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四十三章 (1)

夜深人靜,桃花嶺大街之上,葉盈盈獨自在街上走着,對面走來四個喝醉酒的混混,有個混混在葉盈盈經過時,微眯着雙眼打量了她一眼,随即笑着伸出手攔住了她,□□道:“小姐,這麽晚了,去哪兒啊?”

葉盈盈本就心情欠缺,白他一眼:“滾開,別擋路!”

“喲,好潑辣的小妞兒,今晚哥幾個很寂寞,你跟我們走吧?我們會好好對你的……”

四個混混便笑着撲向葉盈盈。葉盈盈一怔,連忙護住胸口,節節後退:“你們要幹什麽?”

混混滿眼淫光:“來吧,我們會讓你爽的,哈哈。”說完便包圍了她,開始扯葉盈盈身上的衣服。葉盈盈驚慌失措,只能拼命護住身上的衣服,大聲喊:“救命啊!”

這時,陳陽突然出現,猛地推開混混,攔在葉盈盈面前,她一看到陳陽,連忙欣喜地躲在他身後,“陳陽,救救我。”

那混混看見陳陽,突然發怒道:“你他媽是誰?快滾開,別壞我們的好事!”

陳陽冷笑一聲:“恐怕,該滾的是你們吧?”

四個混混互相對視一眼,猛地往陳陽沖過去,扭打成一團。衆混混不是陳陽的對手,被打的鼻青臉腫,一個混混靈機一變,上前抓住葉盈盈,摸出刀子抵在她脖子上,對陳陽喊道:”“住手!”

陳陽大驚:“盈盈,你放開她!”

“哼,想讓我放她,沒門兒!”

另外三個混混走上前,其中一個奸笑着摸了摸葉盈盈的臉,“臭娘兒們,你還不是落到了我們手中!”葉盈盈張嘴一口咬住他的手,那混混吃痛猛地打了葉盈盈一巴掌,“臭□□,敢咬我!”

陳陽大聲道:“住手,你們快放開她!”

那混混摸着被咬的手指,陰險地笑道:“行啊,想讓我們放了她也不是不可能,我的手指被她咬傷,你就要補償我,如果你自斷一根手指,我們就放了她!”

“此話當真?”

“當然是真的!”

葉盈盈頓時已經吓傻了,眼淚糊了一臉,對陳陽哭道:“陳陽,你別聽他們的,別管我,你快走!”

陳陽看了看她,一咬牙道:“好,我答應你們,給我刀。”

混混把刀扔在地上。陳陽撿起刀,做出要割手指的動作,葉盈盈厲聲阻止道:“陳陽……你不要!不要啊!”

陳陽閉上眼睛,拿起刀猛地隔斷了食指。

“陳陽!”葉盈盈尖叫一聲。

四個混混見地上血淋淋的斷指,吓得連忙跑掉了。

葉盈盈跑上前扶住虛弱的陳陽,哭着看着陳陽受傷的手指,“陳陽,你怎麽那麽傻啊?”

陳陽看着她,虛弱地笑道:“只要你沒事,我傻一次,又有什麽關系。”葉盈盈哭着抱住了陳陽。

月上梢頭,梁景言卻睜着眼睛躺在床上,他翻來覆去睡不着,像是着了魔風,腦子裏全是祝棠雨的身影,好一會兒,他猛地坐起來,整個人煩躁不已,就這樣翻來覆去度過了整夜。

天一亮,他便開着車去了水月樓。

舞廳裏只有杜玉蝶坐在桌邊吃早餐。祝棠雨走了過來,道:“玉蝶,早啊。”

杜玉蝶笑道:“早。”

祝棠雨打着呵欠坐在椅子上,問:“你怎麽起那麽早啊?”

“我已經習慣早睡早起了。”說完,杜玉蝶的笑容僵在臉上,停止吃東西的動作,看着祝棠雨的方向。

祝棠雨疑惑地轉身,看見梁景言臉色陰沉地朝她走來,疑惑道:“你怎麽來了?”

