蕭絕離她太遠,她也只敢跟其他無數少女一樣在心裏妄想而已。而李寒就在她面前,他對她真的很好,面對他的追求與幫助她從來都沒有明确的拒絕過。二人雖然不是男女朋友,但在別人眼裏一直是有暧昧關系的。說不上玩弄他的感情拿他當備胎,只是女生的虛榮心作祟而已。

算了,相對于三百高齡的她來說,眼前憤恨的男生不過是一個被氣極攻心才會胡言亂語的小孩子。

“就是說,一個酸裏酸氣的土包子,要身材沒身材,要氣質沒氣質的,考個試都是全班倒數第一。你看看你全身上下,有哪一點配得上李寒?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徐鳳嬌對李寒的反應十分滿意,瞬間轉怒為喜,說到興頭上,還突然湊過去在他臉上重重親了一口。

就在她說完‘癞蛤蟆想吃天鵝肉’這句話之後,跟着啵了一聲響。

教室門口頓時傳來一聲笑:“原來這就是癞蛤蟆吃天鵝肉啊,吃得還蠻響。”

“哈哈哈……”班上的同學本來也覺得徐鳳嬌的話配上那一親有點怪怪的,聽了這話,頓時哄堂大笑。

“哪個多管閑事的混……”徐鳳嬌羞憤地回頭要罵人,待看清是誰以後,臉上頓時精彩了。

蕭絕站在門口朝裏面喊道:“董珺,你出來下,我有事找你!”

【NO.4】蠻橫

蕭絕是看到董珺上樓才跟來看看的,沒想到卻叫他看到這樣一出好戲。原本不打算管,但是聽了那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鵝肉’後,忽然就想管一管了。

在他看來,相貌本來就不差還有着那樣隐約尊貴氣質的董珺和那口出惡言當衆污辱女生的李寒二人之間,真要說有誰配不上誰,那也是李寒配不起才對。

“快點啊!”見董珺只是冷淡地望着他不動,他催了一聲。

董珺放下書走了出去,李寒神色複雜地看着她跟蕭絕一起走出去的背影,只覺得尴尬而難堪。他剛剛才說完董珺配不上他,全校女生心中的男神就來找她了,一巴掌扇得,可真夠狠的。

只是蕭絕,當真會喜歡董珺嗎?

不止李寒想要知道,班上其他同學也同樣好奇的,均伸長脖子往窗外看。

走廊的轉角處,董珺問蕭絕:“找我何事?”

蕭絕道:“不是讓你回寝室休息的嗎?我已經幫你跟姑父請過假了,你怎麽又來上課了?”

董珺淡淡道:“我沒事,你還有其他事嗎?”

蕭絕正要回答,忽然聽到董珺肚子裏發出一陣‘咕咕’叫,他愣了下,問道:“你還沒吃飯?”

廢話,吃了飯肚子還會餓得響嗎?董珺不答,只道:“你若無要事,我回教室了!”

說着就真走了,蕭絕無語地望着她的背影。

怪脾氣!這情形怎麽那麽像自己在努力搭讪她卻怎麽也搭不上一樣?她大概是心情不好,才不想跟人說話吧!

回到教室後,董珺無視他人的議論開始認真看起了課文。語文是不用補課的,她只需要慢慢熟練以繁化簡,把文言文變成白話就可以了。

“董珺,給你!”劉欣欣坐下來的時候,遞過來兩袋口味不同的面包和一瓶礦泉水。

董珺擡頭:“怎麽突然給我這個?”

