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課的時候,英語老師拿了一摞試卷進來,又要測試了。 (1)
高二快過完了,這時候課程已經不多,基本上時間都是用來複習的,而測試就是檢驗複習結果的最直接方式。這天,不止英語有考試,連高數物理都一樣有模拟。
整天都在做試卷,下午放學後,董珺收拾了書本坐公交車回家。因為是周末,又是學校門口,往這邊回家的學生不少,所以車上很有些擠。她上車比較早,單人位置已經滿了,她随便找了個空着的雙人位置坐下。随後董江山上車來坐在了她身邊,董江月上車有點晚,已經沒有空位了。
她兩步走過來,不客氣地對董珺說道:“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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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珺翻着手上的書,沒有理會。董江山連忙站起來讓給她:“你坐這兒吧!”
董江月把他按回去,對董珺道:“珺珺,你起來給我坐。”
“你幹什麽?”董江山皺眉訓斥道,“怎麽越大越不懂事了?”
“我是她姐,叫她讓我一下不行嗎?”董江月不以為意,她現在看着董珺那張越變越漂亮的臉是越來越不爽眼,苦于沒有理由發作,憋得不行。
董江山不悅道:“你有半點做姐姐的樣子嗎?不像話。”
董江月見他真的生氣,撇了撇嘴,不再作聲了。
董江山對似乎沒聽到他們說話的董珺道:“珺珺,江月不懂事,她要是說了什麽不好聽的話,你別理她就是了。”
董珺看了他一下,又繼續回來看書。董江月頓時氣得不行:“你不長耳朵的嗎?我哥在跟你說話呢!”
“好了!”董江山拍了她手臂一下,“你再這樣,以後就別跟我一起了,煩死了。”
董江月‘哼’了一聲,給了董珺一個白眼,卻是真的不敢說什麽了。只有跟哥哥在一起,才能與他有交情的那些各方面條件不錯的男生來往。
這對于她這種正處于青春虛榮期的少女來說,是一種別人羨慕不來的榮耀,也是一項資本,她自然不希望失去。
董江山見她終于肯消停了,才對在翻看化學書的董珺道:“最近這幾天見你吃飯走路都在看書,這是要努力了嗎!加油,你從小就聰明,四哥相信你能行的。”
小時候他們同一年級,董珺永遠都在年級前三,他從來都沒有超越她過。直到後來在初一時發生了一些事情,她受了打擊才開始一厥不振的。小時候不懂事,他受***影響,沒少跟着妹妹讨厭過小叔家幾個堂妹。但現在他已經成年是大人了,對于那些是是非非,他有了自己的判斷。
只要一想到小叔的辛苦還有她們的懂事,就想對她們更好一些。
董珺回頭看眼前一身幹淨清爽剛剛成年的少年:“你近視很厲害?”
現在的眼鏡都是薄鏡片,這樣看不出度數,但是他眼角都已經有一點點窩進去了,想來戴眼鏡很久了。
董江山笑了下,伸手推推自己的眼鏡:“沒辦法,現在的學生差不多都這樣。對了,你的眼鏡怎麽不戴了?”
“不上課的時候,就不需要。”
“那不行,你有近視,不戴會加深度數的。”
“你戴了也一樣加深度數。”
董江山:“……”
這個堂妹,好像變犀利了!
下了車到董江山家裏後,雙方分道,董珺家在山坡另一邊,還要往裏面再走兩千米左右,那裏面是狹窄的山路,車子進不去的。因為董珺媽媽只生了她們姐妹三個,重男輕女的奶奶就十分讨厭她們,兩位伯父伯母也瞧不起她們家。當年董珺媽媽之所以離家出走,有一大部分原因就是被他們一家子逼的。
分家的時候,奶奶也只給了爸爸老遠老遠的山裏面一塊貧瘠的土地,要建房子只能在那邊,那邊都沒有其他人家,就他家獨一戶。
董珺按着記憶往回走着,沒多久就看到前方孤獨的屹立在那裏的家。她家房子是單層的紅磚房,三室一廳,裏面簡單的打了地平牆上塗了石灰,遮風擋雨是沒有問題的。但冬天卻冷得不行,夏天蚊子蜂湧而至。
房屋外面沒有裝修,紅磚上都長了不少青笞。董家莊百來戶人家,除了一些孤居的老人,就她家條件最差了。
院中搖井旁洗衣的女孩側對着大門,她擡手擦眼淚,不經意間露出臉來,露出一張纖塵不染的素淨面孔。
她五官精美如陶瓷娃娃,但一雙眉形卻挺撥如劍,眉毛濃密烏黑,沒有一根長出形狀之外,瞬間就将漂亮的萌妹子襯出了一身飒爽英氣。
董珺腳下猛然一僵,她怔怔地望着那紮高袖子悄悄抹着眼淚的女孩,眼睛瞬間朦胧了。
那一天,董家被仇人屠戮,娘臨死前拿出唯一的一顆龜息丹給她,讓她給才十三歲的妹妹服用,希望她能裝死逃過一劫。可是,她在把龜息丹給妹妹的時候,妹妹卻在假裝吞下時,突然轉手塞進了她的嘴裏面。
後來……後來她在地底下的泥坑中醒來時,董家已經被燒成了一堆殘磚斷瓦。
她再也沒有見過她……
三百年了呵!
