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課的時候,英語老師拿了一摞試卷進來,又要測試了。 (27)
尖叫道,“我什麽時候讓你把劉欣欣推到湯鍋上了?”說着,眼神暗中帶煞,用警告的目光瞪過去。
尹幽悅家境情況不錯,算是富家女,她又是班長,在一衆女生中有那麽點點威性。
可是今天的事非同尋常,趙真如果不供出她,自己就要擔全責了,她自然不願意。尹幽悅的威脅非但沒用,還把趙真給惹火了:“就是你跟朱倩倩說的,還有你們幾個,是你們說要給董珺和劉欣欣一點教訓。但是蕭學長和夜老師都會保董珺,你不敢惹她,才說要給劉欣欣一點教訓的。你們還說怎麽叫她們過來,把她們分開……”
“哦!”旁邊的同學頓時一陣恍然大悟,望着尹幽悅和朱倩倩幾個女生的眼色全變了,“怪不得不準董珺說,原來如此!”
“我沒有,我沒……”尹幽悅辯解不開,頓時蹲下去抱住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別提多傷心了。
朱倩倩死死的低着頭,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其他三個女生,也是驚惶地低着頭,再不敢辯白了。
夜暮川冷着臉說道:“你們六個,明天把你們家長都喊過來。”
說完,轉而面向班其他同學:“你們都即将或是已經成年了,身為老師,很多事情我不好說。但是今天,就着這件事我說一聲。希望你們往後在做什麽事之前最先想好後果,為自己負責,也為他人負責。不要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胡亂洩憤,出手傷人。你們是同學,不是仇人。也許在你們看來只是一個不傷大雅的惡作劇,但帶來的後果很可能你們承受不起。就好像今天這件事一樣。你們六個蹲在這裏,下山之前不準亂跑。”
說的是犯了錯的六人。
随後,又對董珺與劉欣欣說道:“你們兩個,跟我來!其他人,都繼續做飯去。”
“你在裏面休息會兒,包裏有吃的,自己去拿。”到了茶園旁邊的一間簡易棚子外面,夜暮川囑咐了劉欣欣一聲,帶着董珺朝更高的山峰爬去。
這山對普通人來說是很高了,但他們走在上面卻是如履平地。
很快就到了一處無人的林子裏,夜暮川停下來,回頭見董珺也停了下來,站在離他三米遠的地方,冷漠地望着他。
他無聲笑了下,轉過身,問道:“生氣了?覺得我不該拉住趙真,就該讓她摔下去跌得面目全非?”
董珺冷着臉道:“任何人都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你說得對。”夜暮川點頭,道,“可是,若你帶倒她致使她毀容,那你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董珺怔了下,随後說道:“她不敢。就算她敢,我也不怕。”
“有些事情,不是光靠暴力就能解決的。你想讓她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像我一樣,指出她的罪行她需要付出的代價不比毀容少,又何必親自動手,徒惹麻煩!”夜暮川道。
董珺反問:“那你要殺蕭絕,難道不是想用暴力解決問題嗎?”
夜暮川微微一震,随即轉過臉去,說道:“這是兩回事,不能混為一談。”
“有什麽不一樣?”
“不一樣的地方,太多了。”說到這裏,夜暮川連忙轉移話題,問道:“小象為什麽讓你我聯手,我們聯手,對雙方有什麽好處?”
“你不知道?”董珺疑惑,那天晚上小象是當他們兩個的面寫的字吧!
“我跟它,溝通障礙。”那只笨小象,漢字認了兩天,寫出來的還是有大部分他不認識的。夜暮川道:“你說說,如果聯手好處足夠的話,那就聯手好了。”
董珺想了想,說道:“小象說你的身體裏面有至尊聖藏,可是你不會修仙,空擁寶山卻無法使用。我會修仙,但是這個世界靈氣極度缺泛,而至尊聖藏中所蘊含的靈氣可造一方天壘一片地。你我聯手,你提供修練條件,我授你修仙之道。”
“什麽是至尊聖藏?”
“聖者的墓xue,裏面有這位聖者生前所擁有的一切東西。”
“你又為何會修仙?”