劉欣欣神秘一笑,附在她耳邊小聲道:“是蕭絕學長讓我給你的,他說你還沒吃午飯。喂,你什麽時候跟我們的男神這麽熟了?他竟然關心你有沒有吃飯,還找人幫你帶吃的啊喂,羨慕死我了。”這事可不能讓別人聽到,否則那些女生還不嫉妒死董珺。

董珺淡笑了下,沒作聲,但卻接了東西。一連兩餐沒吃,身體還不舒服,她的确餓的有點狠了。

劉欣欣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只壓低着聲音捂住臉尖叫道:“蕭學長近距離看更帥了,一想起來他跟我說話的溫柔樣子,笑的好溫暖,還有小酒窩,天吶啊啊啊……不行,口水都要流下來了。董珺,有機會你可得介紹我們認識聽到沒有?”

“嗯。”董珺應了。

劉欣欣與她一樣都是差等生,在女生當中少有。原來的董珺自卑又懦弱,劉欣欣卻是個表面粗而化之實則內心很細膩的人,二人做了一年同桌,友情非同一般。昨天的情書事件過後,在所有人都嘲笑鄙視董珺的時候,全班只有劉欣欣一人問都不問就相信她是被人陷害的,還幫她跟老師辯解。

上課鈴聲響後,殷越鳴抱着一摞試卷走了進來,看到董珺也在,他腳步頓了下,随即又若無其事地走到了講臺上,說道:“今天測試,把課本收起來,卷子遞下去!”

原本他還擔心董珺的身體,但她臉色比起上午他看到時明顯已經好了很多,大概是蕭絕誇大了些,應該沒怎麽嚴重吧!

前面一排的學生分到一摞摞卷子,然後各自拿了一張後将剩下的遞給後面的人,慢慢地傳下去。教室裏只剩一片筆尖觸動紙張的細小沙沙聲,以及試卷扇動的嘩啦聲。

臨近四月,再有兩個多月就要期末考了。因為有周末補課,如今各科的基本課程都差不多已經講完,更多時間都是在複習檢驗測試。兩節課的語文測試,董珺很認真地做着試卷。語文對她來說并不難,只是剛開始,筆不習慣簡體字不習慣各種不習慣,但她沉默而努力地适應着。

兩節課快到時間了,大多數人都已經做完了試卷,但沒有學生提前交卷,都在認真地檢查着。安靜的教室中,忽然響起一聲‘咕咕’叫喚。坐在董珺附近的同學先後驚愕地朝她看過來,包括劉欣欣。

之前蕭學長給她帶來的有兩大袋面包,那個量夠她吃三餐了,她親眼看到的董珺全部吃完了,怎麽還……?

董珺像是沒有感覺到那些古怪的目光一樣,仍在認真寫着最後面的作文。‘咕咕’聲持續不斷,一直響到下課鈴聲響起,董珺也在同一時間收住了筆。

“好了,都把試卷交上來吧!”殷越鳴自然也聽到董珺肚子餓的叫聲了,但想到今天是周六,下午只有兩節課,下了課就能回家去了,也就沒有過問。

殷越鳴收了試卷走後,學生們紛紛收拾東西準備回家,這時候英語老師鄭悅如卻拿着一本大書走了進來,說道:“都先等等,抄張試卷拿回去做,周一要檢查的。”

這種課後占學生時間的事情實在不能叫事,學生們很淡定地拿出作業本,跟着老師抄了起來。

董珺擡頭看前面的白板,老師手中油性筆筆走游龍,可是她卻根本就看不大清楚。從前,她能輕易看清方圓百裏之內的一切微小事物,但如今不到十米的距離,她竟然看不清白板上的黑字。

因為,原來的董珺有近視。這種小病症,這世界超過五成人都有。董珺有一副堂兄戴舊了不要的眼鏡,但是昨晚在松林裏被人踩碎了。

原來的董珺英語奇差無比,換了她這個完全沒接觸過洋文的人來看,那更無異于天書。她如今最多認識二十六個英文字母,留在這裏也是浪費時間。收拾了東西,董珺直接起身走人,劉欣欣連忙拉住她,低聲道:“你去哪兒?”

“回家。”

“你不抄試卷了?”劉欣欣驚訝無比,總感覺現在的董珺突然之間就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董珺道:“我沒戴眼鏡來,看不清楚,屆時借我抄下!”

