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2)
,我是小偷,是我偷的。”
梁景言一動不動地看着祝棠雨。祝棠雨笑眯眯地拱了拱手:“拜托了……梁少爺?梁公子?梁好人?”
梁景言額頭青筋跳了兩跳,瞪她一眼道:“好,我答應你。”
祝棠雨急忙喜孜孜作謝:“太好了!那咱們快走吧。”轉身要走,卻被梁景言一把拉住,“怎麽了?”
梁景言的下巴往地上的箱子點了點,祝棠雨一愣,無奈笑道:“哦,好好好……我來提箱子,梁少爺您先請……”
……
涼亭裏,林耀文和梁清明正在下棋,馬新棠站在一旁。
林耀文放下一顆白子,吃了一顆黑子,笑道:“梁會長,實在不好意思,又吃你一片子。”
梁清明笑了笑,舉着一顆黑子,搖擺不定道:“看來林師長的棋技十分高超啊,才下到一半,就把我逼得無路可走。”
“你別說,我喜歡和你下棋。所謂下棋之趣味,就是要與那對面同下的人為着一子兩子的得失,三分兩分的局面你争我奪,你喜我怒,圖得就是這個樂子。”
馬新棠看着旗面,笑道:“看來,這棋局已分出勝負,梁會長輸了。”
梁清明放下手中的黑子,道:“沒錯,我輸了,甘拜下風啊。”
林耀文大笑兩聲:“今天真是過瘾!”
梁清明道:“天色不晚了,我命人準備了夏季消暑飯菜,咱們過去吧。”
“好……好。”
飯廳裏,林耀文喝了一口湯,贊賞地問:“這是什麽湯?太好喝了。”
梁清明笑道:“這是花旗參煲生魚湯,秋天需要滋補,而以清補為原則,這湯挑選的食物皆有滋陰、健脾、祛暑、化濕的作用。”
林耀文點頭道:“沒想到一碗湯也有那麽多學問,梁會長在食譜上居然這麽講究,實在是敬佩啊。”
“慚愧。”
馬新棠看着林耀文再喝了幾口湯,猶豫地說:“梁會長忙了一天,況且你腳上還帶有傷,接下來就讓我陪林師長在花園裏散散步吧。”
梁清明一愣,冷笑道:“這怎麽可以,你們來到我家中,是我的客人,我……”
還未說完,林耀文打斷道:“馬副官說的不錯,你看我居然忘了你憂傷在身,還纏着你賠了我一天,接下來,你就回房子歇息吧……”
“這……”
馬新棠站起來,扶起林耀文:“就這麽決定了,會長你就別推辭了。”
“你回房吧……”林耀文對馬新棠道:“咱們走。”
見二人一起離開,梁清明臉色有些蒼白,不知這馬新棠找着借口支開自己,究竟有什麽事要和林耀文商量?
走進花園,林耀文看着馬新棠,問:“說吧,你今天到底有什麽事要告訴我?”
馬新棠忙道:“我今天趕來這避暑山莊,打擾師長你的雅致,也是迫不得已,因為我聽聞一個對你至關重要的消息。”
“什麽消息?”
“說出來可能你也不信,這件事跟梁會長有關。”
林耀文一怔:“我早就耳聞你和梁清明不合,是商場上的敵人,不管你要告訴我什麽,我先警告你,別想挑撥我跟他的關系。”
馬新棠笑了笑:“我怎麽敢呢?但自古就有個道理,防人之心不可無,師長,你運籌帷幄這麽多年,見了那麽多人,你不會不知道,再親密的人之間,也會存在着隔閡吧?”
林耀文疑惑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馬新棠笑道:“我得知消息,梁清明已在招兵買馬,準備奪你在桃花嶺的地盤。”
林耀文原本正在摘一朵花,聽得這話,猛地把花揉在手心:“哦……你從哪兒得來的消息?我憑什麽相信你?”
馬新棠道:“恐怕梁清明已經對你說,有一批香水在重慶被扣留了吧?其實他騙了你,那根本不是香水,而是梁清明的走私軍火。”
林耀文大驚失色:“你說什麽?”