“奪舍重生。”
二人一問一答,董珺一個字的謊言都沒有,很快問完了他想要知道的。
夜暮川認真地看了她一會兒,确定她這一次是真的沒有撒謊了,才揮手在面前開了一道空間之門,說道:“跟我進來吧!”
董珺大喜,面上都不由露出了笑。她大踏步上前,但是在即将踏進去的前一刻,卻忽然停住了腳,說道:“你不殺蕭絕,我們才可以聯手。”
夜暮川背影微微一僵,他沉默了良久,才靜靜說道:“那天晚上在凱旋門酒店的時候,我沒有騙你。我的确是為了救殷安琪來樂水市的,當然,也為了挑選一批合适的人帶入隊伍。當初我選中的十個人,就包括蕭絕在內。他很有天份,我把我會的所有一切都教給了他,我們感情好到勝過親兄弟。”
“三年後的一天,天空忽然下了一場綠色的雨,這場雨綿延了整整一個月,後來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生病了,個個吃不下東西變得面黃肌瘦,精神頹廢,身體無力,有很多人都沒有熬過去直接病死了。各國的醫學專家們聚集,耗費了半年時間終于研制出了一種治療這種怪病的藥物。但人們好了之後,身體卻變得很奇怪。所有人都變得很能吃,什麽都吃,東西吃得多力氣就變得很大,力氣大了身體就變得更加能吃,如此惡性循環。”
“剛開始,人們還很高興,認為這是人類體質進化的一種表現。但随着人體需要的食物越來越多,食物生産鏈很快就供應不上了。只是三年時間,全球都陷入了可怕的食物危機。沒有東西吃,人就餓得慌,他們開始變着法的尋找一切能吃的東西吃……發展到最後,開始……”
停了停,他繼續說着,仍然沒有轉身,只聽聲音帶着淡淡卻不容忽視的痛楚:“極度的饑餓逼得人漸漸喪失了理智,體質變得強大的人們開始吃人。自此,人類世界漸漸進入了殘忍的人吃人階段。我親眼看到,有的人吃了自己的父母,有的人吃了自己的孩子,有的夫妻互相吃,還有的人将自己的肉撕下來吃過肚子裏……他們還有記憶,他們還有感情,但是可怕的饑餓占據了一切,他們一邊哭一邊吃着至親的血肉……”
“食物嚴重缺乏,連動物也變成了這樣有思想卻極度殘忍的怪物。鮮肉成了極富能量的食物,吃了鮮肉的人與動物身體會變得更加強壯,厲害的甚至可以一手推倒大廈,一個踏步就是數百米,跳一下可以跳上百米高樓。吃了鮮肉,人還可以變得更美。老人變得年輕了,身體虛弱的人變得強壯了,平時傻傻的人思維變敏捷了,長得醜的女人肌膚變白身材變美了……”
正因如此,他才會越加的懷疑她可能就是中了那種大胃病毒的人。因為她才一個多月就變得比以前漂亮了,她突然變得那麽能吃,她身手還變得那麽厲害,腦袋突然變得那麽聰明……這一切的改變,都像極了那個世界吃着人肉改善過後的體質。
但是小象的反應卻告訴她,她對他沒有威脅,甚至有幫助。他很努力才勸服了自己,放開膽子,去信任她。
夜暮川道:“這般異常強大的力量與改變讓一些野心之士欲望膨脹,野心大漲。他們從被逼着吃人變得開始喜歡吃人,親人與親人之間,再也沒有感情;朋友與朋友之間,再也沒有信任;人與人之間,變成獵殺與被獵殺的關系……也許你一個轉身,身邊的人就可能從背後插你一刀,然後吃掉你的肉,喝了你的血……”
“一開始,為了忍住不吃人肉,我用鐵鏈把自己鎖了起來。我爸只有我一個兒子,為了不讓我餓死,他殺死了我爺爺奶奶還有我媽媽,把他們的肉割下來一片一片地塞進我嘴裏。他還把自己的手臂和腿也砍了下來喂給我吃……我明明拼命地告訴自己不能吃絕不可以吃,可是,沒有忍住……”
“我爸臨死時跟我說我不可以死,他說,一定要努力改變這個可怕的世界。我聽他的,為了活下去做到改變世界的目的,我也開始獵殺人類。我帶了一群兄弟,開始研究抑制食欲的藥。我們一邊不停的搬遷躲避他人的騷擾,一邊依靠獵殺人與動物來填飽肚子保證自己不餓死,并同時提高自身能力,好抵抗那些強大之人的獵殺。蕭絕一直在我身邊,始終是我最信任的人。”
