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課的時候,英語老師拿了一摞試卷進來,又要測試了。 (26)
下仍然是痛得哇哇大哭了起來。她一邊哭一邊被藥水灌進肚子裏,咕嚕咕嚕喝個沒完。
其他八人不住地打着哆嗦縮在一旁,孫伯鄙夷道:“兩個小丫頭都進去了,你們還愣着做什麽,難不成還要我們扔你們才敢進去。”
曾晖見他們還是不敢,惱火道:“你們不進去算了,要不換我來。”
他不知道多想進去。
那八人聞言,只得咬一咬牙,慢悠悠地靠近過去。還不等他們準備好,腰後就各被人踢了一腳。
“撲通撲通——”八個人先後被踢下了另一個池子。
頓時痛叫聲此起彼伏,有人受不住想要爬起來,董珺冷聲道:“按下去!”
于是,想要爬起來的,一個個被旁邊的人拿着鐵鍬往下按。
過不多久,那一陣最最痛苦的時間段過去後,這些人終于慢慢熟悉了這種痛楚,漸漸不再喊了。
再過一會兒,幾個人就像在洗澡一樣适應了這樣的溫度,乖乖呆在藥汁裏面,偶爾探出個頭來換口氣後,又接着潛了進去。
董珺用自己的靈力,保持着藥效不揮發,并保證溫度不低下去。過了兩個小時,她才收了手:“待水涼下去了就起來,今晚不要洗澡。”
她吩咐完,轉身出了藥浴室,是她手機響了。
拿出來一看,竟然是夜暮川的電話,猶豫了一下才接了:“何事?”
“你有包裹,過來拿。”
“我的包裹怎麽會在你這裏?”董珺很快到了學校,這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四十,高一高二年級都下了晚自習,就還剩高三仍然在努力。
夜暮川在他自己的辦公室裏,他道:“經過門衛室的時候,看到你的名字,就随手拿了。”
門衛室有一個公告牌,每天的信件郵件,保安會将收主名字寫在上面,看到的學生自己卻門衛室領東西。
董珺在東城上了快兩年的學,還是第一次收到郵件,她猜不出來是誰寄給過來的。
見夜暮川那麽理所當然地取了她的包裹,她有點不滿:“你憑什麽拿我東西,吃多了?”
夜暮川怔住,是啊!為什麽看到她的名字,就把她東西領過來了。反正她明早上學就能看到了,他有必要領過來,再打電話讓她過來拿嗎?
完全多此一舉好吧!
掩住心裏一瞬間出現的異樣,他淡然道:“小象想見你。”
“它跟你說的?”董珺心喜,目光一下子落到了他擱在桌上的手中戒指上。
夜暮川道:“我感覺到的。”
這枚小象意念戒指真身只是一塊骨,雖然有意識,卻還不能說話的。
不過剛剛董珺進來的時候,他清楚地感覺到了小象的興奮。
所以,小象想見她,他也不算撒謊。
董珺在他對面坐下來,拿起自己的包裹小盒子看過地址,知道是董志博寄給她的後,沒有急着拆開。
她目光落到夜暮川手上面那頭跳出來原地打滾撒嬌的紫光小象上面,問道:“你想跟我說什麽?”
小象站好了,搖了搖鼻子,但是它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董珺道:“你不會說話?我不懂你的意思。”
小象頓時前腿下折,傷心地趴了下來。
“那你識字嗎?”
小象立即高興地一下子跳了起來,擡起鼻子直點。
董珺拿了支筆筒裏的筆遞過去,小象用鼻子卷了起來,在她送過來的本子上寫下一行字。
它寫的竟然是九域大地的古老文字,與這個世界的漢字繁體有點像,但還是有所不同的,所以夜暮川無法完全認得。
董珺卻認識,只見小象寫的是:壞人殺娘親殺我,晶骨設束縛禁制,無法修練,救我!
“我要怎麽救你?”董珺問道。
小象寫:解禁制,契約,互助。
見董珺凝眉不語,小象急了,刷刷刷極快地寫道:待我學有所成,定不忘再造之恩!
董珺搖頭道:“不是我不願救你,只是,能殺死你娘殺死你,還可在你的晶骨中設下禁制,鎖住你修行之道,此人必然能力通天。他設下的禁制,便是我有心,亦無力。”
小象寫道:川川體內,至尊聖藏;二人聯手,日月莫攀。
董珺怔了下,擡頭眼神複雜地看向夜暮川。
至尊聖藏,是至尊聖者的墓xue,裏面藏着這位聖者生前所擁有的一切。小象說他的身體中竟然有着至尊聖藏,只要她與他聯手,便是日月也休要與他們比攀。
可是,他們之間,是敵對的吧!