梁景言沒有說話,拉着祝棠雨的手就往外走。

祝棠雨驚訝不已:“你幹什麽?!”

梁景言猛拽着祝棠雨走了出去。見狀,杜玉蝶臉色發青,蹙了蹙眉。

梁景言拉着祝棠雨,在走廊上的一副裝裱了玻璃的畫前停了下來。祝棠雨揉了揉手腕,沒好臉色地說:“到底什麽事啊?”

梁景言皺起眉頭,問:“昨天晚上你去哪兒了?”

祝棠雨白了他一眼:“我去哪兒關你什麽事?”

梁景言臉色一沉:“你是不是和馬新棠一起去山頂了?”

祝棠雨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

“你為什麽跟馬新棠一起去山頂?”梁景言突然加高聲量,吓了祝棠雨一跳,她蹙眉道:“你幹嘛那麽兇啊?我跟誰去哪兒用得着跟你彙報嗎?”

梁景言的眼裏一派洶湧,臉色白的像紙,上前一步,猛地把祝棠雨壓在牆上的畫前,雙手扣住祝棠雨的雙手,“你……是不是跟馬新棠認識很久了?”

祝棠雨一驚,掙紮道:“你走開,你弄疼我了。”

“你和馬新棠究竟什麽關系?你是不是喜歡他?”

祝棠雨無奈道:“是是是,我就是喜歡他!你滿意了吧?”

梁景言一怔:“你說什麽?”

祝棠雨有些不耐煩,大聲地說:“我說我就是喜歡馬新棠!”

“嘭”的一聲,梁景言伸手猛地一拳砸在祝棠雨身後的畫上,玻璃被砸碎。突然轉身離開,右手還流着血。

祝棠雨見狀,驚呆了,愣在原地。

這會兒,林師長獨自走進舞廳,看見獨自坐在舞臺上走神的杜玉蝶,疑惑道:“小姐,你怎麽了?”

杜玉蝶一怔:“沒什麽。”

林耀文笑了笑,轉身要走時卻猛地停了下來,看着杜玉蝶脖子上戴的一條項鏈,驚訝道:“你……你怎麽會有那條項鏈?”

杜玉蝶莫名地看着脖子上的項鏈,取下來,問:“你是說這條嗎?這是我娘給我的。”

林耀文整個人都僵住了:“你娘?你娘是不是叫杜藺蘭?”

“是啊,你怎麽知道?”

林耀文慌忙跑上臺,一把抱住杜玉蝶:“孩子,我的孩子,我終于找到你了!”

“你是?”

“我是你爹啊!”

杜玉蝶一怔,一把推開林耀文,笑道:“這位先生,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女兒,你也不是我爹,我爹和我娘已經去世了。”

林耀文大聲道:“我真的是你爹,你是我走失十多年的親身女兒啊!就憑這條項鏈,這是當年我親手送給你娘的,絕對錯不了!”

杜玉蝶半信半疑地問:“可是……為什麽我娘沒有告訴我?”

林耀文想了想,說:“當年是我辜負了她,她不肯原諒我,帶着你隐姓埋名……孩子,我找你們找了十幾年啊!”

“這……”杜玉蝶依然有些不可置信。

林耀文看她到:“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兒還不相信,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騙你,走,跟我回家吧,以後慢慢告訴你!”說完便去拉她,卻被杜玉蝶躲開,她道:“即使你真是我爹,我現在也不能跟你走,我在梁府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完。”

林耀文一怔:“梁府?可是梁清明家?你在他家做什麽?”

“我是梁府的丫鬟。”

“什麽?丫鬟?真是委屈你了,跟我走吧?爹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吃苦。”

“我不能跟你走,你放心,既然你是我爹,我自然會去找你。”

林耀文想了想,點點頭:“那好吧……對了,你叫什麽?”

