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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2)

,“給我上!”

一群人沖了過去,和馬新棠打了起來。祝棠雨三人吓得連忙逃竄,陳爺走上前,一把拉起祝棠雨。

祝棠雨求饒道:“陳……陳爺,求你高擡貴手,放我一馬吧!”

“哼,做夢!”陳爺拉着祝棠雨正要出門。

這時,一個深沉的聲音傳來:“放開她!”

祝棠雨疑惑地轉頭,見梁景言帶着洋槍隊走了進來。

陳爺怒氣沖沖道:“你又是誰?”

梁景言給了身後陳陽一個眼神,陳陽拿着一疊支票走上來,遞給梁景言,他拿着一疊銀票,對陳爺一揚:“這些錢夠了吧?”

陳爺一把接過錢數了數,臉色的陰霾被喜悅代替,連忙點點頭,笑逐顏開道:“夠了夠了!”

梁景言冷冷看他一眼:“那還不快滾?”

陳爺看了看梁景言身後的洋槍隊,又看了看祝棠雨:“祝棠雨,算你幸運,以後別讓我再碰見你!我們走……”帶着衆侍從離開。

梁景言連忙抱住祝棠雨的肩膀,焦急道:“怎麽樣?你有沒有事?”

“我……沒事。”祝棠雨掙脫開梁景言的手,卻朝馬新棠走了過去,“你還好吧?”

馬新棠笑道:“我沒事。”

“這一次謝謝你了。”

“沒什麽,既然你沒事了,我就走了。”

馬新棠走過梁景言身邊,停了下來。梁景言對他冷笑一聲道:“馬少爺,沒想到你也愛多管閑事?”

“棠雨不是外人,我當然要管。”馬新棠笑了笑,轉身離開。

這時,祝林氏走上前,打量梁景言,欣喜地說:“這位公子,謝謝你救了我們!”

“棠雨是我未婚妻,我們是一家人了嘛,不用謝。”梁景言笑着一把将祝棠雨攬在懷裏。

聽他這麽說,祝棠雨猛地推開祝梁景言:“誰跟你一家人啊?”

“棠雨,你怎麽對救命恩人這樣說話!”祝林氏了然一笑,掐了一把祝棠雨的胳膊。

祝棠雨一怔:“娘,你不知道他……”

梁景言連忙挽住祝林氏的胳膊,笑道:“岳母,你看這個地方已經不能住人了,走,去我家吧?”

祝林氏便是笑得花枝亂顫:“好……好……”

見二人走了出去,祝棠雨大喊:“娘!”

車子徑直開到梁府,四人在花園裏一前一後地走着。祝林氏打量四周,驚訝地看着梁景言,“梁公子,這這這……真是你家?”

梁景言淡淡一笑:“不錯,岳母你就別再叫我公子了,叫我景言吧。”

“好好好……景言!”祝林氏一臉掩不住的笑意。

祝棠雨和黛兒跟在後面。黛兒對祝林氏的背影,翻了個白眼,道:“小姐,你看夫人自從踏進梁家大門,這一路高興得跟什麽似的……”

祝棠雨淡淡點頭,懶洋洋地道:“你不知道我娘的最愛就是錢了嗎?她住進梁家這金碧輝煌的宅子,我猜啊,她今晚一定高興地睡不着了。”

祝林氏仔細看着梁景言的臉,笑着問:“景言,我怎麽老覺得以前好像在那裏見過你似的?”

梁景言意味深長的道:“是嗎?可能……我是你的女婿,這緣分呢,是上天早就注定的了,說不定你曾經夢到過我吧?”

“哈哈哈,你小子……對了,我還沒問你,我們棠雨,就是一難纏的主,葷素不吃,你是怎麽搞定我家那丫頭的?”

“這個嘛,岳母,不瞞你說,其實棠雨還沒答應和我在一起,是我自己一廂情願。”

祝林氏大驚:“什麽?這丫頭!景言,你別介意,你看你家有權有勢的,棠雨那孩子,可能覺得配不上你。哎……這次來打擾你,是我們高攀了。”

梁景言爽朗地笑起來:“岳母,這是哪裏的話,權勢這種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走,有什麽可炫耀的?我喜歡棠雨,便喜歡她的一切,不會在意她的出生。”

“景言,你當真這麽想?”見梁景言笑着點了點頭,祝林氏有些驚詫,嘆道:“難得你一腔真心,但棠雨那孩子,天生是個少根筋的,從小到大跟我四處逃竄,就跟個女流氓似的,但她心地善良孝順,這些都好,于風月卻實打實是個外行。她就是那種即使喜歡也不會說出來的類型,說實話,我知道她心裏面是喜歡你的。”

梁景言微微有些詫異:“真的嗎?岳母,那你同意她跟我在一起嗎?”見祝林氏點了點頭,便是欣喜地抱住她,“謝謝岳母!”