見她看他,夜暮川道:“有話就直說。”
小象寫下的字他認識的不多,意思也是似懂非懂的。但是二人聯手幾個字,他卻認出來了。還有他的名字,笨小象居然叫他川川,跟他威武的形象也太不符合了。
董珺不知道要怎麽說,她問夜暮川道:“你為什麽要殺蕭絕?”
夜暮川道:“他不死,會有千千萬萬人為他而死。”
“你能不能不殺他?”如果他不是一定要殺蕭絕的話,其實他們之間也算不上有仇。
至尊聖藏,那是上界大能也要拼命搶奪的寶物。即便她再想要迫使自己心如止水,此刻也禁不住心跳加速。
如若他們無仇,那麽聯手,也并非不可的。
夜暮川卻是斬釘截鐵地應道:“不能。”
董珺默然,左右為難令她頭有些疼起來。
夜暮川身上所帶的寶物,對任何一名修士來說,都絕對是足以使人瘋狂的誘惑。若她得之,絕對能比前世修練速度還要快上百千倍。
這樣的誘惑便是她,也不能淡定了。
她甚至是,已經動心了。
一瞬間,竟幾乎要摒棄良心,妥協了。
可是,張開嘴,她卻突然拿起包裹盒子,轉身大步往外走去。
不,她做不到。
蕭絕對她那麽好,如果要用放棄他的性命來換取修行之道,她就算做到了,這一輩子也不會心安的。
如果明知道自己的放任不管會使得蕭絕沒命仍然放任不管的話,即便她今天得到了這天大的機緣,能夠使修行速度一日千裏。可是終有一天,她的心,一定會生出心魔。
這與她追求武道極境的理想相悖。
這個世界有句話,叫做佛渡有緣人,看來,她與這至寶終究是無緣的。
見她走了,小象急得直跳腳,蹦到夜暮川手臂上着急地拉他的衣服,要他留人。
夜暮川安撫地摸下它的背,問已經走到門口的董珺:“你為什麽一定要保蕭絕?”
“他救過我。”董珺停下腳步,“修道之人,講究因果報應。倘若今日我明知他會死,明明能救卻不救,那便是我的業障。這道心結将永生追随着我,使我心安不得。”
“即便将來他會使得生靈塗炭?”夜暮川問道。
“是的!”董珺回過頭來,堅定道,“只要他現在還罪不致死,我就會盡力。”
她說完,起步要走。
夜暮川道:“小象說的聯手,也不是不可以。”
董珺心中一喜,連忙回過頭來:“除了殺蕭絕,你有什麽條件?”
夜暮川想了會兒,說道:“城北四十裏外的南鄉鎮有一座茶山,是寧家承包的。正是采春茶的季節,我決定這個周日帶着班上的同學去幫忙采茶,當作鍛練身體。到時候你也一起來,至于什麽條件,看過你的表現再說。”
“好。”
董珺走後,小象又拿着筆在紙上快速地寫起字來。
以前,它能見到的只有那個殺死娘還天天折磨它想要将它馴服,答應與他契約做他獸奴的壞人,所以它一直都忍着,沒有屈服。
已經不知道有幾萬個年頭了,它本來以為自己永無出頭之日了。
誰知道,不久前娘的至尊聖藏居然換了主人。這個新主人就是川川,剛開始它怕他是壞人,也不理他。
後來見他與那個壞人不同,才偷偷跟着他從聖藏裏面偷跑了出來。過了一段時間,發現川川不是壞人,它就主動纏上了他。
可惜不能契約,他們都沒有辦法交流。
一直過了這麽久,才終于能跟人溝通了,小象激動興奮得不得了。
誰知,夜暮川卻是一盆涼水潑下來:“別寫了,我又不認識。”
小象愣了一下,又寫:不認識怎麽知道我說讓你們聯手?你都不知道這對你有沒有壞處,對她有什麽好處,就這麽答應了?
一行字,認得的只有三個字,但是他大約能猜出小象前面一句的意思。他問道:“你為什麽讓我跟她聯手?”