“……好吧!”

鄭悅如見有人走,轉臉看了下,随後若無其事地繼續抄寫。董珺的英文從來沒有及格過,是所有科目中最差的,英語老師對她完全不感冒,根本懶得理她。

她所處的這個城市叫樂水市,是湖東省除省城W市外最繁華的城市,但是她的家并不在市區,而是在郊區五十裏外的現代化農村董家莊,坐車大概要一個小時。按着記憶走到學校大門外不遠處的站臺上等公交車,董珺擡頭看着面前的繁華都市,只覺得周圍的景色都模糊得令人難以容忍,就像眼前蒙了一層紗似的。

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更加清淅的感覺到,自己是真的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十字路口對面超市招牌上面懸挂着的大型熒幕上,幾個女人扭着屁股在喊什麽:“做女生,精彩不停,XX衛生巾!”

董珺默默撫額,看來這個世界,她還有得适應。

“小心!”一只白淨的大手伸過來想要拉她,董珺本能地微微側身,單手迅速一擡一折便将那只伸來的手固定住。

“咔!”脫骨的脆響。

“啊!”董江山大叫了聲,額上瞬間布滿了冷汗。天啊!珺珺什麽時候力氣變這麽大了?他這邊還沒感嘆完,又忽然‘咔’的一聲,痛得他再次大叫了一聲。媽呀痛死了,他沒得罪這丫頭吧!

其實是董珺看到他的臉後就認出了他,又即時将他扯脫的手臂給裝了回去。這中間停頓的時間很短,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手骨曾經脫開過。

“哧——”一輛重型機車猛然停在了二人身邊。騎車的男人染着白頭發,鼻子上還吊了只銀環,乍暖還寒的天氣他卻穿着背心,露出自以為很結實的褐黑色肌肉,一看就不怎麽好惹。

差點摔倒的狼狽讓男人自覺丢了臉,穩住車子後,立即朝着這邊破口大罵道:“媽的,看到車子來了也不閃,瞎了狗眼啊!”

董珺眸光一冷,董江山立即換只手拉着她退後了幾步,擋到她面前,皺眉道:“這裏是十字路口,你就不該把車子開那麽快。我妹妹好好的站在站臺上,你差點兒撞到她還好意思罵人!”

“臭小子,你們害得老子差點出車禍,老子沒找你算帳就算不錯了,你還敢這麽跟老子說話。找死!”男人氣怒地跨下車子走過來,擡手就朝董江山臉上扇來。

董江山臉色發白,他沒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站臺上還有這麽多人看着,這人竟敢這麽蠻橫。而周圍的人除了驚慌的退開外,竟無一人幫忙說句公道話。他連忙拉着董珺退後擡起手臂要抵擋,誰知那身高七尺的男人在踏上站臺時竟突然一腳踩空……

噗的一聲貼着地往前一撲,以一個十分标準的狗鏟屎姿勢,摔得滿嘴是血牙都跌出了幾顆不說,那腦袋竟還好死不死的沖進了他劈開與肩同寬的兩腿之間的褲裆底下。

董江山驚得愣住,怔怔地望着鑽進自己胯下的人,一時都忘了躲開。

【NO.5】毛病

“哈哈哈……這個禮行得好,該的!”

“知錯能改,是好孩子啊!”

“摔得好……”

旁邊的人多是老師或學生,見此情景,不由都哄笑了起來。他們的确不敢伸張正義,但現在看到這惡徒自己吃了大虧,一時之間怕是也沒法對他們做什麽了,自然就不怕了。

那人自覺面上無光,匆忙爬起來騎着車走了。董江山罵了聲活該,回頭問董珺:“沒事吧!”

董珺道:“沒。”她走到站臺下撿起那枚還在滾動着的五毛錢的硬幣放回口袋裏。董江山暗自驚訝,難道說剛才那人摔倒不是偶然,而是珺珺做的嗎?