馬新棠笑道:“如果你不信,可以在重慶那邊的人去查,就可知道梁清明被扣留的到底是香水,還是軍火了。”
林耀文猛地摘掉一朵花,舉在馬新棠面前,一瓣一瓣揉爛,怒道:“如果你敢騙我,下場就跟這朵花一樣。”
馬新棠冷冷道:“我為什麽要騙你……只要你仔細一想,就可知道,梁清明其實接近你的目的再明顯不過……他雖然是桃花嶺第一香水大戶,但野心逐漸擴大,他已經不滿足這個身份,想要做桃花嶺的老大。他首先是來找你博得信任,然後便輕而易舉坐上商會會長的位置……你待他為好兄弟,當然不會發現他其實另存目的。他的計策,就是一步一步,慢慢地吞噬你。”
林耀文臉色巨變:“你說的不無道理……”
馬新棠又道:“那你為何不派人去查一查,梁清明在重慶被扣留的那一批貨,究竟是香水,還是軍火呢?”
林耀文仔細思索着,突然一擡頭,大聲道:“快,備車!”
見他已中計,馬新棠眼角閃過一絲陰險的笑容。
黃昏時分,梁鳴急匆匆地走進顧香房,見她正坐在梳妝臺前,便跑過去,一把摟住她的腰,喜上眉梢地問:“顧香,我聽娘說你懷孕了?”
顧香一愣,笑着點點頭。
梁鳴一把抱住顧香,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轉着圈,大笑着:“太好了!我要當爹了!”
這時,二姨太走了進來,對他道:“你啊,都要當爹的人了,以後要沉穩點。”
梁鳴放下顧香,連忙笑道:“是,娘說的對……我要有兒子了,爹爹我要給他做個好榜樣!”
二姨太看了看顧香,說:“這顧香既然懷了孩子,你以後可要小心對待她,為了保孩子平安出生,直到顧香生下孩子,你們都要分房睡。”
梁鳴一驚:“什麽?分房睡?”
二姨太道:“你都要當爹的人了,連這點都克制不了?”
梁鳴笑道:“沒有沒有,只要顧香和孩子能平安,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廚房裏一片忙碌,吳嫂走了進來,對一丫鬟道:“給孫少奶奶煮的補湯,煮好了嗎?”
“做好了,吳嫂請稍等。”
丫鬟端着一個放着一碗湯的托盤,走了過來。
吳嫂接過托盤,一笑:“我送過去就行了,你去忙吧。”
見丫鬟離開,四周又沒人,吳嫂飛快地摸出一包白色粉末,偷偷倒進湯碗裏。她便端着這碗湯,來到孫蓮君房,見她坐在梳妝臺前卸妝,端着湯走了過去,笑道:“少奶奶,我把補湯給你送來了。”
孫蓮君疑惑地問:“補湯,我好端端的喝什麽補湯?”
吳嫂想了想,說:“是二姨太吩咐的,說秋天很容易覺得幹燥、積痰,喝這湯都能改善。”
“哦,放這兒吧,我一會兒喝。”
“這不行,她囑咐過我,必須親眼看你喝了。”
“好吧,我這就喝。”
見孫蓮君端着湯緩緩喝完,吳嫂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孫蓮君放下空碗,道:“這下行了吧?”
“行了行了,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吳嫂端着托盤離開。
過了一會兒,梁鳴推開門,走了進來。
孫蓮君一驚:“你怎麽來了?”
梁鳴冷冷說:“你放心,咱們各睡各的,我絕對不會碰你。”
孫蓮君臉色一僵,看着梁鳴脫下衣服,上床睡了,這過程裏連看也沒看她一眼。孫蓮君怒氣十足地站起來,頭卻一暈,孫蓮君撐住梳妝臺凝了凝神,走到床前,一把扯開梁鳴的被子。
梁鳴一怔:“你幹什麽?”
孫蓮君瞪着他道:“你就那麽讨厭我嗎?”
“這話該我對你說才對吧?”
話剛說完,孫蓮君身子一晃,猛地摔倒在梁鳴懷中。梁鳴一驚:“你……你怎麽了?”
孫蓮君扯了扯胸口的衣服,臉色發紅,迷糊地說:“我……我好熱……”
梁鳴看着孫蓮君暴露的胸口,咽了咽口水:“蓮……蓮君,你到底怎麽了?”