小象寫道:我娘的至尊聖藏已與你身體融合,他人不經你允許無法進入。然你不懂武修,坐擁至寶卻仿如無物;她懂武修,資質不錯卻苦于沒有修練條件。若你們聯手,必是珠聯壁合,所向披靡。
等它寫完了,夜暮川拿起那幾列字看了又看,最後才将紙放回桌上,無辜道:“不認識。”
“嗷嗷……”小象頓時急得在空中翻來覆去的打滾,抓狂。張着嘴巴無聲喊道:“我不管,你把她叫回來,不然你跟着她去。嗷嗷,人家再也不要理你不跟你玩了……”
夜暮川見它跟瘋了一樣四肢亂踢,在空中滾來滾去,擔憂道:“你不舒服?”
“噗!”小象僵了下,頓時做了個吐血的口勢,直接趴下去裝死!好累,趕腳不會再愛了!
夜暮川想了想,說道:“不然,我先教你識漢字?”
說着,随手拿了本書出來。
小象雙眼一亮,瞬間原地滿血複活,屁巅屁巅地蹦了過來。
給它下禁制的壞人很厲害,就算他們兩個聯手,短時間內也沒法解開它身上的禁制。
不解開禁制,它就不能修練,也不能跟他們任何一個人契約。
于是,這種雞同鴨,哦不是,是象同人講的日子,它受夠了嗷嗷嗷……
陽歷五月份,天氣已經漸漸開始燥熱了。因為要趁着太陽不烈時上山,因此集合的時間定在了淩晨六點。
董珺到學校的時候,發現來的人竟然不止有他們班的,還有高二年級其他幾個班級聽說他們要去采茶,頓時老師也跟着組織同學們一起活動了。
操場上停着十輛大客車,一共六個班級,各班班長帶着班上同學排隊,清點人數。
董珺走到自己所在的高二(3)班,班長尹幽悅頓時似極其驚訝地看着她道:“董珺你怎麽來了?你昨天不是沒上課嗎,夜老師昨晚才說有活動,你是怎麽知道的?”
朱倩倩立即替董珺回答道:“那有什麽好奇怪的,夜老師另外告訴她的呗!”
“哦,夜老師對她還真好。”
“可不是,還幫她買衣服呢!”
“真的,我怎麽不知道?”
“你們知道不,前天晚上貼吧上……”
二人在這邊一唱一合,引得其他知道的不知道的女生都一起搭起話來。
董珺充耳不聞,劉欣欣走過來将她拉到自己身邊站着,提高聲音意有所指地說道:“我打電話叫董珺來的。與其四處抹黑別人,還不如好好提高自己。那一張張嫉妒的嘴臉,真真是醜陋如鬼,吓死人了。”
“劉欣欣,你說誰呢?”那邊,一個女生不悅的喝道。
劉欣欣回過頭來,茫然道:“我說那些眼紅董珺,故意抹黑她的不要臉的女人啊!陳元秋你叫我幹嘛?”
陳元秋:“……”
那群女生氣得噎氣,但卻不敢随意搭話了。誰願意承認自己是劉欣欣口中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呢!
見她們轉移話題聊別的去了,劉欣欣哼了一聲,低聲對董珺說道:“不遭人妒是庸才,你把她們的話當放屁就行了。”
“嗯。”董珺無聲笑了下。
劉欣欣頓時搭住她的肩膀,嘿嘿笑着更小聲地說道:“那你跟我說說,潛規則是怎麽回事,我可是親眼看到貼子了。話說那衣服,真是夜老師買的?”
董珺橫了她一眼,轉過臉去,不理會她的八卦。
“那衣服真的挺漂亮的,特別适合你。說起來,夜老師的眼光真不錯,哈哈……你說,你們是不是真的有什麽奸情?師生戀啊,好激情哇哇……”劉欣欣不放棄地巴着她,仍然好奇地東問西問,哪怕董珺擺出一副‘我是高人不理會你這個小三八’的高冷樣子不應她,也不覺得尴尬。
她可是看到,她眼中藏着的笑意了。
雖然看似冷漠,其實董珺是喜歡自己這樣纏着她的吧!