這……怎麽可能?

要等的公交車來了,許多學生一擁而上,董珺正準備上去,董江山卻拉住她退後說道:“珺珺,要不,你這個星期別回去了!”

“為何?”董珺靜靜詢問。

董江山道:“江月把昨天的事跟奶奶說了,你這時候回去只怕要挨罵的。”他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一只嶄新的錢包,從裏面抽出一張五十和一張二十塊的鈔票遞過來,“這些你先拿去用,晚上你看是住寝室還是去你外婆家都可以。這個禮拜的生活費,我會幫你帶來的。”

“哥,你今天怎麽走那麽快啊都不等我!”一個穿着高跟鞋的女孩從不遠處的校門口大步走過來。董江山立即将七十塊錢塞進了董珺口袋裏,迅速将錢包收了回去。

來的女孩就是董江月,她跟董江山是孿生兄妹,二人是董珺四伯的孩子,比董珺大一歲,是高三年級學生。原本他們三人是同年級的,但是董珺初中時曾因故停學過一年。

董江月成績爛得要命,比起董珺都要差出好幾裏地。董江山則恰好相反,他是年級尖子生,與蕭絕一樣在尖子生雲集的高三(1)班。

因為讀書用功,他眼睛自然也是近視的。董珺原來那副眼鏡就是他戴舊了給她的,他現在換了副新眼鏡。十八歲的少年剛剛成年,他面孔白淨,穿着長外套顯得身形十分修長。戴着無框眼鏡的他看起來很是斯文俊俏,是高三年級中除了蕭絕之外的四大才子之一,算是灰王子型的人物。

所謂灰王子,就是本身條件非常好,但家庭條件不怎麽樣的。他也是東城學校高中部十大校草之一,當然做為董珺的堂兄,他不可能成為這一次群發情書的收信人。所以,他的位置被蕭絕填補了。蕭絕并非校草,因為他是淩駕于十大校草之上的,女生們暗地裏都稱他為皇太孫。

董江月走過來,看到董珺在,立即翻了個白眼,将董江山拉到了一邊:“幹嘛離她那麽近,穢氣!”

“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董江山暗瞪她一眼,拉着她上了停到站臺前的車子。

目送公交車離開後,董珺直接去了校門斜對面那家門前擺着‘每人25元’招牌的自助火鍋城。

因為不是吃火鍋的熱季也因為還沒到晚飯時間,店裏客人并不多。董珺得到了很熱情的招待,但是當她半個小時之內吃掉了五六人的份,還跑去冰櫃裏取食材的時候,店老板終于忍不住嘴角抽搐了。老板娘臉色難看,卻努力笑着提點道:“同學,你拿這麽多,吃不完要付雙份錢的。”

“知道!”以前的董珺自然沒錢來這裏吃火鍋,她還是從董江月的炫耀中知道這店中規矩的。肚子餓了,她吃什麽都無所謂,之所以來這兒,就為了那句25塊錢管飽。

修練之道,一重淬血二重化谷,對她來說食物不止能補充體能,還能補精神。她的靈魂已經七日七夜沒有好好休息過了,正是需要大補的時候。

“……”知道個屁啊知道?她在提醒她別再吃了聽不懂嗎?臉皮那麽厚,她都說那麽明顯了她竟然一點羞色都沒有,是不是女生啊?老板娘的臉黑得不能再黑了,但還有其他客人在的情況下她卻不能發作怪客人吃多了。因此只得嘀咕着進了內室,幹脆眼不見為淨。

“真看不出來,那麽瘦瘦的女孩子,竟然這麽能吃。”

“是啊是啊你看她,吃了那麽多,肚子卻一點兒都沒鼓起來,真不知道她都吃到哪裏去了。”

“……”