孫蓮君沒有說話,迷糊着把手滑進穿着睡衣的梁鳴的胸膛裏。梁鳴猛地一怔,驚訝地看着她,眼神越來越熱烈,“蓮……蓮君,你……”
見孫蓮君閉上了眼睛,神情充滿期待。梁鳴也覺得嘴幹舌燥,心頭越來越癢,他忍了片刻,摸着懷中的柔軟,便是再也忍不住,猛地将她按倒在床上,瘋狂地吻她的嘴唇,額頭,鎖骨,胸口……床上飛落出一件件衣衫,先是孫蓮君的,再是梁鳴的,頃刻,室中便彌漫起一片令人銷魂的喘息聲。
月上梢頭,二姨太斜倚在榻上,見吳嫂走了進來,連忙問:“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吳嫂笑道:“二姨太放心,我親眼看見孫少奶奶喝下我放了欲藥的補湯,今晚,一定成!”
二姨太也颔首笑道:“這就好……如今連顧香都懷了孩子了,他們倆還沒圓房,要是我不這麽做,以後顧香真的生下兒子,這鳴兒就更喜歡顧香,蓮君就更沒希望了,希望她不要怪我,我這麽做,也是為她好。”
“二姨太,你放心吧,她不會怪你的……”
陽光從地平線上緩緩升起,帳內,□□着上身的梁鳴,緊緊擁抱着僅穿着肚兜的孫蓮君,笑着打量着熟睡的孫蓮君嬌美的容顏。片刻,孫蓮君的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見梁鳴,震驚不已,尖叫着一把推開他,扯住被子遮住身體:“啊……你,你怎麽會在這兒!”
梁鳴笑道:“你忘了嗎?昨晚我們……”
孫蓮君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看了看屋中的狼藉,一怔,臉燒了起來:“我……我……”
梁鳴見她臉色發紅,顯得越發嬌羞,更有另一番味道,心又一動,笑道:“你可別怪我,昨晚可是你主動的,我要走,你抱住我死活不肯。”
豈料話剛說完,孫蓮君突然把頭埋在被子裏孩子般哭了起來。
梁鳴微微一怔,手溫柔地滑過她的頭發,她光滑的脊梁,安慰道:“蓮君,你別哭,你放心,既然你是我的人了,以後我就會好好對你。”
孫蓮君擡起頭,帶着哭腔問:“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可是……可你不是有顧香了嗎?”
梁鳴笑道:“你說什麽呢?她是我的妾,你是我的妻,你們倆都是我的人,我自然會把一碗水端平了對你們。雖然以前我對你,有些,有些誤會,現在誤會已經解開了,我一定會好好對你。”
孫蓮君一愣,低下頭,感動地說:“梁鳴,以前是我對你太兇了,對不起。”
梁鳴笑着摸着孫蓮君的臉,道:“說什麽對不起,其實你兇起來也挺可愛的,謝謝你,願意接受我。”
孫蓮君一怔,害羞地笑了。
這笑像羽毛般撩撥這梁鳴的心口,眼角瞥見她□□在外的白皙肌膚,一股燥熱油然而生……梁鳴一把抱住孫蓮君,又吻住她的唇,孫蓮君一愣,有些吃驚,但卻沒有掙紮,蜷縮在他懷中,梁鳴見她沒有抗拒,手一把扯掉她的肚兜,把她壓在身下,孫蓮君微微張開口□□一聲,他的舌便如靈蛇一般地滑進來,迅速而熟練地和她的舌糾纏在一起,他不斷地吸允舔舐,攻城略地,抵死纏綿,動作越來越激烈,氣息越來越急促,唇舌越來越灼熱。 而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他那麽的抱緊她,那麽激烈地吻着她,她肺裏的空氣都似乎要被他吸幹,她所有的水分都似被他抽走,他将她揉成泥,又将她化成水,她的身子似乎已經不屬于她,她像深陷在一片汪洋大海中,而他便是她求生的浮木,她只有抱緊他,跟着他一起浮浮沉沉,死去活來……
山嶺裏,一輛車在山道上行駛着。車內,梁景言開着車,祝棠雨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遠遠的,視野處出現一大團黑點,待車緩緩開近,梁景言才發現,原來是一群山羊擋在道路上。他皺了皺眉,把車停了下來,看着擋風玻璃前的一大群山羊,疑惑道:“怎麽那麽多羊?”推了推祝棠雨,“喂,快醒醒。”
祝棠雨睜開眼睛,睡眼惺忪道:“啊……怎麽了?”
二人一起下了車,祝棠雨看着一群在路中央的羊,問:“這些羊,從那兒冒出來的?”
梁景言淡淡道:“不知道,”見祝棠雨挽了挽袖子,疑惑道:“你要幹嘛?”