“我們一起有二十六個人,大約是五年過後,我們終于研究出了能抑制食欲的藥物。試用過後,的确是可以用的。可是就在我們高興地等着将藥物推出市場的時候,那天晚上我們的地下室突然被炸成了飛灰。不止是五年心血毀于一旦,就連守在那裏的十個人,和知道藥物全配方的人都全部身死。”
“沒有了藥,給不了別人了。我們用過藥後,再也不想逼自己吃人肉了。于是,我們的實力開始停駐不前,身邊的兄弟一個一個被那些強大的人殺死吃掉。到最後,只剩下了五個人。其中就有我和蕭絕。有一天,蕭絕帶着兩個兄弟出門到了晚上還沒回來,我擔心他們出事,帶着剩下的一個人去找他們。結果……”
“結果,竟看到他将手探進了一個兄弟的胸膛裏面,将他的心掏出來生生吃掉了。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們的藥與配方還有制藥基地,都是蕭絕毀掉的。這場可怕的災難并非天災,而是有人刻意為之。他們利用人身體裏面的養分為能源來滋養自身,但是這世界的人太多太弱小了養分不夠,他們一個一個去吃太累太麻煩。于是研究出了一種讓人胃口變得奇大的藥,讓人們互相吃掉,身體內養分變得更多更足更強大。他們則坐享其成,抓住那些變得厲害的人,收集他們體內的養分能量,好讓自己長生不老。”
說到這裏,夜暮川突然回過頭來,眼睛紅到幾乎要流出血來。他聲音嘶啞地問道:“你知道生吃人肉,是一種什麽樣的惡心感覺嗎?你知道将自己親生父母的肉吞進肚子裏,有多麽痛嗎?你知道,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麽感覺嗎?最後,我們四個人都是被蕭絕殺死的。蕭絕不是跟幕後之人有關,他根本就是策劃這起災難的頭目之一。我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參與進去,但是他,我必殺!即便他現在無辜。”
他說着,甩袖大步走了進去,并不管董珺是不是願意跟上。
董珺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無聲地走了進去。在她進去之後,空間之門無聲合上,林子裏變得靜悄悄的。
空間裏面有一間古屋,夜暮川一進來,就将自己關在房間裏面。
屋裏面一點聲音也沒有。董珺安靜地坐在房間外面的花廳裏,等待。
望着緊閉的房門,心中無比複雜。
她承認,聽他說起那個可怕世界的時候,她的心,被震撼了。
在九域大地時,她也只是聽說而沒有親自接觸過中了噬靈蟲的人。而且當初太古魔蟲将子孫收回去時只用了三天時間,那些人就全都變成了飛灰,雖然是慘劇,卻沒有這樣殘酷的經過。因為有靈氣,九域大地中了噬靈蟲的人,對食物沒有那麽渴望,但他們對靈氣的渴望就很大了,因此就只有拼命的修練。
當初因噬靈蟲而死的八億人當中,至少有一半是超越了先天境的強者。
而因為這個世界的人弱小,不懂修仙之道,他們的身體裏面沒有靈氣給噬靈蟲食用。噬靈蟲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把目标定在了食物與人的骨血上。為了搾幹這世界的所有蘊含能量的物資與人類身上每一份養分,對方用上了這種殘忍的慢性殘殺的手段,只為了将他們的身體養出靈氣來。
正因如此,人類在面對噬靈蟲的災害時,只能如此痛苦地苦苦掙紮着,受盡了身體上與心靈中的折磨。
如果讓她吃掉爸爸或是阿璃琯琯的肉……不,僅止一想,心便要疼得無法呼吸了,她寧願割自己的肉給他們吃。
當時他肯定也是這麽想的吧!