祝林氏微微一沉吟,道:“不過,我話可說到前頭,你要是以後負棠雨,我絕不饒你。”

梁景言挑嘴一笑:“你放心,我對棠雨絕對一心一意。”

這時,祝棠雨走上來,朝梁景言翻了個白眼,對祝林氏道:“娘,你們倆在說什麽啊?”

祝林氏拉住祝棠雨的手,放在梁景言手中,語重心長道:“棠雨,以後啊,你要和景言好生相處,這夫妻相處之事,從古至今就是一大難題,知道了嗎?”

“娘!你說什麽啊?什麽夫妻不夫妻的!”祝棠雨猛地睜大眼睛,抽回了手。

梁景言對她笑道:“你娘答應你和我在一起了。”

祝棠雨驚訝的臉一紅,“娘!你……你們……”

祝林氏寵溺地握住她的手,笑道:“看你,臉都紅了,既然你喜歡景言,就別再藏着掖着了!”

“誰……誰喜歡他了!”祝棠雨面上死不認賬,心底卻是波瀾起伏,似有花蜜般微微拂開來,只覺得雙頰滾燙,還有梁景言看自己灼灼的眼神,羞得她無地自容:“算了,我懶得理你們!”說完便迅速地跑走了。

黛兒連忙追了上去:“小姐,你去哪兒啊?”

“回水月……”樓字還未念出口,祝棠雨只覺得天旋地轉,梁景言竟然跑上來,一把抱着自己,他……他竟然把自己扛着肩上。祝棠雨連忙雙手拍打着他的背,驚慌地大叫:“梁景言,你幹嘛!放開我!”

見二人漸行漸遠,黛兒和祝林氏在一旁偷笑。

門被推開,梁景言把祝棠雨扔在床上。祝棠雨正要起來,卻被梁景言扣住雙手,動彈不得,只能蹙眉道:“你到底幹嘛啊?”

梁景言一把抱住祝棠雨,聲音從未有過的溫柔:“棠雨,我每天睜開眼睛就想見到你,我的心裏眼裏腦海裏都是你,別走,呆在我身邊,行嗎?”

祝棠雨怔了怔,不自覺雙手輕輕抱住梁景言。

這時,黛兒端着兩杯銀耳湯走了進來,咳了咳,道:“梁少爺、小姐,這是夫人叫我給你們送來的銀耳湯。”

祝棠雨和梁景言猛地分開,都有些尬尴。

梁景言咳了咳,道:“哦,好,你放在桌上吧。”

黛兒笑道:“那不行,她說這天氣炎熱,要你們馬上喝下去,對身體有好處。”

祝棠雨只覺得黛兒的笑意有些古怪,卻也沒多想,端起銀耳一口喝完,“可以了吧?”

黛兒又看向梁景言,梁景言便也喝了一口,把空碗遞給她。黛兒便一句話也不說,連忙溜了出去。

她關上門,拿出鑰匙把門鎖上。這時,祝林氏走了過來,檢查了下鎖,問:“怎麽樣?他們喝了嗎?”

“喝了。”

“那我就放心了。”

黛兒皺眉道:“夫人,小姐他們喝的可是那種藥啊,這樣真的好嗎?”

祝林氏白了她一眼:“你懂什麽,我這是為他們好。”

“小姐,你自求多福吧,黛兒幫不了你了。”黛兒便是捂住嘴偷笑。

月上枝頭,整個梁府沐浴在月光中。

梁景言看了看坐在桌旁的祝棠雨,問:“你餓嗎?”

祝棠雨點點頭。二人走到門邊,梁景言拉門,卻沒拉開,轉而大力地拉着門,好半晌,見門打不開,疑惑道:“怎麽回事?怎麽門打不開了?”

祝棠雨一怔,也試了試:“好像被鎖上了?”

“來人啊!”梁景言慌張地拍門,拍了一會兒,依然沒人來,梁景言一怔,皺眉仔細思索着,卻突然停下來,笑了笑,回到床上坐下。

祝棠雨疑惑地看他兩眼:“你怎麽不喊了?”

梁景言道:“這大半夜的,怕是丫鬟小厮們都睡了,我這府上的下人們都有個愛睡覺的壞毛病,這下怕是喊破喉嚨也沒人答應了。”

“那今晚怎麽辦啊?”祝棠雨大驚失色。

“什麽怎麽辦?”

“你……我……我們不可能睡同一張床吧?”祝棠雨的臉頓時就紅了。

梁景言挑眉,仔細打量她像朵火燒雲的小臉,不懷好意地笑道:“這有什麽,反正你遲早都是我的人。”

“梁景言!”

“好了,我開玩笑的……”梁景言眼內隐含笑意,“這樣吧,你睡床,我睡地下,行了嗎?”