“杜玉蝶。”

“玉蝶玉蝶,沒想到你娘還是用了當年我給你取的名字,”林耀文笑了笑,“……玉蝶,我的名字叫林耀文,恐怕你娘也從未跟你提過吧?”

杜玉蝶微微一怔:“你……你是師長林耀文。”

梁景言在走廊上走着,後面的管家追了上去:“少爺,你的手怎麽受傷了啊?”

這時,葉盈盈端着碗藥朝梁景言迎面走過,梁景言停下腳步,轉身望着走過的葉盈盈,對身旁的管家皺起眉頭問:“她看見我了對吧?”

管家點點頭:“是啊,怎麽了?”

“那她絕對也看見我的手受傷了吧?我還以為她手裏的藥是給我的!她居然對我視而不見?葉盈盈今天怎麽怪怪的?”

管家想了想,說:“少爺,你今天一早就出去了,可不知道,昨晚啊……陳陽為了救盈盈自斷了一根手指啊!”

“什麽?自斷手指?”

陳陽房裏,葉盈盈一手端着藥,一手扶起躺在床上的陳陽,“喝藥了,來,我喂你吧。”

葉盈盈坐在床邊,舀起一勺藥遞在陳陽嘴邊,陳陽一怔,推辭道:“還是我自己來吧。”

“那怎麽行?你手受傷了,當然是我喂你了!”不顧陳陽反抗,葉盈盈便是往他嘴裏塞了一勺。

陳陽無可奈何地點點頭,看着葉盈盈笑着朝自己嘴裏喂藥。

梁景言和管家站在門前,偷偷地朝裏面看了看,梁景言笑道:“以前我就以為陳陽喜歡盈盈,沒想到這小子喜歡到這個地步了啊……”

管家笑道:“可不是嗎,這一次陳陽舍命相救盈盈,看來盈盈也喜歡上他了……沒想到盈盈小姐喜歡少爺喜歡了這麽多年,這麽容易就忘記了少爺……有情人終成眷屬,真好啊!”

梁景言突然瞪了他一眼:“好什麽好,快給我的手敷藥。”

管家一愣:“哦……好!”

幾天後,梁府香坊裏又開始提煉相思香了,梁景言站在一旁,把茉莉花一朵一朵地放在木板裏的油上,使用“油吸法”提取香油,管事朝他走去,擔憂道:“少爺,你都站了好幾個時辰了,你手上還有傷啊,先出去休息休息吧?這活我們來做。”

梁景言頭也沒擡道:“沒事,這次我重新調制了配方,加入了少許的煙熏木質調琥珀香,溫度一定要控制好,這點你要特別注意。”

管事點點頭:“是,二少爺請放心,這幾天我必定日日夜夜守在蒸餾器旁。”

……

二姨太房裏,吳嫂給二姨太倒了杯茶,正遞給她,二姨太便問:“梁鳴呢?”

剛說完,梁鳴的聲音便傳來:“娘……娘!”

吳嫂笑道:“說曹操曹操到。”

二姨太看了看急急忙忙推門進來的梁鳴,問:“什麽事啊,這麽急?”

梁鳴走回去看了看門外,把門關上,連忙道:“娘,我有個重大消息要告訴你?”

二姨太一愣:“什麽消息?”

梁鳴道:“景言又在研制相思香了!”

二姨太面無表情地白了他一眼:“這算哪門子重大消息?他已經提煉好幾次了,有什麽稀奇的?”

梁鳴惶恐道:“娘,這次不同,我聽香坊的管事說,梁景言改良了配方,他有經驗和以前的不一樣了,我有預感,總覺得這次他會成功似的,這相思香可非同一般啊!要是他真的提煉出來了,極有可能讓脂香堂翻身!”

二姨太大驚失色:“梁景言這個小子,腦子裏怎麽有那麽多的才華,這才幾天啊?就又把配方改良了。”惡狠狠地推了一下梁鳴的腦袋,“你要是能趕上他一半就好了,我怎麽就生出你這樣的兒子!”