可是,卻做不到。
整整兩個時辰,夜暮川将自己關在屋裏面兩個時辰沒有作聲。兩個時辰後當他再出來時,就又恢複成了先前冷漠無情的樣子。
他遞過來一張紙,說道:“小象寫給你的。”
董珺接過來,掃了一眼過後,問夜暮川:“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夜暮川坦然道:“不認識小象的字。”
董珺已經猜到了,不然那會兒他不會問她為什麽小象要他們聯手了。她解釋道:“它寫的是,壞人,噬靈蟲,空間主人。意思是說,噬靈蟲的主人是給它下了禁制的壞人,也是這片空間的原主人。”
“噬靈蟲是什麽?”
董珺将九域大地那一場災難與他詳細道來,末了,給他解說道:“小象是說,這個世界之所以會變成你說的那樣,并非因為藥,而是因為噬靈蟲。前幾天,我在蕭蘭的身體裏面發現了噬靈蟲。十八年前,蕭絕的媽媽也是死于噬靈蟲。以蕭絕對他的家人的愛護程度,倘若他知道此事,是絕不可能參與的。所以我猜,後來蕭絕的背叛與殘殺,必然是有內情的。”
夜暮川冷臉道:“你還是決定要保他?”
董珺知道他對蕭絕的芥蒂,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溫和,說道:“如果到後面發現他真的參與了此事,不用你動手,我也會先取了他的性命。但是在這之前,我希望你能給他一次機會。你看你的重生,以及我的穿越,我們都改變了你曾經經歷過的歷史。我們一起,可以努力改變即将發生的悲劇。”
夜暮川不說話,那種被至信之人背叛的痛,豈是可以輕易原諒的!尤其是在那個信任少到可憐的世界,他是如此的信任他。
董珺繼續勸說道:“你也說了,你曾經很欣賞他,你們的關系比親兄弟還好。這說明,你也曾認為他是最值得信任的人,甚至在你前世死去的前一刻,你都覺得他是你的好兄弟。你不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嗎?”
“不信。”夜暮川冷冷地回了兩個字。
董珺語重心長的相勸不由一噎,有種憋到內傷的感覺。她難得這麽好的耐性,跟人談心的。這人……
夜暮川道:“若我沒有信任他,我的其他兄弟也不會死。前世最後悔的,就是信任他。”
董珺思考了下,又接着說道:“可是他們現在都還活着。”
夜暮川道:“正因為他們還活着,我才不能讓他們再被出賣一次。”
董珺頓時無話可說了,她手撐着額頭,感覺很為難。
之前,她可以很堅定地告訴他,她勢保蕭絕到底,甚至不惜與他為敵,更甚至不惜放棄至尊聖藏。
可是現在,她竟然覺得,以他的立場,他的确應該殺了蕭絕。不殺蕭絕,才對不起重活了一世呢!
換成她是他,她能原諒嗎?絕對不可以的。
但是,她卻又不能做到看着蕭絕死而不管。
如何,才能做到兩全齊美?
秀眉皺得緊緊,直想得頭都開始疼了。
忽然,夜暮川說道:“他幫過你所以你要保她,你不想留下業障,種下心魔。原本我是絕對不可能放過他的,但是既然我們要合作,雙方就得有誠意。殺蕭絕的事,我可以暫且放下。但是你要記得你說過的話,若發現他有參與,你不能再阻止我殺他。”
“好!”不答應才是傻子了,不過,“你為什麽又突然改變主意了?”
夜暮川瞳孔寂然,冷淡道:“兩方對恃,要麽拼命,要麽妥協。總有一方要退讓,我是男人。”
所以,讓你!
董珺心裏微微一顫,雖然她一直勸他,但心裏卻明白他不可能會答應的。卻沒想到,他竟然真的答應了。可她,卻反倒有點過意不去了。
頓了會兒,她說道:“那我答應你三件事情以示誠意,只要我能做到的事,絕不推辭。”
“那就這樣說定了。要怎麽聯手?”
“我也不知道,你拿紙筆給小象。”
小象一邊寫,二人一邊看。還沒有寫完,董珺突然臉色爆紅,猛地抽過紙刷刷刷給撕成了碎片。
但夜暮川已經看到了,小象大約是聽說他不認識它的字,所以想照顧他一下,寫了一半九域大地的字體一半漢字。他沒有完全認得,但一些認得的字連起來,他已經猜到了意思。
小象說的聯合方式是二人結契,因為這片空間已經與他的身體血肉融合,她必須與他結下同心契,才可自行出入。但是結同心契的方式,竟然是陰陽相合時雙方默念交心誓言,以靈力繪下契約圖騰,自願将自己的一切奉獻給對方。
氣氛無比尴尬,夜暮川覺得自己的耳後根跟着微微發燙。怕董珺不好意思,他連忙裝作沒有看懂一樣,問道:“它寫的什麽?”