或者,她可能也有點喜歡夜老師哦!不然她開這樣的玩笑,她怎麽一點都不生氣也不解釋呢!嘿嘿……
董珺自然不知道此時的劉欣欣在想什麽。
她不生氣是因為如果夜暮川願意讓她進入聖藏的話,那往後他們卻是會經常往來的。到時候就算她說她跟夜暮川沒有什麽,也沒有人會相信的。
有些事本來就不能解釋,越解釋越解釋不清。
而劉欣欣,她昨晚發了一條彩信給她。上面是她跟劉宏的合照,标題是謝謝。
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異于常人的本事,可是她沒有害怕,沒有敬畏,沒有疏遠也沒有過于到帶着谄媚的熱情。她仍然如往常一樣與她笑鬧,只是單純的将她當成朋友。毫無所求那一種,這讓她感覺到溫暖。
所以,她不讨厭她這樣蹭着她,甚至還有點喜歡。
不多久,各班老師來了,吩咐班長安排大家上車。每班都有七十多人,還有些人嫌累不肯來,于是六個班加起來不到五百人。十輛車子都是大公交車,可以坐五十多人那一種。絕對是夠學生坐的,但是有一小半的人卻需要跟別班的人同車。
似乎是不經意的,董珺與劉欣欣二人都被排到了後面,只能跟別班的人共車了。
尹幽悅不想別人說她故意針對她們,于是主動帶着剩下的十多個人去問夜暮川,剩下的人坐哪一輛車。
夜暮川随手指了一輛還沒有人的,劉欣欣帶着董珺跑到前面,找了個雙人位置坐下了。因為都是同學,沒人擠車,所以上車很順利。她們才上來沒一會兒,其他班級的人也上來了。
車子開始行駛了,劉欣欣正跟董珺說話,後座忽然伸過來一只手。那只手上提着兩個袋子,裏面各裝着一個圓橢橢的彩紙包,上面還用金絲帶綁着蝴蝶結,很好看。李寒面帶赦色地笑道:“你們兩個還沒吃早餐吧!這給你們的。”
“不用了,我們已經吃過早餐了,你留着自己吃吧!”劉欣欣見董珺沒回頭,沒有要接受的意思,就代為婉拒道。
見車上的同學好多都轉臉看過來,李寒尴尬得要死,他紅着臉笑着勸道:“試試吧!這是我外婆親手做的牛肉飯團,很好吃的。”
劉欣欣道:“我們今天中午大概要在山上野餐了,你還是留着自己吃吧!不然中午要餓肚子的。”
李寒的笑快挂不住了,他小聲道:“董珺,我知道那天我一時生氣,說了傷害你的話。我跟你道歉,你別再生我氣了行嗎?”
董珺道:“你多想了,我沒生氣。”
“那你為什麽不吃我的東西?”李寒問完,不等董珺說話,連忙又說道:“就算做不成朋友,我們也還是同學吧!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對,今天我是真心實意要跟你道歉的。我們認識這麽久了,我又不是壞人,不會拿這點東西當成好處賄絡你的逼你做我女朋友的,你大可放心。”
“那就謝謝了。”董珺應了聲,擡手将東西接了過來。
李寒大喜,見她們真的吃了,立即高興地跟她們炫耀起外婆的手藝來,還說她們吃了絕對會喜歡上的。
果然,劉欣欣對這個口味十分中意,董珺也覺得不錯。
李寒卻沒有趁熱打鐵,說每天幫她們帶早餐的話,只道這飯團雖然好吃,但是不可以經常吃,否則會膩味了。
他說等她們下次想吃了告訴他,他再讓外婆做,還有其他各種口味的。
因為還是大清早,出了市區後路上就很少有車了,只是半個多小時後,車子就到了南鄉鎮八裏外的一個小村莊裏。
這村莊真的很小,總共才四十多戶人家,都是靠着山中的茶葉為生的。
四百多個學生的到來,清晨的小村頓時熱鬧了。
當地人一些勤勞的婦人本來會早早上山的,但知道今天有學生要來幫忙,所以就沒有去那麽早,一會兒還要帶學生們上山呢!