“把羊趕走啊……”沒等梁景言回話,便跑到前面,雙手張開,趕着羊:“快走啊……不去吃草,在這路中央幹嘛……”
豈料趕了一會兒,羊群不為所動,從這邊跑到那邊,就是不離開大道,祝棠雨氣喘籲籲地道:“再不走,我就通通把你們炖湯喝!”她猛地朝一只羊追上去,誰知那只羊,竟然翹着羊角反而往祝棠雨攻來,祝棠雨吓得拔腿就跑,尖叫着:“啊……救命啊!”不料腳一拐,摔在地上。
見這一幕,站在一旁雙手環胸斜靠着車頭的梁景言,長笑不已,“哈哈哈,我倒是第一次見趕羊卻被羊趕,看你那模樣……笑死人了。”
祝棠雨抹了一把臉上的沙,恨恨地說:“那你來啊!”
梁景言走上前,嘴一挑:“看我的。”
豈料剛一邁腳,沒注意,腳踩到一堆羊屎。梁景言低頭,擡腳看着皮鞋上沾着的羊屎,連忙慌亂地跳到一旁,臉上露出狼狽的神情。
祝棠雨從地上爬起來,指着梁景言笑彎了腰:“哈哈哈……你這個有潔癖的大少爺,也有踩到羊屎的一天啊,哈哈。”
“還笑,快來幫我!”梁景言臉都綠了,瞪了一眼祝棠雨,臉色蒼白地走到一旁,撿了根竹竿,開始趕羊。祝棠雨撅了撅嘴,一瘸一拐地跟在梁景言身後趕着羊。
羊群叫着,依然在大路中央亂竄。這時,梁景言用竹竿敲着地,吹着口哨,羊群被他趕往一條小路裏走去,漸漸的,羊群終于讓開了一條路。
見狀,祝棠雨由衷的驚嘆道:“沒想到你真的有兩把刷子啊。”
梁景言嘴角一斜:“這是當然,也不看我梁景言是誰。”
祝棠雨白了他一眼,轉身,突然發現原來停車的地方空蕩蕩的,一擡頭,見車子居然自動往坡下駛去!祝棠雨一驚:“車,車,”連忙追了上去,“車跑了,快追啊!”
梁景言一驚,轉頭看着不斷退後的車,連忙追了上去:“我的車!!”
二人飛快地追了上去,豈料車子飛快地朝坡下退着,最終滑到湖裏去了。
“別!”祝棠雨臉上蒼白地,伸出手,手掌慢慢握成了拳頭。
梁景言在坡上看着沉在湖裏的車,憤憤地喘氣蹲下了身。
……
這時,三姨太在庭院中走着,見對面走來管家,問:“管家,老爺呢?”
管家道:“老爺今天一大早就收到警察局林隊長寄來的信件,說是讓他去警察局一趟,但老爺回來後,臉色就不太好,一直問三少爺在哪兒。”
三姨太一怔:“難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這時,一個急切的聲音傳來:“三姨太!”
看陳陽一臉焦急,三姨太問:“陳陽?怎麽了?”
陳陽道:“三姨太,老爺叫你去大廳一趟。”
“什麽事?”
“我也不知道,老爺把所有人都叫到大廳去了,好像有什麽事宣布。”
好不容易得到的車子掉進了河裏,梁景言和祝棠雨便又只能一前一後地在路上走着。
“我就奇怪了,為什麽每一次和你遇見,都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先是船壞……再來是偷車……趕羊……最後車子還掉進了湖中,”說完,梁景言看着祝棠雨,“你是不是被詛咒了?”
祝棠雨一把打開他的手:“你才被詛咒了,我告訴你,我呢,會掐指算命,剛剛我算了一卦,卦上說你是孤鸾星轉世,自己倒黴就不說了,還會把黴運傳給身邊的人。”
梁景言冷笑一聲:“……你要會算命,我就會上天遁地了。”
“你居然不信?”
“你會算,那為什麽沒有算出船會壞,車會掉進湖裏?”
“拜托,我要是算的那麽準,早就發大財了……這掐指算命,只是預測到大致的輪廓而已,并不會精确到事情何時會發生何時會結束。”
“這不就對了,算命這種騙術,不過是哄你這種傻子的把戲罷了。”
祝棠雨瞪着他:“你……好,你居然不信,敢不敢讓我算一算你?”
梁景言挑嘴一笑:“請。”
祝棠雨白了一眼梁景言,伸出右手掐着指。
半晌,梁景言笑道:“怎麽樣,算沒算出少爺我以後會大富大貴,妻妾成群?”