“沒什麽。”董珺迅速運行靈力将面上的潮紅壓下,陰測測地瞪向小象,抽過一張紙交給它,威脅地說道:“剛剛沒寫完,繼續吧!”再敢亂寫,收拾你個小混帳。
小象無聲哼了下,搶過紙來刷刷寫道:本來就沒寫完,剛剛說的是最上等結契方式。同心契還有中等與下等結契方式,自然效用也分上中下等。
“那中等結契方式是什麽?”
小象寫道:交換心頭血。交換心頭血後,在對方無拒絕前提下,可随時讀取對方心思。
讀對方心思,這個不好。她可不喜歡自己的心思被別人讀取,尤其對方還是男人。董珺接着問道:“下等?”
小象寫:互融掌心血,十指連心,指心與掌中血雖不及心頭血,卻也有妙用。只不過,同心契有靈,用下等方式結契,雙方得到的神賜最少。你真的要用選用下等方式嗎?其實我覺得上等最好,川川很不錯的。你看他長得俊身材好對你也好,上回他寧願被你掐死也不還手,這次為了不讓你為難連這麽大的仇恨都可以放……
不等它寫完,董珺再一次抽了紙,羞惱地揪成一團捏成粉。才換了張紙給它,道:“寫清楚契約方式,具體細節。”再說些不該說的,把你嘴堵了。
嘁,還惱羞成怒了!同心契本來就是情契好吧!
小象拿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契約圖騰,再寫道:以靈力繪此圖騰,川川左手,你右手,五指刺破,掌心劃破。十指指心相抵,圖騰夾于兩掌掌心,掌心傷口接觸時十指交扣,待指腹與掌心血互相交融,契約分開入體,傷口愈後,契成!眼睛為人之心靈通道,結契期間,雙方須直視對方眼睛,态度虔誠。以示誠心相契,願結同心。
随着小象的寫畫,董珺一字一句讀了出來,以便夜暮川能夠配合她的動作。
她用靈力繪出了一個契約圖騰,随後以靈力刺破了右手五指與掌心。夜暮川也很快用随身攜帶的小刀刺破了左手五指與掌心,二人擡起手來。
四目相對,一大一小兩只手在圖騰兩邊,以感應的方式,小指與小指對上,再是無名指對無名指……稍候,十指已經成功印合。随即輕輕往前一送,夾住了圖騰後,抵住的十指改成了互相交扣,成了最親密的握手姿勢。
那一瞬間,雙方都不由自主地輕輕一顫。
她指尖無繭,不像習武之人,這便是修仙的妙用了。手指纖美,掌心潤柔,手背軟軟暖暖的。整只手掌如此嬌小,握在手心裏就如同握着一把軟軟的綿花糖,仿佛稍稍用力就能揉碎。
女人的手,就是這個樣子的嗎?
分明看起來那麽冷漠冷情的小人兒,血液,卻有着如火燒般的熱度。
只是滲進身體那一瞬間,就仿佛在黑暗寒冷的冬夜裏尋走了久久久久的旅人,在即将絕望的時候,突遇了燈火。
一點瑩光,卻照亮了整個世界。
他十指修長,手掌寬大厚實,看起來十分安全,握起來卻像拿住了一塊冰。不止是他給人的感覺,他體溫也是那麽冷,就連血液都是沁涼沁涼的。那種沁心的涼滲進掌心時,她不自禁地微微打了個寒顫。
但沒多久,因為血液互融,他的血竟很快變得溫熱起來。
就仿佛,是她溫暖了他。
而他的眼神,也漸漸不複初見時如月光般的冰冷,變得溫和,甚至是慢慢變得灼熱……
董珺被他這樣看着,只覺得心口有些不受控制地發燙起來。她幾乎難耐地想要移開臉,但是想到契約未成,只能努力鎮定着。
密長的羽睫以一種細微卻極快的頻率抖動着,洩露了她極力想要隐藏的羞澀。
她的瞳孔是最純粹的黑色,仿如最剔透的黑水晶,此時那明亮的眼睛裏,除了兩個小小的他,再無其他。
夜暮川心中猛然一陣悸動,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麽,忽地璨然一笑。
從來冷漠似乎永遠都只有一個表情的人,這突然的一笑,給人的感覺,就仿佛突然間看見千樹梨花開。
而董珺,離得這麽近。
臉頓時就紅了,她忍不住地想要別開臉,卻被他用右手極快地端住了尖俏的下巴:“契約未成,不要動!”