幾乎是做夢一般,董珺緩緩朝着女孩走去:“翹翹……”
“啊——”董璃正揉眼睛呢!本來空空的院子,背後忽然多了一只手搭上她肩膀,吓得她直接跳了起來。回頭才發現是董珺,不由驚得直拍胸脯,聲音中也有了些不滿:“哎喲姐,怎麽是你呀!你是怎麽進來的,走路怎麽都沒聲音啊吓死我了!”
因為一時驚到,蕭璃并沒有發現姐姐叫的不是她的名字。
董珺迷朦的神智頓時清醒過來,看到面前這雖與翹翹面容別無二致,卻穿米黃色的外套和洗的發白牛仔褲紮馬尾的女孩,眼淚突然就掉了出來。
她不是翹翹!
“你,你哭什麽啊!”明明是姐姐吓到她,怎麽搞得好像自己欺負了她一樣?可是看着她眼淚掉個不停的,她卻又生不起氣來。董璃別扭地捏緊自己的手指,不知該如何安慰,一時間小臉漲得通紅:“我又不是故意兇你的,你幹嘛呢?”
“沒什麽。”董珺伸手拭淚,卻發現怎麽也拭不幹淨,只覺得胸腑間酸痛得像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揪起來了一樣。
董璃見她如此,擔憂地問道:“你是不是在學校裏被人欺負了?”
“我,沒……”董珺搖頭,一時間又悲又喜到說不出話來。這不是她的妹妹翹翹,卻又是她的親妹妹……好,真好!
“沒有才怪!分明就是一副被人欺負慘了的樣子。你怎麽就那麽笨,都不知道要反抗的嗎?”董璃對這個一直很乖,卻越來越不中用越來越自卑懦弱的姐姐,那是一千萬個恨鐵不成鋼,真恨不能一巴掌打醒她卻又下不了手。
她拉下袖子,粗魯地幫她擦着眼淚,說道:“人性就是欺善怕惡,你的軟弱只會助長她們的氣焰。若是別人欺負你時你當即反抗,看她往後還敢……算了,跟你說這些也白搭。你再忍忍,還有兩個月,到時候等我跟你一個學校了,看誰還敢欺負你。”
跟中規中矩到甚至有些懦弱的姐姐不一樣,董璃自小正義感暴棚,而且個性十分潑辣。她在鎮上讀初中,今年初三。不止是年年成績第一的學霸,她還是校霸。吵架打架從來不輸,她周圍的學生不論男女紛紛以她為偶像,隐隐有将她捧成了校園大姐大的趨勢。而因為成績好,老師也對這些視若不見,有些老師甚至還會護短于她。
無論在哪裏,董珺從小就是最混得開的領軍級吸睛人物。就連家裏,她的話都比爸爸的管用,是這個小家的中心。
“嗯!”董珺連忙點頭,剛忍住的眼淚差點兒又崩潰了。眼前的女孩,分明才十五歲,卻素來以保護家人為己任。她的個性,跟翹翹何其相似?
董璃道:“爸說你前幾天摔傷進了醫院,怎麽樣,現在好點了沒?”