“姨太,你不知道,三少爺最近也很用功的。”吳嫂替梁鳴說情。

梁鳴也委屈道:“就是,娘,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我們要盡快想辦法阻止梁景言提煉出相思香啊!”

二姨太嘆了口氣:“說不定他暗中都提煉好了,現在還能有什麽辦法!”

梁鳴想了想,突然眉開眼笑:“哎,娘,我有辦法!”

“你能有什麽辦法?”

梁鳴湊近二姨太的耳邊輕聲說着什麽,二姨太笑着點點頭。

梁鳴笑道:“娘,這次你就別管了,放心把這件事交給我去做,我一定能毀掉梁景言的相思香!”

香坊裏,梁府所有人都來了,以梁清明為代表,都緊張地看着蒸餾器,這一次能不能制成相思香對梁家而言至關重要,成敗在此一舉。

空氣都凝固了一般,一切都禁止屏息。

管事看着梁景言,說:“少爺,可以打開蒸餾器了。”

梁景言面色鄭重地走到蒸餾器前,親自打開了蒸餾器。

梁景言的心狂跳着,他拿起一個香水瓶,小心翼翼地接了半瓶香水,然後拿起一旁的白手絹,滴了少許香水在上面,然後,他閉上了眼睛,向上天祈禱,保佑他這次一定要提煉出相思香。

梁景言沉默半晌,睜開了眼睛,他走到人群中央,舉起手絹,開始輕輕揮舞。突然之間,香水在空中開出一朵一朵粉紅色的桃花來。

衆人都陶醉了,嘴裏喃喃道:

“好香啊,好香……”

“我從來沒有聞到過這麽上等的香味,這味道,太純了!”

梁清明上前一步,仔細嗅了嗅空中的香味,驚訝道:“柔和的香味,讓人想起馬兒拉着車輛,兩旁是一排排的桃花樹,最後來到了滿是白色玉蘭花的花田裏。前調像是醛香,中調帶着佛手柑的味道,尾調有玫瑰還加入了琥珀,讓人情不自禁神思飛揚,東籬把酒黃昏後,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這就是相思香啊!”

人群裏發出了驚嘆聲。

梁景言激動地走到蒸餾器旁,他看着玻璃中水面上漂浮的一層厚厚的花瓣,莫名的眼眶紅了,這一刻,沒人知道他等了多久,交織着彷徨、失敗、委屈與掙紮的相思香,終于被他制出來了,他的相思香終于成功了。

管事一步向前,拿起梁景言手中的香水,貪婪地吸了幾口,贊嘆道:“沒想到這就是相思香,太讓人驚嘆了!”

梁清明看着這個場面,忍不住走向前,淚水奪眶而出,“景言,皇天不負有心人,你終于成功了!”

梁景言頓時眉開眼笑,轉身來,看着所有人,大聲道:“大家聽好了,這陣子為了研制相思香,你們都辛苦了,為了慶祝,每人獎勵十個大洋,放假五天!”

這話一出,人群裏立馬興高采烈地沸騰起來。

繁華的桃花嶺街頭,報童手中拿着一份報紙,一邊跑一邊吆喝着,“賣報,賣報!一千年絕技再現江湖,名垂千古失傳已久的相思香被梁景言制成!”

人們紛紛圍了過來,争搶着報紙。

脂香堂前更是排起了長龍,腰纏萬貫的客商,日本人以及高鼻子的洋人,在店裏進進出出。

這會兒,馬新棠坐在廳中,他看着那張登有相思香的報紙,一下把報紙猛地摔在地上,臉色陰沉地生着悶氣。

井上雄坐在一旁,一直不敢吭聲,好半天,他才看向馬新棠,說:“沒想到這梁景言真有本事,居然把這相思香制出來了,這一次,脂香堂可走運了。”

馬新棠臉色沉的像烏雲,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我不會讓他們如意的!”