祝棠雨古怪地看他兩眼:“你确定,不像上次一樣,跟我搶床?”

梁景言一挑眉,淡淡道:“當然不會,現在你是我喜歡的人,我自然要寵着你。”

祝棠雨一怔,臉一紅,故意咳了咳,“時候……不……不晚了,我睡了。”便和衣拉着被子躺在床上,轉過身去。

看到她害羞嬌俏的模樣,忍不住心生憐愛,梁景言笑了笑,在床頭拿過棉被,鋪在地上,寬衣,熄燈,雙手枕頭睡了下去。

這時,黛兒和祝林氏偷偷摸摸來到門前。

黛兒問:“夫人,你那藥有效嗎?”

祝林氏輕輕一笑:“當然有效,別說話。”

二人便把耳朵貼在門上,偷聽着。

桌上放着一盞罩布水綠小臺燈,發出微弱的光。梁景言咽了咽口水,一張臉微微有些發紅,伸手攏了攏胸口的衣服。祝棠雨轉過身,伸手朝臉上扇了扇風,索性坐起來脫掉外衣。

梁景言臉紅得不行,伸手把衣裳往左右拉扯,用力扯開衣服的腰帶,露出鎖骨處一大片發紅的肌膚,猛地坐起來,看了看床上的祝棠雨,“睡了嗎?”

“沒有。”祝棠雨也坐了起來。

梁景言對她道:“你覺不覺得,有點熱?還有點渴?”

“恩。”

見她點頭,梁景言站起來,坐到桌邊,連喝兩杯水,再倒一杯,遞給祝棠雨,“喝點兒水吧?”

祝棠雨接過水喝着。梁景言不經意地一瞥,眼神落在祝棠雨勃頸處光滑的肌膚上,頓時咽了咽口水,連忙轉過頭。祝棠雨把杯子遞給梁景言,看他一張臉通紅,疑惑地問:“你怎麽了?”

梁景言接過杯子,連忙轉身,“沒,沒什麽。”

二人各自躺下去。梁景言翻來覆去睡不着。這時,祝棠雨撐起身,看着床下的梁景言,問:“喂,你是不是不習慣睡地上啊?要不然,你睡床上吧?”

“不用了。”

祝棠雨蹙眉道:“可是,你沒被子,我怕你着涼。”

“沒事。”

祝棠雨又道:“可是你才……”

梁景言的眉微揚,唇微挑:“你是不是很想跟我一起睡?”

祝棠雨臉紅了紅,連忙掙紮道:“誰要跟你一起睡啊……”

話還沒說完,她的手就被梁景言一把拉住,整個人被他輕輕一拽,她就從床上滑下來,猛地壓在梁景言身上,二人對視着,臉色通紅。

這時,祝棠雨的嘴緩緩向梁景言靠近,二人的唇正要接觸時,梁景言雙手抱住祝棠雨的腦袋,眼裏有絲疑惑:“你怎麽不反抗?你……怎麽了?”

梁景言臉色一肅,探手摸上祝棠雨的額頭,眼瞳中藏着隐怒,“怎麽回事?莫非銀耳裏有藥?”

祝棠雨神情凝重地從梁景言身上下來,“什麽藥?”

梁景言咳了一咳:“欲……欲藥……”

“啊!”祝棠雨尴尬地避開他灼熱的目光,“那……那怎麽辦?”

梁景言又變成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壞笑道:“除了我幫你,還能怎麽辦?”

“……”

空氣一陣靜默,二人互相凝望一會兒,祝棠雨挪開目光,飛快地站起來,走到桌前,猛灌了幾杯水,又轉身回到床上,看見梁景言仰着身子,一臉朝陽般通透的紅,怔道:“你……你要忍住。”

梁景言的背脊僵了一僵,翻身上床,猛地把祝棠雨壓在身下。

祝棠雨臉紅得要滴出血來,瞪圓了眼睛,色厲內荏道:“不行!藥效再厲害你也給我撐住!”說着便掙紮着藥起身,卻被梁景言牢牢困住,動彈不得。

梁景言一雙眼燃得灼灼:“我喜歡你。”

祝棠雨被這句話震傻了,瞪大眼看梁景言,聽他道:“雖然你又傻又兇,一點都不溫柔,長得還有些稚氣未脫,脾氣不好腦子也不好使,一點都沒有女孩子的樣子,生起氣來一點都不知退讓,情緒起伏不定難以捉摸,但我還是喜歡你……”

祝棠雨原本詫然的目光猛地顫抖起來。

“我想把你占為己有,想讓你眼裏、你的手裏、你的懷抱裏、你的心裏,都是我……想在你的額頭上、你的睫毛上、你的頭發上、你的身上,都用吻蓋個‘你是我的’的印章。”

梁景言一通強勢的話說完,看着有些愕然的祝棠雨,忽然有些無奈。

祝棠雨愣了好半晌,道:“你讓開。”