“我沒事。”董珺狀似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鼻子紅紅,眼睛水水,腮邊粉粉的。
董璃:“……”
怎麽感覺今天的姐姐變得好可愛,以前她這麽跟她說話的時候,她都是低着頭聽,就跟自閉症患者一樣從來沒得反應的。
“對了,我剛才進來看到你在哭,怎麽了?”董珺問董璃,董璃眼圈頓時又濕了,她撿起旁邊盆子裏泡着的一件灰色破舊的男士內褲紅着眼睛道:“你看,爸的內褲都破這麽多孔了,還在穿着。”
爸爸要上班,她周末也要補課,所以很少幫爸爸洗衣服。難得洗一次,見了這麽一件破內褲,一時忍不住心酸悲從中來,沒想到會被姐姐撞上。
董珺看着那件爛了至少有四五個破孔的舊內褲,記憶中所有關于董八寶的畫面不由迅速地浮上腦海,一時鼻子也酸了:“爸今天回來了,他人呢?”
她沒聽到屋子裏有其他人的聲音。
“三嬸家建房子,他去她家做短工了,我拉也拉不住。他也真是的,難得放假回來,也連一天都不肯休息。”董璃噘着嘴巴,心疼地不滿着。爸爸說姐姐受了傷,所以特是買了豬肺回來給她補身體,但他自己卻從來不肯歇一歇。
“哎呀大姐,真是你回來了啊!我剛剛在路上看到你的背影,還以為認錯人了,都不敢喊你呢!”身後忽然響起一個清脆的呼喊。
董珺回頭,就見一個精巧可愛的女孩子跑了進來,正是她的小妹妹董琯,十二歲,正讀小學六年級。董琯歡喜地跑進來抓住董珺的手,開心地搖晃着的問道:“大姐,你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漂亮了?”
董珺無聲笑了下,沒有回答董琯。獨行數百年,她已經不太習慣跟小孩交流了。
“是啊大姐,你的臉怎麽……”董璃也是現在才發現,不由十分震驚。只是一個星期不見而已,大姐的皮膚變得好水嫩哦!
“變得好美是吧!大姐現在比電視裏的公主都好看。”董琯歪着腦袋,一臉的欣喜豔羨。董珺笑着摸了下她的頭:“我們家只有琯琯最漂亮。”
問及這個,董珺免不了一翻解釋。而董八寶因為做工回來得晚,家裏的燈光也不甚明亮,一直都第二天早上吃飯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董珺的變化:“珺珺,你的臉……”
怪不得上回在學校門口看到女兒,他就感覺有哪裏不對,卻又想不出來哪裏不對。直到現在認真一看,才發現,她原來可沒有這麽漂亮的啊!
董珺正要再解釋一回,董璃已經笑眯眯地代她應了:“姐用了靈靈姐的BB霜。爸你說,現在的姐姐是不是美得像仙女一樣?”
董八寶憨笑了聲,點頭:“是挺好看的。”
“四爺爺,你在家嗎?我家裏來了客人,太奶奶說讓你跟四姑五姑和小姑過去看看。還有說叫你們家別做飯了,中午就在我家吃。我們快走吧!”上午十點多的時候,董大山的小孫子七歲的董雲帆從山下跑了上來。
董八寶從屋裏探出頭來,應道:“知道,一會兒就來了!”他本來今天還要去做短工的,但是被幾個女兒拉住,難得有了一天休息,正在屋裏陪女兒看電視說話。
董璃揚聲問道:“小帆,什麽客人啊,招待這麽殷勤?”
“我不認識,兩個老女人還有一個男人。”
董八寶道:“可能是哪家親戚,既然你奶奶喊了就都過去吧!”