董珺反應飛快,甚至是有些心虛地用力打開他的手,急忙用靈力去壓制亂跳的心口與臉上的熱度。
清澈的瞳孔裏些許的羞澀變成了怒,是惱羞的怒。狠狠狠狠地瞪着他,一副再敢對她不敬,就要對他不客氣的樣子。
這回換他不好受了,他瞪她,他不覺得可怕,只覺得她怒目圓瞪的樣子說不出的可愛,像只炸毛的小貓。這算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除冷漠之外的第二張臉吧!
下唇輕咬,露出少許皓潔的顏色。唇紅齒白,極度分明,那樣誘惑的顏色……
手背被她打了下,別說還真痛。不過,為什麽還想再被打一次?
于是,再次擡起手往她臉上探去。
就在此時,契約圖騰一分為二從二人的掌心傷口鑽了進去,二人同時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湧遍全身。
傷口即刻痊合,在他的手即将觸及她的前一瞬,她忽然用力掙開他的手,大退三步,怒聲喝道:“你找死啊!”
相比起那天在辦公室裏她氣到差點碾碎他心神的怒火,這樣怒意外顯的大喝,分明有種虛張聲勢的味道。
夜暮川被逗得只想笑,但是為防她惱羞成怒真給惹急了,他連忙忍住,恢複成一派冷然的樣子,淡淡說道:“你臉上有東西,我只是想幫你拿下來。”
“不用你管。”董珺擡起袖子用力蹭了兩下臉。
低垂下眼簾掩飾了下心裏的異樣,再擡起頭時,已經恢複了本應屬于她的高冷:“你得到了什麽神賜?”
夜暮川想了想,道:“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不過暫時分不清是什麽。你呢?”
“通獸語。”董珺道,“可能現在我比較需要這個,所以得到了這方面的神賜。”
說完,喊小象:“小象,給我出來!”
“不出,你會打死我的。”腦海裏,響起一個稚嫩的嗡嗡聲。
董珺暗呼了口濁氣,嘴角微彎,扯出一道溫和的笑:“不怕,你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最多打你個半死不活。
契約成功得了神賜,她才知道同心契竟然是一種情契。無論是上等中等還是下等結契方式,契約成功後,契約雙方對對方的感覺就瞞不了另一方了。
就好比,剛才她就感應到了夜暮川原來對她竟然有着朦胧的好感,只是之前他一直懷疑她與他以為的那個邪惡組織有關。後來知道她沒有,又與她契約過後那種似是而非的喜歡一瞬間變得明朗。就在剛才他确定了自己對她的心動,并下定決心要勢在必得。
而他,定然也是感應到了她對他與對待別人的不同,所以才敢那麽大膽地對她出手。
之前小象還裝什麽幫他說好話要把他推銷給她,它根本就是故意用這樣的方式誤導她,讓她以為用下等結契方式就沒事了。沒想到,這竟然是一招,明着假進,暗中實進。
她居然被那頭笨小象給忽悠了。
“真的?”
“嗯!”連‘真的’兩個字都說不出來了,她怕一出聲就是破口大罵。
這小混帳,憑什麽把她賣了啊!夜暮川給了它什麽好處?太可惡了。
小象還真以為她的保證有用,樂呵呵地跳了出來,歡喜道:“啊哈哈哈哈,我看到了,珺珺原來你是喜歡川川的啊!以後你成了他媳婦兒,那我就是最大的功……啊啊啊……”
一陣慘凄的蹂躏過後,小象渾身毛發淩亂,軟趴趴地趴在地上,委屈地嗚嗚道:“你保證過不打死人家的,騙子嗚嗚嗚……”
董珺道:“我說了不打死你,你這不好好的嗎?”