梁府花園裏,梁景言和梁清明并排走着。梁清明看着他,問:“景言,香坊裏準備的怎麽樣了?相思香已經提煉出來這消息,早已經傳遍了大江南北,這來我們脂香堂裏詢問的人可不計其數啊,還有多久才能發布這相思香?”

梁景言笑道:“最遲七天吧,我已經催促管事,讓工人們連夜趕制了,現在已經進入到裝瓶包裝了的步驟了。”

梁清明聞言一笑:“好!等咱們這相思香一出,還有誰能與之争鋒?沒有人會是我們的對手了!”

房間裏,顧香的貼身丫鬟芳兒在房裏打掃衛生。這時,桃兒端着一個洗衣籃走了進來,對她道:“芳兒,顧少奶奶有要洗的衣服嗎?”

芳兒一怔,得意地笑起來:“喲……今天是刮什麽風,居然輪到你桃兒來洗衣服了?你不是自從跟了孫少奶奶,身價翻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嗎?”

桃兒翻了一個白眼:“要不是孫少奶奶的吩咐,我連話都懶得跟你說,到底有沒有?”

“有,當然有,你先給我等着!”芳兒轉身走進屋裏,抱出一堆髒衣服,猛地扔在桃兒懷裏。

桃兒一驚:“這麽多?”

“這還叫多啊?我還說少了呢。”

“晾幹了我會拿過來。”桃兒瞪了她一眼,便怒氣沖沖轉身離開。

“哼,活該。”芳兒噗嗤一聲笑了。

洗衣房內,桃兒把洗衣籃裏的髒衣服都倒在水盆裏。她一邊洗着衣服,沒好氣道:“你個死芳兒,就知道整我!”

桃兒翻着衣服,突然愣住了,她看見顧香的褲子上,有一大片血跡。桃兒連忙拿起褲子,細看,疑惑道:“奇怪了,顧少奶奶不是懷孕了嗎?”一說完,猛地捂住了嘴巴,震驚道:“天啊,難道她沒懷孕?”

桃兒猛地站起來,拿着褲子連忙跑走了。

這會兒,顧香坐在梳妝臺前化着妝,芳兒在給她梳發。顧香拿起一個耳環,試戴着道:“芳兒,你看我戴着這個好看嗎?”

芳兒笑道:“好看,少奶奶你戴什麽都好看。”

“就屬你的嘴最甜。”

顧香剛說完,便是突然“嘭”的一聲,門被推開,有人怒喝:“顧香,你好大的膽子!”

顧香和芳兒一驚,轉頭看見二姨太、梁鳴、孫蓮君、桃兒四人一起走了進來,站起來,一笑:“娘這是怎麽了?怎麽這麽大的怒氣?”

二姨太冷笑着,把手裏顧香的褲子猛地扔在地上,“你是吃了豹子膽?居然敢騙我,騙梁鳴,敢騙梁家所有人!”

顧香臉色一變:“娘,你到底在說什麽啊?什麽意思?”

孫蓮君冷笑道:“你自己做的好事,還要娘來說嗎?”

顧香疑惑地問:“我……我到底做什麽了?”

桃兒道:“顧少奶奶,你也太大膽了,你居然敢假裝懷孕!”

顧香和芳兒同時一愣,顧香嘴唇顫抖着,努力平複鎮定,“你……你說什麽?”

芳兒故作鎮定地說:“桃兒,你是不是三年沒漱口了啊?一張臭嘴胡說八道!”

“你們就別狡辯了,我都親眼看見了。”桃兒笑道。

顧香一驚:“你,你看見什麽了?”

孫蓮君上前一步,道:“顧香,你為什麽要假裝懷孕?”

顧香臉色難看極了,她咬了咬嘴唇,大聲道:“你胡說什麽?我本來就懷孕了,還用裝嗎?”

“好,如果你真的懷孕了,那麽請問,你為什麽又會來月事?”孫蓮君冷冷地看着她。

桃兒指着地上的褲子,道:“我今天來你們這收髒衣服,于是在洗衣服的時候,發現顧少奶奶褲子上有一大片血跡,顧少奶奶,你該不會還要狡辯吧?”