他起身出了門,董璃冷笑地嘀咕了一聲‘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卻還是收拾了翻,姐妹三人落後幾分鐘下去。
“寶啊,你來了。珺珺呢!怎麽沒看到她?”董八寶還沒有走進大哥家院子,就見自己老娘滿臉喜色的迎了出來,伸長脖子直往他身後看。
“她們幾個還在後面,媽,家裏來客人了?是誰呀!”董八寶問着,視線落到院子裏面。
院子裏除了陪客的自家大嫂,還坐着三個人。
一個中年女人,大概四十多歲,卷曲的頭發發福的身材。耳朵上有金耳環,脖子上有金項鏈,手腕上有金手镯,手指間還有三只寶石戒指。穿着很是富貴,卻怎麽也蓋不住暴發戶的嘴臉。
一個年輕男人,約莫二十四五,短碎發,身高适合,皮膚略黑稍顯粗糙,五官卻長得很有幾分俊朗。看起來還挺人模人樣的,就是坐沒坐相,拿着個椅子反着坐,身體靠在牆上,腿伸得老長。
還有一個年紀較老的女人,大概六十來歲。董八寶認識她,她是隔壁村的,姓劉,叫劉喜,別人都管她叫喜嬸,是附近有名的媒婆,四哥家的女兒婉月就是她做的媒。
有媒婆還有年輕男人,不會是要給誰做媒吧!但他老董家,除了年底就要結婚的婉月,現在可沒有待嫁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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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說話吧!”董奶奶吩咐跟在後面的曾孫,“小帆,給你四爺爺拿只椅子出來。”
“哦!”董雲帆迅速跑進屋子裏搬了兩只椅子出來,完了又進去搬,因為四姑五姑和小姑一會兒也要來的。
“老八,我們隊裏的前任大隊支書胡先正你認識吧!這位就是先正家的媳婦秋蘭,這是先正的兒子水豐,今年二十一歲。”董八寶坐下來後,劉喜嬸就笑眯眯地介紹道。
二十一?少年老成啊!董八寶無聲笑了下,應道:“是,我記得胡支書。”
“秋蘭啊,這是董家老八,之前我跟你們說過了,他就是董珺那孩子的爸爸。”劉喜嬸對胡家母子也反過來簡單介紹了下。
朱秋蘭早幾年就在市區買了房子,但她老家就住隔壁的朱家村。因為與董八寶是同一輩的人,自然是早就知道董八寶臉上有傷的。雖然不喜歡,但是既然答應了來看人,她也早有了心理準備,所以面上倒是不顯什麽。胡水豐則是皺了下眉頭,勉強喊了一聲:“董叔叔好!”
“嗯。”董八寶雖然憨厚,卻并不傻。他們一再提起女兒,讓他有了些不太舒服的預感。
果然,劉喜嬸随後就說道:“老八,先正你應該聽說過吧!他不做大隊支書後,轉行到外地跑工程去了。如今跟你家大侄子阿盛一樣在做包工頭,最近幾年建築業景氣,因此胡家家底在咱們這十裏八鄉那可是一等一的好,不止在鎮上有房,在市區也買了新屋,給水豐當結婚新房的。水豐自己也争氣,跟着他爸跑了幾年工程,對這行業也早已摸得門兒熟,沒準過兩年,自己也可以包工程了。嬸聽說你家大姑娘也到了……”
“劉嬸子,你別胡說。”不等劉喜嬸把話說完,董八寶就急了,“我女兒還在讀書,她才十七歲,就是個孩子!”
當然,年齡小不是問題,最主要是……他第一眼看胡水豐覺得也不算太差,但要說到配他女兒那檔次立刻就低了。這并非董八寶自以為是,只因在父親心裏,自己的孩子當然值得最好的。
“十七歲不小了,當年我嫁給你爹的時候,還沒珺珺大呢!媽生你大哥時也就十八,她今年嫁了,明年抱孩子剛好。”董奶奶插嘴道,“寶啊你聽媽的,女孩子還是早點嫁出去的好,反正養得再好将來也是別人家的媳婦。”
“現在什麽年代了?未成年結婚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嗎?”董八寶很不悅,董奶奶卻不以為然:“那有什麽,先不領證不就行了。再說了,也沒誰說要他們立刻就結婚,先處着看看合不合适再說啊!”
董八寶擺手道:“你不用再說了,在珺珺大學畢業之前,我沒打算……”
“還大學畢業,就她那個成績?”一旁的徐淑慧冷笑了一聲,不屑道,“你就算把她放在學校裏也是浪費時間浪費錢,還不如早嫁早安心。胡家條件那麽好,要不是你大哥跟人家先正有幾分交情,他們能來家裏相看珺珺?”