等他們來了,問過他們都吃了早餐後,當地人就将之前已經收集好的各種簸箕菜籃竹簍還有布袋等分發到學生們的手上,給他們一會兒裝茶葉。
當然不是每個人都發到了,沒有那麽多的數量。劉欣欣與董珺兩個人,拿到了一只塑料籃子。
跟着趁着太陽還未出來,開始上山了。
那座茶山名叫象蛇山,諧名像蛇山的意思。山形就像一條巨大的蛇,綿延數裏地,最高的山峰高達一千五百多米,是樂水市最高的山峰。爬起來可不輕松,一條小小的羊腸小道彎彎曲曲的,跟蛇一樣,是被人踩出來的。
好些路段上面還有一些茅草樹刺枝葉擋在頂上,走的時候還需要彎起腰走,以免被刺挂住了頭發。很多茶農為了方便,到了采茶的季節都直接搭棚宿在山上。
而這些,大部分才第一次爬山的青少年們,才到半山腰就有好多都捂着肚子喊累,随處找石頭坐着休息了。
清早的山上霧露深重,地上滑得很。數百人說說笑笑的上山,熱鬧得不得了。當然,隊伍中也偶爾會有驚叫聲,說誰誰誰看到蛇了,哪裏哪裏又可怕的毛蟲,誰誰誰又不小心摔倒了,還有誰誰誰不小心踩到蜈蚣了吓得尖叫……
其實這種山裏是很少有蜈蚣的,那不過是一種多腳的蟲子,名叫千腳蟲。習慣生活在樹陰底下,與枯葉和土壤為伍。爬得不快也不傷人,就是長得有點吓人,其實一點都不可怕。
董珺與劉欣欣走在一起,她沒有幫忙,任劉欣欣自己爬得氣喘籲籲。只是站在她身後,在她偶爾滑倒的時候扶住不讓她倒地上去。
連這樣的山都征服不了,将來若出了噬靈蟲災難,還不輕易就沒命了。
跟其他女生比起來,劉欣欣算幸運的了,爬了近兩個小時沒有真正的摔倒過,也就是衣服弄髒了一點點,有點狼狽而已。
到了山上,已經沒有遮掩樹木了。不遠處就是大片大片半人高的茶樹,随着山勢的高低錯落有致,在陽光的照耀下綠油油的。嫩芽上還有着些許未盡的露珠,瞧着十分讨喜。
一塊小平地歇息處,一衆頭發亂糟糟,衣服髒兮兮的女同學們彎腰摁着膝蓋直喘氣。看着仍舊兩袖輕風,一身潔淨到不染塵埃的董珺,不由羨慕不已。
有人看過來:“唉,你,你身上,怎麽,一點,灰塵都沒有?”
董珺應道:“我家靠山而居,習慣了。”
“原來,是,這樣,呼呼……”那女生喘着氣說完,起身雙手扶着腰扭動。
一個老師走了過來,高聲吆喝道:“好了好了,大家都過去,開工了。”
頓時換來哀叫聲一片。
“啊,不要吧!”
“我快累死了!”
“讓我們喘口氣吧!”
“不,不行了,我覺得我快累死了,嗚嗚……”
那老師笑道:“現在知道累了,昨天不是還興奮的喊着叫着要來的嗎?”
他是隔壁班的班主任,原先他們班是沒有這個活動的。是二(3)班有了活動,他們班學生聽說了,頓時也嚷着吵着非要跟來。而且跟着一起吵的,不止他們班,今天是來了六個班的。
“早知道這麽累,我們就不來了。”
“真是要人命啊!”
“這些茶農太厲害了,居然可以天天這麽爬來爬去,好崇拜……”
同學們又是一陣半真半假的抱怨聲,夾着哄笑。
那老師笑着數落道:“就這麽爬一下次你們就累得要死要活了,你們知不知道這裏的茶農可是天天這麽來回的。看看你們這幫胳膊腿結實的年輕人,還不如他們了。好了好了,既然來了,就都過去幫忙吧!別讓他們笑話,你們這幫壯實的小姑娘小夥子連這麽點小事也做不好哦!”
他說着,自己轉身先過去了。
這邊的學生們雖然感覺到累,但不得不說,這樣的集體活動有很多人喜歡的。于是,一群同學拿好自己的裝備,歡呼着跑過去的。
當然,還有人不肯動,仍然留在原地歇息。
劉欣欣拉着董珺跑了過去,從其中一棵茶樹上面摘下一把胖乎乎的白茶片,取下一塊塞進董珺嘴裏面。她嚼了兩下,只覺得清甜松脆,無比爽口,不由問道:“是什麽?”