眼看證據在前,顧香也無可辯駁,只能不知所措:“我……我……”

一直沒說話的梁鳴,站了出來,攬過顧香的肩膀,道:“你們先聽聽顧香是怎麽說的,別誤會她了!我相信她。”

孫蓮君恨恨地瞪了顧香一眼,笑道:“顧香妹妹,你放心,只要你承認你并沒有懷孕,我和娘也不會為難你,把這事說出去的,只要你馬上收拾東西,離開梁家,我們就既往不咎。”

顧香臉色蒼白,猛地一咬唇,厲聲道:“是,我沒懷孕,你又能把我怎麽樣!”

孫蓮君和二姨太一驚,梁鳴一張臉更是蒼白,沒預料到顧香會馬上承認的表情。

“你……你……顧香,這種事你居然騙我,你太讓我失望了!”梁鳴伸手指着她,半天沒緩過來。

孫蓮君也是一愣:“你,那你為什麽要宣稱懷孕了?”

顧香咬着嘴唇沒有言語,如果沒有了這個孩子,她就沒法再壓着孫蓮君了,要再懷上孩子,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的事,如果孫蓮君搶先一步生下了梁家的長孫,她可就永遠沒有出頭之日了,如今既然已經被她拆穿自己是假懷孕,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顧香眼中慢慢射出凜冽的光來,臉上浮起一絲冷笑,緩緩走到櫃子前,悄悄拿起一個香包,走回來猛地摔在孫蓮君身上,厲聲道:“還不是你害的!”

這一番動作,把所有人都怔住了。孫蓮君冷笑着看着顧香,不屑道:“你胡說八道什麽?怎麽是我害了你的孩子?”

梁鳴也是不解:“顧香,你在胡說些什麽?你肚裏的孩子保不住了,關蓮君什麽事?”

顧香指着孫蓮君懷裏的香包,道:“你還記得這個香包嗎?是一個月前,你送給我的,是吧?”

孫蓮君點點頭:“沒錯,是我送你的香包。”

顧香變本加厲道:“你可真毒啊!我現在才知道,你居然在這香包裏加了麝香……”

孫蓮君大驚:“什麽,你說這香包裏有麝香?”

梁鳴一把搶過那盒香包,仔細看着,嗅着。顧香冷笑一聲,緩緩道:“一個月前,周大夫來為我把脈……說我平時用心太過,氣血雙虧,懷孕前後可能又吃了一些不該吃的東西,所以這胎兒從一開始就發育不好……而且,又聞多了麝香,這才會流産。”

說完,顧香看了看二姨太和孫蓮君,嗚嗚地哭起來。孫蓮君和二姨太都大吃一驚。

顧香又對二姨太道:“娘,就是這樣的,是周大夫說我多了麝香,才會流産啊,我想來想去也不知道這麝香是哪兒來的,無意間想起天天戴在身上的這個香包,拆開一看,裏面居然真的是麝香……”

“什麽?”二姨太驚疑地望着孫蓮君。

“怎麽會這樣?”梁鳴大怒,指着孫蓮君,“居然是你做的好事!”

顧香哭着一下子撲在梁鳴懷裏,泣不成聲,又一把抓着孫蓮君使勁搖晃,“姐姐,你怎麽這麽狠心,要害死我的孩子?就算你恨我搶了梁鳴,也不能對我的孩子下這樣的毒手啊!”

梁鳴嗅着香包,神情大變:“這香包裏果然加了麝香!”說完,他擡手就給了孫蓮君狠狠一耳光,把孫蓮君打倒在床邊,咬牙切齒地說:“賤人,想不到你表面上溫順善良,實際上卻是蛇蠍心腸,居然一直在背地裏算計我的孩子!”