“珺珺有哪裏不好了?”董八寶臉色頓時陰了,女兒再不好那也是他女兒,大嫂憑什麽這麽說她?而且,還是在外人面前。
徐淑慧哧笑道:“在學校給男同學寫情書被貼到公告欄上通報批評,考試也能考個十三分倒數第一,就她那個樣子你還指望她能考上大學光宗耀祖,得了吧!除了那張臉,她還有哪裏能讓人瞧上眼的?”一個沒用的賠錢貨而已。
“你說夠了沒有?我還沒死吶,我女兒的事我自己心裏有數,不要你多管閑事。”董八寶突然跳起來指住徐淑慧大聲吼道。
他的發作吓了大家一跳,徐淑慧驚過之後,頓時氣得面容發紫,渾身發抖:“呸,你當我願意管呢!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說罷,甩袖就進了屋裏面,将屋裏的椅子踢得砰砰響。
朱秋蘭臉上更是難看,她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怒道:“喜嬸子,他不同意就算了,老實說來了看過人後我都有點後悔了。憑我們家水豐的條件,還怕找不到一門好親?何必委屈找個殘了爹沒了娘還眼高過頂的。水豐,我們走。”
要不是劉喜嬸說只有董老八家的女兒才配得上她的兒子這話大大滿足了她的虛榮心和成就感,也讓她對那女孩産生了一點興趣,她才不來呢!卻誰想到,她屈尊降貴的來相看一個鄉下丫頭,這人都還沒看到,就被對方家長嫌棄了。
一個毀了容的殘廢,有什麽資格嫌棄她的兒子?真是豈有此理。
胡水豐連忙起身扶住明顯氣得不輕的朱秋蘭勸說道:“好了媽,沒什麽好生氣的。你不是說了嗎,憑我的條件還怕找不到好親?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秋蘭啊你們先別急着走啊,等我弄清情況了先。”劉嬸子連忙好聲好氣地安撫着胡家母子,回頭再看董奶奶時臉色就陰了。她拍着胸脯不悅地問董奶奶:“嬸子,這個媒可是淑慧親口托我保的,剛才你也同意了。可現在是要怎樣?你家老八不願意,你們怎麽事先都沒跟我說啊!”
想她劉喜做了幾十年的媒,這還是第一次都沒開始就受了挫,而且今天這臉丢得也太莫明其妙了,趕情她就是上趕着來讓人給吃排頭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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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奶奶也沒想到,這個一向老實孝順的小兒子居然有一天會當衆發作給她難堪,頓時只覺顏面盡失。她惱怒地瞪着董八寶道:“給珺珺說親是我的意思,我好心為她着想你這麽兇幹什麽?有你這麽……”
“既然是奶奶的意思,那就讓奶奶嫁呗!”董珺姐妹三人其實已經在門外聽了一會兒,原本不打算出來的,但現在卻是不出來不行了。
大家聽到聲音擡眼望去,只見三個年齡大小不一卻同樣面容精致的少女站在門邊。說話的是中間的女孩,她微昂着臉嘴角帶笑,但神情不善,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裏,一副叼炸天的樣子。
左邊的女孩最小,她雖然聽懂了大人的話,但不知該怎麽插嘴,因此神情顯得很無辜。眼睛明亮亮的,像精靈。
這樣兩個女孩已經很漂亮很惹人眼了,但另一個雖不聲不響卻完全不掩其光芒,仿若珠玉在側。她神情淡淡的,氣質寧靜,容顏絕美。
原本還覺得受了污辱準備走人的胡水豐,瞬間看得眼睛就直了。
那姐妹三個一個賽一個的漂亮,怪不得別人都說,董家莊董老八家的幾個女兒最是水靈,方圓百十裏都難以找到。右邊那比大多數電視上的女主角還漂亮,氣質如仙的女孩兒,就是他今天的相親對象?
天啊!他捂着胸口,直覺得供氧不及時,心都快跳出來了。
“看來今天這餐飯是吃不成了,爸,回家啦!”董璃冷眼掃過一副豬哥樣的胡水豐,對董八寶展顏一笑,随即轉身拉着董珺和董琯走了。董八寶看了還在愕然驚豔中的其他幾人,也是一句話也不說的走了。
董奶奶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頓時氣得直捶胸口:“又是那個沒教養的臭丫頭,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咳咳……”
死丫頭,她當真是什麽話都敢說呀!老八明明就老實憨厚,老大跟老三也是乖巧的,怎得偏這個老二……是啦,這丫頭就像她那不省事的賤人媽,真是氣死她了。
董珺出場驚豔,離開迅速,那是絕對的驚鴻一督,直接勾走了胡水豐的魂。
劉喜嬸在見到董珺之前還覺得憑胡家的家世,這個媒是成定了。可是現在……憑她做了幾十年媒婆的目光來看,這條紅線十有八九是牽不上了。那個女孩兒,胡水豐配不起!
她看了眼仍然望着大門的方向,失魂落魄的胡水豐,搖頭嘆息了聲,道:“回去吧!”
朱秋蘭嘴角微微抽搐了下,拉着兒子要走。胡水豐卻不肯動,他拉住朱秋蘭的袖子,麥色的臉漲得通紅:“媽——!”