在那些如看怪物的目光下,董珺十分淡定地吃掉了至少八人份的食物,卻也只得個小半飽。怕再吃下去,老板真跟她翻臉了,她只得拿了那張五十塊付帳。找錢的時候,店老板愣是磨磳了好一會兒,找回來的錢還是她直接從他捏得緊緊的手中扯過來的。

高一二三全都放假了,周六夜裏的寝室樓最是安靜,但因住的人多氣息就雜了,根本難以吸取到純淨的天地元氣。董珺想起實驗樓後的那片松林,那裏綠色常青,雖然也已被嚴重污染,但比起寝室樓總要好一些。

她在其中一棵松樹枝桠上盤息打坐,一夜就這麽悄無聲息的過去。

清晨睜開眼睛時,董珺幽幽嘆息了一聲。一天一夜的努力,除了令那點小傷痊愈,存下來的元氣竟然就那麽一絲絲兒。

在這個元氣稀缺的世界,想要修練到她前世所達的高度,幾乎是在癡人說夢。然而三百年如一日的努力,每日修練已經成為了她的習慣。而已達皇極境至尊級別的她,又豈能甘于弱小,連自身性命也無能掌控?

只是,若想繼續修練下去,她必須要有足夠的資金來購買各種藥材淬體鍛骨。但她如今口袋裏連五十塊錢都不到,吃了上頓下頓都得愁。沒有錢,一切都是空談。所以當務之急,賺錢才是首要任務。

找工作肯定是行不通的,別說她一個未成年的高中生天天要上課,就是不上課,她又能找到什麽好工作?即便是找到工作,那工資恐怕也只夠她填飽肚子而已。

她會煉丹,但是如今身上連一線元氣都沒有。自然,就算元氣有了,沒有丹爐靈藥也是枉然。

唉有了,她暫時不能煉丹,但是身為半神修士,制藥對她來說卻是小菜一碟。之前不是厭煩自己近視嗎?這個世界近視的人可不少,許多有錢人家的家長為了孩子的近視操碎了心。而據說至今為止,醫學上還沒有研究出真正療效快速又完全沒有後遺症的治療方法。

但她的藥滲入少許元氣,就可以治愈所有眼疾,而且完全沒有後遺症,還可以保證一輩子不複發。

明目劑主要靠的是元氣,因此所需藥材并不多,而且都不貴。董珺花了四十塊錢買齊藥材,只是十多分鐘就将藥劑做了出來,分十幾個小小的玻璃瓶裝着。接下來是繼續修練,等到時間差不多了,小心翼翼的将這一天一夜修練所得來的元氣一點一點分進瓶中的藥水裏面。

幾乎抽空丹田內新聚來的元氣,才為九瓶藥水加上神效。雖還遠遠不夠,但已經可以救急。藥做好了,接下來就是看怎麽賣出去了。

前世,她需要的靈藥沒有的時候,就會拿自己的寶物去交易市場與他人換取。近視是普遍小病,所以她不需要規定在哪裏賣,只要人多的地方就行了。當然,為了防止被人認出來影響以後的平靜生活,還需小小的喬裝一下。

換了一件有帽子的外套,将拉鏈拉到下巴以上,再把留海放下來遮住額頭和眉宇,頭發披散擋去兩邊面頰。董珺在離東城學校大約半裏路的一中校門不遠處的臺階上坐了下來,将早準備好的一塊紙皮擺在面前,上面寫着:祛近視,除眼疾,永不複發,效果保證!

高考在即的沖刺階段,高三的學生周日也在補課,這裏應該是需要明目劑最多的人了。

但是她在那裏坐了兩個多小時,看的人不少,卻沒有一個人前來詢問。董珺并不着急,她早就猜到了,如今這個世界各種誇大其詞的廣告詞若天花亂墜,像她手上這種沒有廣告也沒人試過的藥,想也知道沒多少人會相信的。但只要有人願意一試,保證會得到驚喜。

一直等到傍晚,就在董珺準備收拾東西回去吃晚飯的時候,忽然有個蹬着細長高跟鞋的女人走到她面前問道:“老板,你的藥真能治近視,上到兩千度的也能治好嗎?”