劉欣欣道:“這個叫茶片,你看一些茶樹腰上就長着這些,可以吃的。但是有些後面有膜,要把這片膜撕掉,不然苦苦的。”
因為是茶山,所以到處都是茶片,很多同學都認識,直接邊采茶葉邊吃茶片,嘻嘻哈哈地笑鬧着。這時候陽光已經慢慢燦爛起來了,大家因為爬山而累紅的臉越發的紅,但是擡起來時都是滿臉笑容,到處充斥着青春的氣息。
劉欣欣吃了塊茶片,動手開始摘茶葉了,她笑着說道:“我家也是農村的,小時候沒少跟我哥我姐還有村裏的小夥伴一塊兒上山摘野果子。那時候七八歲跟野猴子似的,一整天在山上跑來跑去都不覺得累,沒想到多年沒爬山,都快不中用了。”
董珺笑着聽她說着各種野果子的形狀與口味,只覺得無比新奇。
這些東西,她可從來沒有聽過。
大家歡笑着忙了兩個多小時,已經摘了好多茶葉了。
老師開始組織大家野飲,鍋碗筷子還有米菜都是茶農準備好的。
那麽多學生分開熟悉的人一群一群的,有人撿柴,有人升火,有人切菜……都十分積級的挑着自己會做的,許多人都抹得一臉灰。
尹幽悅走過來,熱情地喊道:“董珺,劉欣欣,過來跟我們一起做菜吧!”
董珺與劉欣欣面面相觑了下,對于尹幽悅肯喊她們一起的事意外得很。
不過,雖然對她沒好感,但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班集體的活動,這麽多人在,她們并不想表現得太不合群,于是就過去了。
因為飯歸茶農做,她們各自都只需要炒菜就行了。
尹幽悅道:“董珺你切菜,劉欣欣你跟她們幾個一起撿柴可以嗎?”
“沒問題。”劉欣欣跟董珺打了聲招呼,就與其他三個女生一起去林子裏撿柴了。
董珺自然也沒異議,她拿起便攜式的水果刀在擦幹淨的石頭上切菜。感覺到有一縷目光悠悠地落到她身上,不擡頭也知道是夜暮川。
說起來,他不會要考察她哪方面的表現,早上上了車之後就沒他人了。
尹幽悅在生火,一身灰塵看起來很勤勞的樣子。炒菜的是班上一個比較膽小的女生趙小語,她偶爾過來她這裏拿食材時,總要對她讨好一笑,董珺只覺得莫明其妙。
大約是二十多分鐘後,去撿柴的幾個人回來了,四個人将柴放下。
“董珺,我回來了!你的菜切好了嗎?”劉欣欣歡喜地喊着就要往董珺這邊跑,董珺擡頭,随即眉一皺,只見劉欣欣旁邊一個叫趙真的女孩子趁她轉身時突然擡腿往她腳下一擋。
劉欣欣頓時不受控制地大叫着往一側倒去,撲倒的方向是一只正冒着熱氣的煮湯的鐵罐子,正咕嚕咕嚕地冒着泡。
旁邊的人吓得大叫,紛紛呼喊着,有人急忙讓開,有人捂住了臉。
董珺丢下刀子匆忙跑過來,狀似無意卻是将那拿腿絆劉欣欣的趙真以巧力帶得往一邊倒去。趙真身體不受控制,眼看着就要撲倒在前面的石頭上跌個面目全非了。不由吓的眯着眼睛尖聲大叫,卻在即将落到石頭上時,手臂突然一緊。
被拉起來站好,她臉色慘白地擡起看去,卻見扶住她的人竟然是夜老師。
趙真的臉頓時變紅,瞬間忘記了疼痛。她扭捏地握着衣角,害羞地低着頭細聲道:“謝謝夜老師!”
夜暮川扶她站穩後就松了手,他見董珺已經險之又險地拉住了劉欣欣,避免了她毀容變成殘廢的命運,不由微微松了口氣。
但是看到他扶住了那趙真的董珺,眸色卻很冷。
她不信他沒有看到,不過十七八歲的女孩子。大家都是同學,有什麽大不了的仇恨,她竟如此惡毒,想要毀了劉欣欣。
實在是罪不可赦!
夜暮川知道她生氣了,他移開兩步,冷冷地望着被他扶住才沒有跌爛臉的趙真,說道:“明天喊你家長過來。”
“什麽?”光顧着犯花癡的趙真,傻眼了。
旁邊的人紛紛竊竊私語起來,不遠處看到這邊事情的二(3)班學生,全都圍了過來。
夜暮川道:“如今十六歲已算成年,可以負刑事責任了。你拿腿絆劉欣欣同學,致使她險些傷殘,可以說是犯了蓄意謀害罪。”
“我沒有!”趙真驚恐而又委屈地大聲反駁,眼睛紅紅的,仿佛她真的受了冤枉一樣。
她的确想要絆倒劉欣欣,讓她摔一下,但沒想過要讓她摔到那湯罐上,這只是意外。
所以,她只是惡作劇而已,這算什麽犯罪?