祝棠雨白了他一眼,卻什麽都不說,獨自往前走了。
“喂……”梁景言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我就說嘛,這種把戲還想唬我?”
三姨太和陳陽從庭院焦急地走到大廳,見梁清明坐在主位上,臉色青白,嘴唇顫抖,好像在強制忍耐着極大的怒氣。門外兩邊站着十幾個手拿長棍的家丁。
二姨太等人站在一旁,都被這個陣仗吓住,一時面面相觑,神色驚惶,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這時,梁鳴帶着下人一前一後地走進門來,他對梁清明道:“爹,你找我什麽事啊?”說話間,梁鳴昂首挺胸,走路帶風,神采飛揚的樣子,但進來看着這個陣仗,笑容便僵在了嘴角,剛想說些什麽,看見梁清明舉手在旁邊黃花梨的木桌上用力一拍,他厲聲喝道:“拿下他,給我打!”
話音剛落,兩邊的家丁一窩地擁上去,幾個人扭住一個,三兩下便撲倒在地,掄起手中的長棍朝着梁鳴的臀上打去。
梁鳴驚的大叫起來,可下一秒,板子打在屁股上,又痛得大叫:“爹,你這是做什麽啊?”
二姨太見到兒子的慘狀,一張臉剎那間失去了血色:“鳴兒,鳴兒!”大叫一聲,下意識地上前去推家丁,“住手,住手!”
梁清明怒道:“來人啦,将二姨太拉開!”
一聲令下,便有家丁上前,将二姨太拖到一邊去,讓她再也無法阻止家法。
二姨太拗不過家丁,便轉頭沖着梁清明大叫:“梁清明,如果我的兒子有半分差錯,我一定和你拼命,你快放了我兒子!梁清明!”
吳嫂朝着梁清明跪下來:“老爺,你有話好好說,怎麽動手啊,你快放了三少爺吧?”
一旁的顧香也跪了下來:“老爺,我求求你了,再打就會将他給打死了,老爺……”
梁清明只是看着地上的梁鳴,鐵青着臉,無動于衷。
孫蓮君忽然上前,瞪大了眼睛,大聲地說:“爹,您雖然是一家之主,可以随意動用家法,可萬事還得有個理字,爹你怎麽可以不分青紅皂白地打人!這種行徑,如何讓我們心服?”
梁清明聽了此言,出手示意家丁們住手,然後緩緩轉過頭,看向孫蓮君,眼圈發紅,臉色發白道:“好,你們想要個理,我給你們一個理!你們想要心服口服,我就讓你們心服口服!”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這句話,聲調不高,卻字字铿锵,宛如雷霆萬鈞。
梁清明走到梁鳴跟前,停下了腳步。低下頭,看向梁鳴,深吸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道:“近兩個月,有一大批假香水在五大香鎮內流傳開,經過調查,發現是從脂香堂的發貨到各大分店,梁鳴,你可知道此事?”
此言一出,衆人皆是一驚。
梁鳴有些心虛地低下頭,趴在地上,不敢擡起頭,雙手松了緊,緊了松,顯然情緒很波動。
梁清明道:“這些假香水,都是以劣質香水曬幹,用雌黃、花青、熟石膏、青魚膽、柏枝汁之類的藥料,反複炮制,便與新制的香水無異。可是雌黃性毒,經火甚于砒霜,故用石膏以解其毒,又能使香水色澤鮮亮。普通人用了,短期內還看不出危害,可是時間長了皮膚受其毒,為患不淺!可是若是虛弱之人用了,便能引病邪而出,其害不輕!”
此言一出,衆人又是一驚。三姨太愣道:“老爺,這假香水,真的是從我們脂香堂流出來的?”
梁清明點頭道:“這樣的假貨,卻是混進我們脂香堂,運到各地區的各大分店,梁鳴,那些出貨單上有你的簽字,你不要告訴我,你什麽都不知道!”
梁鳴渾身一顫,慢慢擡起頭來,滿臉的水光,也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他看着大太太,眼圈一下就紅了,抖顫着:“爹……爹……我……”
梁清明痛心疾首地說:“梁鳴,爹一直認為你是老實的孩子,是多麽的相信你,可是你拿着我的信任做了什麽?你太讓我失望了!”