等了大半天才終于等到第一位顧客,董珺大喜,連忙應道:“可以,我的……”

“你是女的?”那女人皺了下眉頭,随即不耐煩的問道,“你這藥怎麽賣?”

“我的藥能治一切眼疾,且是當場見效并永不複發。一瓶五千……”

“一瓶五千你怎麽不去搶?毛病!”不等董珺說完,女人就尖銳的冷笑了聲拂袖而去。

董珺無奈地閉嘴,其實她還沒說完,她有大瓶可供一家三四個人用的要一萬塊。

被罵了董珺也不以為意,這種情況她早就預料到了,但她并沒有想過要降價。她沒有那麽多時間天天制藥,便宜賣的話她還不如去找份穩定的工作。

更何況,這年頭本來就是越貴的東西才越珍貴,你要是賣便宜了,別人還當你的藥是假的呢!

【NO.6】親人

第一天擺攤就铩羽而歸,董珺只得帶着藥劑回了學校。口袋裏已經只剩下八塊錢了,在路邊小攤裏買了十個饅頭胡亂填了肚子,回去繼續一夜呆在松林裏修練。

次日早上是周一,董珺出了松林,準備回教室的時候,被守在她教室門口的董江山攔住了。他臉色難看道:“你跟我過來!”

說罷,轉身就走。董珺猶豫了下,跟上去。二人到了樓梯轉角處沒人的地方,董江山回過頭來,不悅地問道:“你昨天去哪兒了?”

董珺皺眉,不語。一是沒法回答,二是不喜歡他的态度,她覺得自己沒必要向他交代什麽。

沒有得到答案,且她還一臉倔強,似乎全不知錯。董江山憋了一整天的怒火頓時爆發了,他怒聲道:“白天看不到人,晚上也不回宿舍,電話還關機,小叔昨天找了你一整天,你知不知道他有多着急?你說你一個女孩子家夜不歸宿,你到底幹什麽去了?你今天要是不說給我清楚,別怪我……”

“醫院。”董珺忽然道,“我昨日下樓時不慎跌傷,去醫院了。”雖然他很兇,但她看得出來,他是在關心她。

董江山愣了下,怒氣剎時沒了,卻還是似信非信地看着她:“傷哪兒了,嚴重嗎?”

這丫頭雖然不愛說話,但不是沒撒過謊的,若是別的事他也不會逼得太緊。但十七八歲的女孩子,一夜不歸可不是小事,絕不能等閑視之!

董珺道:“你等等!”她轉身三兩步上樓,到自己課桌抽屜裏拿來了病歷本,回來遞給他。

董江山翻開來一看,臉色頓時變了:外力致左肺破裂,心脈受損……

“出了這麽大的事怎麽都不跟家裏說聲,你現在怎麽樣?好點了沒有,怎麽會摔得這麽嚴重,你這麽大的人了走路也不知道小心點兒。”

“吃過藥,已經沒事了。”

将她上下都打量了翻,見她真的活蹦亂跳不像有事的樣子,董江山才算放心了些,他将病歷還給她道:“小叔在外面,他都擔心你一天一夜了,你趕緊去看看吧!”

“嗯。”

董珺轉身要走,董江山忽然想起來問道:“對了,這是市人民醫院的病歷,你哪兒來的錢去醫院?”

“蕭絕借的。”

蕭絕?董江山詫異地看着董珺的背影,她什麽時候跟蕭絕熟到可以借錢還可以直呼名字了?