因此,這個故意傷害的罪名她是絕對不會承認的。因為,她根本就沒有做過,她可以理直氣壯地反駁。
夜暮川冷臉道:“我親眼看到的,容不得是你抵賴。剛才若不是董珺及時拉住了劉欣欣同學,她不是毀容就是殘廢了。”
趙真吓得臉雪白,她轉臉朝與尹幽悅站在一起的幾名女生看過去,那幾名女生頓時驚慌地別開了臉。
她們一群要說好的,要給早上羞辱了她們的董珺和劉欣欣一個教訓。但是董珺有蕭絕和夜暮川護着,她們不敢動,于是把主意打到了劉欣欣身上。
這事,她們是分工合作的,有人負責把她們兩個分開,有人負責動手……所以真要說起來,她們幾個都有份。
雖然這時候都不敢出面說話,怕被連累。但是若不站出來,說不定趙真吓到,就把她們抖出來了。
尹幽悅面色僵硬地說道:“趙真,你怎麽走路這麽不小心,劉欣欣差點被你絆倒了,幸好董珺扶住了她,還不趕緊向她道歉。”
趙真雖然不甘憤恨也覺得委屈,但老師在這裏,還是老師親口指證她的,她也不敢放肆。連忙轉過身去,對靠在董珺身上還在微微發抖的劉欣欣道:“劉欣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也看到你伸腿絆人了。”董珺冷冷道,“如果這也叫不是故意的,我倒是不知,到底要怎麽樣去傷害別人才算是故意的。”
趙真臉一變,氣憤道:“你少胡說八道,我本來就不是故意的。誰不知道你跟劉欣欣好,你分明是為了幫她,才故意污賴我。”
【NO.85】結契:十指交扣掌心融血
更新時間:2014-10-26 0:06:22 本章字數:16618
“明明就是你拿腿絆我,做了不認就算了,還敢惡人先告狀。你太過份了!”劉欣欣紅着眼睛指證,雖然董珺拉住了她,雖然就算她不來拉住她有她送的發卡也不會受傷,但是面對着一罐滾湯倒下去的心情,實在是太可怕了。
“我沒有,是你們兩個做假供污賴我。”趙真死咬着不肯承認。
董珺不怒反笑:“你的意思是,夜老師也在撒謊冤枉你嗎?”
趙真噎住,回頭看夜暮川,卻發現他臉這時候冷得就跟冰塊一樣,吓得她心神發抖,連忙一臉委屈可憐地向他求饒道:“夜老師,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她只是不小心的,女孩子打鬧不是很正常嗎?劉欣欣又沒有受傷,幹什麽一直抓住她不放!
“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推脫一切嗎?”
趙真這邊正說着,沒想到董珺敢攔她的話,她不由惱火地說道:“我都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麽樣?”
我想以其之道還治其身。董珺哼了一聲,道:“我也這麽推你一下,再來跟你道歉如何?”
“你……”趙真又氣又急,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尹幽悅以班長的立場站出來說道:“董珺,夜老師會處理好這件事的,你不要火上添油。”
她旁邊幾個有份參加的女孩子也是紛紛附合。
“就是,人家都已經道歉了,你不要得理不饒人。”
“董珺自從考了第一後,整個人都變了。什麽大不了的事,還一直糾着不放,分明是嘩衆取寵!”
邊上看到事情始末的其他同學,卻是對幾個女孩的話很不贊同,先後說道。
“你們這說的叫什麽話,打你一巴掌再跟你說聲對不起就行了嗎?”
“剛剛要不是董珺拉住了劉欣欣,她就掉到湯裏面去燙毀容了。做了這樣惡毒的事,還不準別人說了?”
“瞧着還蠻老實的,卻是這麽惡毒的事也做得出來,真是人不可貌相。還一個班的同學呢!
“……”
周遭的議論與鄙視目光,把趙真刺激得面色通紅,她到底才十七歲,很快就頂不住了,立即大聲道:“是尹幽悅讓我幹的,不關我的事。”
“趙真,你不要血口噴人。”尹幽悅煞白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