小象。“……”
嘤嘤嘤,壞蛋,欺騙人家純淨的心靈。
夜暮川聽不懂小象的話,他就聽到董珺一個人在自言自語。等她說完後,他道:“手伸出來!”
“做什麽?”董珺沒好氣地回應,就這麽被莫明其妙地賣給他了,好不甘心。
夜暮川道:“伸出來就知道了。”
“你先告訴我要做什麽。”董珺固執表示。
夜暮川無奈,只得從手指間摘下戒指,遞過去:“這個給你。”
跟她結過同心契後,他發現這個戒指可以取下來了。估計是因為他們現在同心,所以在他手上和在她手上,是一樣的吧!
這個認知,令他覺得心情無比暢快。
反正他也不懂小象的話,留在身邊用處不大。送給她,才最好不過了。
原本還想親手幫她戴上這枚戒指的,不過可能她知道他想做什麽,不樂意讓他戴。
董珺沒有扭捏地接了過來,問道:“小象說這片空間的原主人,就是噬靈蟲的擁有者。你是怎麽得到這片空間的?”
夜暮川搖頭:“不清楚,一個月前醒來的時候就有了。”
小象道:“這片空間的原主人就是珺珺你說過的千面玉郎水陌離。”
“他不是被十七陛下殺死了嗎?”董珺邊問邊将它說過的話寫出來給夜暮川看,當是三方參與會議。
小象道:“這片空間裏面靈氣濃厚,因此時間比外界要緩慢得多,大約是十比一的樣子。我記得是在兩千多年前,也就是你們的兩百多年前。做下太多業障的水陌離預感到自己大劫已至,輕則魂飛魄散,重則堕入十八層煉獄,受厲鬼啃噬折磨永生永世不得解脫。為了活命,他與魔靈蟲在赴東宮十七一戰前,便先将自己的記憶複制刻入了自身晶骨一角中。而後将這一角切割,以我娘的至尊聖藏的力量護住,投入無盡虛空中。當年,水陌離與魔靈蟲的确已被東宮十七殺死,這個世界所存在的他們只是三百年那一場大戰前就被送走,才得幸殘餘下來的一縷擁有他們記憶的意識。”
“他們只有一縷意識,無法修練。為了卷土重來,重新登臨上界,于是想出了這樣惡毒的計劃,以人類的血肉與靈魂來重塑自身魂魄。只能魂魄重塑成功了,他們便可以開始修練。一個月前,他們本來已經差不多要成功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片空間突然從水陌離身上剝落,到了川川身上。因為這裏面有我娘的至尊聖尊,也有水陌離百萬年的珍藏至寶,靈氣的濃郁使得川川有幸得以保全靈魂,并令血肉與空間融合。”
【NO.86】合心經,不準偷聽我的心
更新時間:2014-10-27 0:40:13 本章字數:17935
夜暮川看着董珺寫下的字,忽然道:“我記得,當初我與蕭絕對戰的時候,他身邊還有一個蒙面人。那人推了我一把,我情急之下在他肩膀處咬下了一塊肉來,當時就覺得有股特別強大的力量在身體裏面爆炸,整個人都變得昏昏沉沉的。然後,身體被他二人打爆,再醒來的時候就回到了十年前的現在。你說,會不會那個被我咬的人就是水陌離?而我咬的那一口,卻是正好從他身上将空間奪了過來。”
董珺不可思議地看着他:“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還真是走運。我聽說千面玉郎可是修過惡神修羅的三頭八臂寶術,雖然只是意識附身,但他的空間必然藏于意識之中,八只手還被你咬中了正位置,這運氣,簡直是不要太好。”
夜暮川聞言,低笑了聲,道:“的确是很好。”
不僅是咬下了水陌離的空間運氣好,重生回來遇見她,不也是一種誰也羨慕不來的運氣嗎?
這話他沒有說出來,董珺卻感應到了,她臉禁不住又有些紅,連忙轉過臉去問小象:“小象,是你娘的至尊聖藏,令這世界時空逆轉的嗎?”
“不是。”小象道,“我娘的至尊聖藏還沒有打開過,我沒有屈服水陌離,自然不會讓他進入娘親的至尊聖藏。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個世界的時空竟能夠逆轉至此。要知道,當年這個世界已有六成人因噬靈蟲而被食至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