出校門要經過一大片操場,董珺腳下不停,腦子裏迅速地提取出有關于董珺父親的資料。

董珺的爸爸有個鄉土味很濃的名字,叫董八寶。

在三十年代,她們家在村裏是有錢的大戶之一,太爺爺曾是大地主。但是自祖父娶了個不省心的媳婦,就是她家祖母後,就出問題了。

祖母也曾是門當戶對的大戶人家刁蠻小姐,被家裏父母慣得好吃懶做不說還脾氣大,而且愛賭,沒幾年就把家敗得不行。後來文革時期,富裕中農又遭到殘酷的打壓,董家就漸漸落于俗套,變成村裏普通的農戶了。

董奶奶是個重男輕女封建思想極為嚴重的裹腳老太太,在舊社會,女兒基本都是賠錢貨。她曾生過八個兒子,就生了一個女兒,還在女兒生五歲時就送給別人當童養媳,沒多久,女兒就因為想家生病死了。

那個時代不比現在,孩子養不大是普遍問題。董家八個兒子,長成人的只有三個,就是董珺的大伯董大山;四伯董四海,也就是董江山和董江月的爸爸;還有最小的兒子,董珺的爸爸董八寶。

董八寶因為最小,從小就是家中最受寵的孩子。在他那個年代,窮人家的孩子能讀書就算不錯了,他卻由家裏供着上完了高中。不過後來因為他老婆肚子不争氣,只生了三只賠錢貨,他還說什麽也不肯離婚,董奶奶就瞧他很有些不順眼了。

十二年前,董珺媽媽在一連生下兩個女兒後,第三胎又是個女兒,董奶奶不由怒火中燒,直罵她是下不了好蛋的母雞。

就在董琯出生第三天,因為一碗雞湯,婆媳二人之間的重重矛盾爆發了。

董奶奶罵董珺媽媽不會生兒子還敢要人把她當成富太太伺候,都是她這個好吃懶做的喪門星嫁到董家來,才把董家一家三代的氣運都給晦盡了。她罵個沒完沒了,董珺媽媽忍不住回了一句,董奶奶就氣得當即搶了碗往她身上潑去。

是董八寶匆忙中跑過去擋了一下,結果一碗雞湯全潑到了他臉上,把他臉都燙爛了。後來傷口愈合後,臉上卻變成了不正常的紅紫色,皮膚還有些皺皺的燒傷疤跡,再也好不了了。不僅是臉,他嗓子也小有受傷,之後說話聲音就帶了點兒嘶啞。

也是因為這樣,董珺媽媽才會氣得跟別人跑掉了。而董八寶自己,因為毀了容毀,哪怕算得上是他那個年代少有的知識分子,也找不到工資足夠養三個女兒的體面工作,只能在水泥廠裏搬水泥做苦力,靠消耗健康來養着一家四人。

他很努力,別人的休息日他都在工作着,所以每個月只有月底才會回家一趟。這一次之所以過來,是因為家裏老娘打電話向他告狀,說大女兒在學校裏做了天大的醜事,讓他立刻來給她辦退學,省得在外面丢人現眼還浪費錢。

因為臉上有傷疤,董八寶基本從不到學校,怕給女兒丢人。他站得離校門有點遠的路燈下,似乎怕人一般低垂着頭。指間夾着一根最便宜的劣質香煙,雲霧缭繞間,他滄桑的面容上神情一片茫然。來來去去的人總要看他兩眼,董珺才出來就一眼看到了他。

“來了,吃過飯了嗎?”見女兒走過來,董八寶微微擡起了頭。

“嗯!”董珺簡短的應了聲。雖然有記憶,但感覺上還只是陌生人,那聲‘爸爸’她還叫不出口。

他來是要讓女兒退學的,董八寶一時間也不知該怎麽開口,他叼起煙煩躁地狠吸了一口後吐出煙圈。董珺還是第一次聞到這麽刺鼻的香煙味,忍不住掩住鼻子輕咳了兩聲,董八寶看了她一眼,把煙掐掉了。

他從褲袋裏掏出一個半舊的錢包,問董珺道:“你四哥剛才在電話裏跟我說,你昨天跌傷去醫院了,是跟同學借的錢。身體好些了嗎?借了多少?”

董珺低聲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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