孫蓮君捂着臉爬起來,委屈地流下淚來:“不,不是我,我沒有,這香包我也一直在用,我也還沒做母親,哪敢碰麝香這東西啊?”她拉着顧香的手,“顧香,你可不能冤枉我啊……”

顧香一把推開她,惡狠狠道:“走開,你這個殺死我孩子的兇手!”

二姨太也是臉色俱變,怒道:“完了,完了,我還指望着能抱上這梁家的長孫呢!孫蓮君,平時我對你那麽好,沒想到你居然恩将仇報,連未出世的孩子你都忍心下手,算我錯看了你!你這個八敗星,掃帚星,你要争寵也不能對孩子下手啊……”

孫蓮君一下子撲跪在二姨太腳下,抱住她的腿,哭着:“娘,娘,你相信我,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姨太一腳踢開她,厭惡地說:“不是你難道會是顧香自己嗎?你娘我是過來人了,這種争寵的把戲我見得多了,可也沒見過你這麽狠的。麝香這東西女人沾了就不能生孩子,你可真毒啊!”

梁鳴抓過一根雞毛撣子,揪着孫蓮君的頭發就是一陣亂打,“虧我心裏還一直對你歉疚,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我叫你害人,我叫你害人……”

孫蓮君披頭散發,絕望地哭泣。

水月樓裏,祝棠雨煞白了一張臉,這已經是第三天了,她依舊沒有錢還債,只能在陳爺來之前逃了。她皺着眉頭,背着包裹看着祝林氏和黛兒,問:“你們準備好了嗎?”見二人點了點頭,“那好,趁陳爺來之前,我們快走!”

三人正要出門,門“嘭”的一聲被撞開,陳爺帶着人走了進來,對三人笑道:“你們背着東西,是打算去哪兒啊?”

祝棠雨道:“陳爺,實話告訴你,我們沒錢。”

陳爺瞪着她:“呵呵,你倒是直接啊,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既然你們沒錢,就只能拿命來抵了!”

祝林氏連忙道:“陳爺,實在對不起,我們一直在想辦法,你能不能再寬限我幾天?”

“笑話!我陳爺從不做傷天害理之事,憑良心,我給你們的機會已經夠多了,事到如今,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陳爺猛地一招手:“來人,把她們幾個給我抓起來!”

一群人上前迅速地抓住了祝棠雨三人。

這時,馬新棠卻走了進來,他笑道:“陳爺,有話好好說,她們的債,我來還。”

祝棠雨一怔:“馬……馬新棠?”

這會兒,桃花嶺河邊,梁景言緩緩走了過去,看着杜玉蝶的背影,疑惑地問:“你找我?”

杜玉蝶轉過身,一笑:“梁少爺,你終于來了。”

梁景言看她兩眼:“有什麽事嗎?”

“其實今天我約你在此見面,是有話要對你說。”

“哦?什麽話?”

杜玉蝶咬了咬唇,道:“你還記得那天嗎?我在街上遇見你,你給我錢,還收留我在府中。”

梁景言一愣,笑道:“當然記得,話說回來,我可是你的恩人啊。”

“要不是你,說不定如今我依然在四處流浪,梁少爺,謝謝你。”杜玉蝶笑着看着他。

梁景言擺了擺手:“不用謝我,我只是給了你一個契機而已,這些自然是你努力争取來的結果,與我并沒有關系。”

“可是沒有這個契機,我就不會得到現在的一切,更不會認識你。”

“或許是緣分吧。”

杜玉蝶思忖了片刻,凄涼地笑道:“你知道嗎?我從小沒什麽人疼,失落之後,會告訴自己我要更強大、更冷酷,就是那點好勝心支持自己,在這個不那麽美好的世界活到了現在。所以長大了,人家稍微對我好一點兒就很感動,表面波瀾不驚,但其實心裏好害怕他也會對別的人好。景言,我喜歡你,從第一眼見到你就喜歡你。”

梁景言臉色漸漸變了,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玉蝶……我……”

杜玉蝶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有幾分牽強,她道:“你喜歡我嗎?”