一聲喊,拖得老長。
朱秋蘭如何能不懂兒子的意思?可現在人家擺明了不願意,難道還要她讓她去求結這個親不成!
拉了幾下拉不走,她只得說道:“行了,先回去再說。”
胡水豐只得不情不願地走了。出了董大山家的院子,到了公路上,還能夠看到已經走得很遠的董家三姐妹。他站在那裏癡癡的看着,恨不能站成望妻石。
董璃回頭看着幸災樂禍地哼笑,想到剛才那母子二人高高在上的嘴臉,只覺得爽透了。
董珺對董八寶道:“爸,老師找了同學幫我補課,稍候我就回學校了。”
董八寶點頭:“行,要注意身體。努力了就行,別強迫自己。”
“嗯!”
董珺回學校當然不是為了補課,她只是想趁着周末去找租屋而已。
她晚上的時間基本都是用來修煉的,偶爾還要制藥,住寝室實在太不方便了。那些女生的排擠她不在意,但卻不喜歡自己哪怕是多吃了點飯,都要被人指指點點。
現在她身上有兩萬多塊錢了,要在樂水市找個租屋不難,很多樓房的門上都貼着招租啓事,但那些都不符合她的要求。她住的地方不止要安靜,還要環境清新幹淨,練武的地方也不能少。雖然在這個世界她沒有仇家,就算有也不夠她一把捏的,但時光不能虛度。
怕自己走失,董珺拿了一支筆和一本本子從學校出門開始,轉一個街道就畫一條路,然後标志旁邊的商店名字和該走的方向。這樣找找畫畫走走,一直到了下午四點多才找到了勉強算合意的屋子,租金也不貴,才五百六。一次性就付了半年的房租後,按着地圖回學校搬東西。
蕭絕辦完事回家的途中,竟然看到董珺拿着個本子,一邊走一邊看。那樣子就像外地人來本鄉拿着地圖在尋路一樣,這兒離學校已經不是很遠了,轉兩條街就能到。還有必要拿地圖?不會是又迷路了吧!
想到那天她在醫院悶頭找了一個多鐘頭的事,嘴角不自禁就彎了起來,他将車開到她身邊停下按了按嗽叭。見她望過來,說道:“回學校嗎?我送你。”
董珺看了下手中的‘地圖’,回道:“不必。”
馬上就要到了,沒道理前面走了一個多不時,要到了卻跑去欠人情吧!
似乎她的拒絕在預料當中,但蕭絕還是禁不住皺了下眉頭,他嘴角笑容消失,冷着臉轉回來。正要發動車子離開,卻聽董珺喊道:“等等!”
發動引擎的手立即收了回來,他回頭看她,董珺走過來,從口袋裏掏出錢數好遞給他:“六百七十五塊。你幫過我一次,我欠你一個人情,可以答應你一個不越底線的條件”
蕭絕眉頭青筋一跳,臉色很不好看:“錢還了就行,人情就不必了。”有必要分那麽清嗎?他們之間關系有好到需要這樣分清的地步嗎自作多情!哼!
“這個條件永遠有效。”董珺淡淡說了一聲,越過他往裏面走去。
蕭絕望着她的背影,無聲磨了下牙,才猛地發動車子,從她身邊狠狠越過去。
【NO.16】彩禮
次日早上,董珺到教室的時候,發現班裏的同學都在看她,她走進去才發現自己的課桌被掀翻,書本亂七八糟的灑在地上,有好幾本書都被撕爛了。這樣的混亂現場肯定不是一個意外可以造成的,她擡頭看去,那些正等着看她反應的同學立即轉移視線,裝作認真的看書,但偶爾也會偷眼瞧過來。
董珺并沒有他們想象中的氣憤,她甚至都沒有詢問,只是默默地将課桌扶了起來,蹲下去一本一本地撿書。
沒一會兒,面前就多了一雙穿潔白鞋球的大腳。董珺沒有擡頭看也知道是蕭絕。對她來說,這麽近的距離,五感全都能當眼睛。
蕭絕幫她撿起了全部課本,見她默不作聲地坐回到位置上繼續看書,似乎不知道要生氣一樣。他不悅的目光掃過班上所有同學,聲音低沉:“誰做的?”