話音剛落,梁鳴堂堂男兒竟當衆哭起來:“爹……爹……是我不好,我對不住你……”
梁清明嘆了一口氣,道:“你不止對不住我,更對不住為脂香堂忠心耿耿的一千多名工人,你可知道,有很多人用了那假香水,嘔吐不止,腹痛如絞,差點丢了性命!那些人的家人已經在當地去警察局告我們了,一個不好,我們便是家破人亡的結局!”
廳中所有人都大驚失色。
梁清明沉沉的聲音,如雷打在梁鳴身上:“你知道我如何會知曉此事的嗎?是林隊長告訴我的,如果不盡快把所有假香水收回,再遲一步,到時候,我們不但要查封脂香堂,而且有關人等,包括你我都要送交警察局查問。我打你,是給你機會,讓你知道錯,如若你死不悔改,我哪怕拼着脂香堂名聲受損,也會配合警察局将你交出去!”
梁鳴驚得擡起頭來,本來蒼白的臉色更是變成死灰色:“爹……我……”
旁邊的二姨太咬牙切齒,恨不得沖上來和梁清明拼命,卻被家丁死死拖住:“梁清明,你敢!”
梁清明不理會她,只是看着梁鳴:“你知道的,我真想要找出證據來,輕而易舉!到時候,別怪爹對你無情。”
梁鳴一把抱住梁清明的腿,哭着:“爹,爹,兒子知道錯了,你千萬不要将兒子送入警察局,爹,兒子只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才會聽人唆使,做出這等不義之事,兒子以後再也不會了,以後兒子都聽你的,爹,你不要那麽狠心!爹……”
二姨太怒道:“鳴兒,你不用求他,他有本事把你送進去,你娘就有本事将你弄出來!”
梁清明氣得渾身一顫,轉過身去,怒視着二姨太。二姨太太也狠狠地瞪着梁清明,雙眼血紅,面色白如紙,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為了保護幼崽而發了狂的母獸。
二姨太瞪着梁清明,一字一句對梁鳴說:“如果你因此而出了什麽事,娘發誓,娘一定會讓脂香堂,讓梁家上下一千多條人命來為你陪葬!不管用什麽手段,我一定不會讓其他人好過!”
梁清明頓時大怒不已,暴喝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這時,葉盈盈見兩人鬧得太僵,怕沒有回轉的餘地,連忙向着梁清明跪了下來,求情道:“叔叔,你給三哥一次機會吧,這件事情上他是有錯,可是,誰又沒有犯過錯誤?你對家裏的下人都能寬容,為什麽不能對他也寬容一些,他也是咱們梁家的血脈啊!”
孫蓮君早已經慌了心神,也跟着跪下來,哀求道:“爹,蓮君才剛剛嫁進來,難道你忍心看着我年紀輕輕地就獨守空房嗎?還有顧香,她肚子裏也懷了梁鳴的兒子,你想讓孩子還沒出生就沒了父親嗎?你饒了梁鳴這一次吧,他以後一定會長進的!”
顧香也撲通跪下:“是啊,爹,求求你放過梁鳴!”
“難道我沒有給梁鳴機會嗎?”梁清明指向地上的梁鳴,“這些年來,我給過他多少次機會?遠的那些就不說了,就在幾個月前,他指使金靈偷我走我的調香譜不說,還殺死金靈,幸虧我留了一手,早就把真的調香譜藏起來了,要不然,如今調香譜就落入賊人之手,恐怕我們現在都沒有好日過!”
梁鳴心虛地低下頭來,二姨太也無話可說,冷哼了一聲。
梁清明深吸口氣,挺直背脊,決然道:“好了,我也不會将事情做絕……”
聽到這裏,衆人臉上皆露出喜色,二姨太更是一臉的得意,而梁鳴如釋重負,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但梁清明一字一句,聲音凜冽如刀道:“可是很明顯,梁鳴見利忘義,唯利是圖,不具備當家人的資格,我不能将梁家祖祖輩輩辛苦一生創下的家業,不能将梁家上下一千多人的命運都交到你的手上!我就此宣布,脂香堂當家人的人選從此與梁鳴無關!”
這番話便如同晴天霹靂在每個人的頭上炸開,一時間,所有人都呆住了。
梁清明疲憊地擺擺手:“好了,你們都下去吧!”
這時,“嘭”的一聲,二姨突然暈倒在地,衆人連忙圍了過去。
梁鳴連忙扶住二姨太:“娘!娘你怎麽了?”
“娘!”
……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