“對不起,我……”梁景言一怔,臉色漸漸變得煞白。

話還未說完,杜玉蝶便猛地捂住耳朵,大聲道:“你再仔細考慮考慮,回答我好嗎?”

“不用考慮了,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梁景言道。

杜玉蝶從他的眼神裏已經明白一切,臉色愈加難看,她只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起來,突然指着水面,大聲道:“如果你拒絕我,我就跳下去!”

梁景言幽幽嘆了口氣:“對不起,我的眼裏只有祝棠雨一人。”

杜玉蝶眼眶含着淚水,眼淚撲簌簌地落了下來,冷笑道:“祝棠雨,她現在能不能活都還成問題吧。”

梁景言一驚:“你說什麽?”

杜玉蝶看他的臉在一瞬間之內變得蒼白,難道在他心中,祝棠雨就那麽重要嗎?頓時氣得渾身簌簌發抖,眼中漸漸流露出一種不甘、告白失敗後的震驚與憤怒,不由得冷笑道:“如果她沒錢還債,黑幫的人就會把她賣到妓院裏去。”

“什麽!”梁景言很是震驚,連忙轉身,正要走,卻又被杜玉蝶叫住:“梁景言!如果你走,我就去死!”一種窒息感襲來,杜玉蝶慌忙捂住胸口,臉上的肌肉抽搐,嘴唇哆嗦,幾乎站立不穩。沒等他回話,她便猛地跳入河中。

梁景言轉身看見在河裏撲打的杜玉蝶,冷冷道:“抱歉。”便轉身跑走了。

杜玉蝶在水中怒視着梁景言跑走的方向,雙手憤怒地拍打着水面。

卧房裏,梁鳴摟着滿臉淚痕的顧香,安慰她道:“顧香,別傷心了。來日方長,我們一定還會有孩子的。”

顧香含淚道:“只要有姐姐在,只怕我以後都不能再給你生孩子了!”

梁鳴恨恨地說:“不要再提那個賤人了,沒想到她居然是這種人!本來我想這次就休了她,可她是孫縣主的女兒,說什麽也不能得罪孫縣主。所以這次的事就只有這樣算了,只是委屈你了。”

“只要你在梁家出人頭地了,我就算受些委屈也沒關系。”顧香體貼地看着他。

梁鳴點點頭:“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個機會休了她,再把你扶正。”

顧香心頭一喜,道:“你可不能騙我……”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那好,我相信你。”

梁鳴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笑道:“顧香,還是你好!”

顧香蜷縮在他懷裏,臉上露出得意而滿足的笑。

另一邊,祝林氏看了看馬新棠,對祝棠雨道:“棠雨,他是你認識的人嗎?”

馬新棠一笑:“我是祝棠雨的朋友,我來,是幫你們的。”

祝棠雨心頭一驚,連忙應道:“馬新棠,你別趟這渾水了,現在很危險,你快走。”

“你我相識一場,我不會見死不救……”馬新棠笑着看着她,“你放心,我幫你還清債務,就沒事了。”

“可是……你幫我這麽大的忙,我該拿什麽來謝你?”

馬新棠楊眉一笑:“以身相許,如何?”

祝棠雨一怔。

這時,陳爺對馬新棠怒喝道:“你是什麽人?”

一個侍從小聲對陳爺說:“爺,我看這八成又是他們耍的詭計,別跟他們廢話了,抓人要緊!”說完便摸出槍沖上前,扣動扳機正要向馬新棠開槍。馬新棠一腳踢掉侍從手中的槍,槍抛在空中,落到馬新棠手中,馬新棠舉着槍“嘭”的一聲,毫不猶豫打死了那個侍從。

這一番動作,把衆人都驚住了,祝棠雨也是看着馬新棠,一臉不可置信。

陳爺震驚地看着地上死去的侍從,怒吼道:“你……竟敢對我的人下手?你居然打死我的親信,今天就算你給我再多錢,我也不會放你們走!”朝身後的衆侍從招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