教室裏的同學竊竊私語,有人暗中猜測他們的關系,有人嘲笑般說着風涼話,也有人竊笑着,就是沒有人回答。
蕭絕點了其中一名同學:“你說這是誰做的?”
那人縮了下脖子,甕聲甕氣地回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剛進教室。”
他眼神躲閃,分明在說謊。蕭絕不高興地連點了幾個人都沒人回,他不由冷聲道:“你們盡管不說,別讓我查出來。”
“是我做的!”教室門口,一個肩膀上挂着西裝外套的男生吊兒郎當地抱着手臂靠在門上,嘲弄地笑道,“怎麽,皇太孫這是想英雄救美?”
“是你!傅天旭,你為什麽要這麽做?”蕭絕皺眉。
原來是他,怪不得大家都不敢說。
在東城學校,能讓學生不敢得罪而選擇得罪他的人,也就只有眼前這一位了。
雖然在學校裏,他被人戲稱為皇太孫,而傅天旭只是高中部十大校草之一。但他的爸爸卻是樂水市的書記,全市一把手。
據說他們雙方的媽媽有很深的過節,所以二人自小就不對付。傅天旭自小就被他媽媽耳提面命地教育着要事事超越蕭絕,但無奈天不從人願,在蕭絕面前,他始終是個萬年老二。可這麽多年了,他非但不放棄,執念還越來越深,任何方面都想要與他比個高低。
東城的學生都知道二人勢若水火的事,因為傅天旭最喜歡的就是給他找麻煩。
被蕭絕責問,傅天旭面上無半點羞愧,他理所當然地應道:“看她不順眼不行嗎?誰讓她癞蛤蟆想吃天鵝肉。”
蕭絕惱道:“這麽欺負女生,你算什麽男人?”他早就知道群發情書的事件中,她是被陷害的最大受害人,只是苦于沒有證據替她證明清白而已。
“至少比你男人,不服單挑。”
“你還有理了……”蕭絕還想說話,卻聽窗外有人喊董珺,是董江山!
聽到他喊,董珺轉身走了出去,沒有理會貌似是為了她鬧到幾乎要打架的兩個男生。
人家主角都走了,他們似乎也沒有了争執的理由。
蕭絕一句話都沒說完,直是氣得想要吐血。他這是犯賤了,為什麽一看到她眼睛就不自覺地跟了過來。可是瞧,他好心好意來給她出頭,她卻連眼角都懶得斜他一個。讓他在這麽多人面前唱獨角戲,還當着大家的面就這麽丢下他走了,連問候都沒有一句。
他真的覺得,這太丢人了。
尤其傅天旭嘴角大刺刺的諷刺笑容,更加讓他難以忍受。
以前傅天旭沒少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挑釁他,但他從不會把這種幼稚的手段放在眼裏。可是今天,他分明覺出了一股難言的羞臊,臉上的溫度以一種可怕的速度,‘轟’的一聲就飙了上去。
“哈……”傅天旭像看了一場好笑的笑話,心滿意足地輕笑了一聲過後轉身走了。
蕭絕在旁邊學生詭異的視線中,強忍住尴尬走了出去,心中不住發誓。
從今往後,絕不再管她的事了,她太可惡了她。
董珺其實只是不想因為這麽點小事就找傅天旭麻煩而已,因為他承受不起她的報複。而且他手段這麽幼稚,她真沒放在眼裏。他與蕭絕的争執,在她看來完全是不必要的。所以她才幹脆避開,就是不想成為他們争吵的理由。卻哪裏知道會被蕭絕誤會,當然就算知道會被誤會,她也不會在意,她是不屑解釋的。
“什麽事?”樓梯的轉角處,董珺問董江山。董江山道:“你昨天回家相親了?”
董珺斂眉:“我爸沒同意。”
“可是,我媽說奶奶收了胡家五萬塊錢的聘禮,已經答應了。”董江山眉頭濃鎖,很是發愁。董珺自己卻只是‘哦’了一聲,就不說話了。
董江山怪異道:“你怎麽都不生氣?難道,你看上人家了?”
董珺沒所謂道:“阿璃說既是奶奶的意思,那便讓奶奶嫁呗!”同理,既然聘禮是那老太太收的,那讓她自己嫁去。這世上,還沒有人能強迫她做她不願做的事。
“瞎說什麽呢!”董江山嘴角連番抽搐,幾乎是哭笑不得,“你還是趕緊打電話讓小叔回去退掉吧!否則,越拖下去後面越難退。”要是讓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