梁景言看着她:“你先說喜歡我。”

“梁景言,你喝了藥,現在整個人都神志不清了……你要撐住……別……”

梁景言雙手捧住祝棠雨的臉,“我撐不住了。”說罷便吻住了她的唇。

一盞仿古臺燈散發出淡淡的光,祝棠雨睜大雙眼,看着梁景言近在咫尺的臉,饒紅的耳廓……他含着她溫軟的唇輕輕啃咬,這一瞬間,像是一只有魔力的手,瞬間捏住了她的心髒,讓她有些窒息,但下一秒,這只手,暖暖的燙燙的,開始揉搓着她的心,她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在漸漸消散,雙手情不自禁的擡起,環住梁景言的脖子,将他緊緊禁锢住,開始用力回應這個動情的吻。感覺到了她的回應,一雙結實的雙臂,猛地箍住了她,将她用力的貼向他的身體。

同時,他用力吸吮起來,加深了這個吻。他的手在她的背脊上游走,手探到她腰間,将她的腰帶扯開,頭埋在她脖子裏,輕輕一咬。

祝棠雨一聲悶哼,整個人身體繃直,眼睛猛地睜開,一瞬間,理智全部喚回,擡腳猛地把梁景言踢下了床,翻身坐起來,“不行啊!”

“嘭”的一聲脆響,響徹寂靜的房間,摔在地上的梁景言沒有動靜,暈了過去。

祝棠雨籲了口氣,下床給梁景言扯了扯散亂的衣襟,也理了理她的衣襟,拿被子給梁景言蓋上,默默挪到床上,閉上眼睛,心狂跳着。

月光透過窗棂撒進來,不知道為什麽,祝棠雨翻來覆去的睡不安穩,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朦朦胧胧地睡過去了,可是,夢裏好像都是他火熱的吻,深邃的眼睛。

天空已漸露微弱的曙光。

梁府上空,滿天紅雲,太陽噴薄而出,金光耀眼。

祝棠雨和梁景言二人都睡在地上。祝棠雨醒過來,拿開放在自己身上的梁景言的手,手撐着頭,看着梁景言的睡容。

好一會兒,梁景言猛地睜開雙眼:“看夠了沒?”

祝棠雨一怔,臉紅着連忙轉頭,起身。梁景言一把拉住祝棠雨的手,把她拉到懷裏。

祝棠雨一驚:“你幹嘛啊?”

梁景言一挑嘴角,在笑:“還說不喜歡我?”

門突然打開,祝林氏和黛兒走了進來,撞見這種場景,二人都在笑。

祝棠雨連忙和梁景言分開,站起來,“你……你們進來怎麽不敲門啊?

祝林氏捂嘴笑道:“我們以為你倆還在睡。”

祝棠雨一愣,連忙沖上前,問:“對了,昨晚的好事,是不是你們幹的?”

黛兒故作不知情道:“小姐,昨晚怎麽了?”

“還不認賬,我早就該猜到娘你一定會在銀耳裏下藥才對!”

祝林氏咳了兩聲,在祝棠雨耳邊小聲道:“那……棠雨,你們那個了沒?”

“娘,你說什麽啊?我可是你女兒!”祝棠雨眼睛都直了,臉色緋紅。

這時,梁景言走來,手搭在祝棠雨的肩膀上,正色道:“岳母,你放心,經過昨晚,我發誓,永不負棠雨。”

祝棠雨氣得直跺腳:“梁景言!我們明明什麽都沒發生,你不要胡說八道!”

“小姐,你就別不承認了,我們都知道了。”黛兒笑道。

“你……你們,我真是懶得理你們!”祝棠雨怒氣沖沖地走了出去。

祝林氏轉頭對梁景言語重心長道:“景言啊,看來這丫頭還是死不認賬,承認喜歡你啊?”

黛兒點頭道:“對,梁少爺,我看你還得加把勁,才能追到我家小姐。”

梁景言挑眉一笑:“你們大可放心,棠雨她非我莫屬。”黛兒和祝林氏相視一笑。

天漸漸黑了,山嶺裏,孫蓮君神情木然,一步步走向懸崖。她朝崖底看了眼,幽黑深不可測,她咬了咬唇,堅定地朝懸崖走去,最後在懸崖邊站定,閉上了眼睛,凄楚地道:“爹,娘,請恕女兒不孝了!”

孫蓮君縱身欲跳,卻被一個人撲倒在地。兩個人在草叢中相擁着打了幾個滾才停下,她驚慌地睜開眼,卻見到一張滿是關切的臉,這人正是祝熄之。

山嶺上懸着一輪落日,茂盛的草叢中,孫蓮君和祝熄之并肩而坐。夕陽的光軟照着山林,微風吹拂着野草與孫蓮君的發絲,她看着祝熄之,道:“祝小姐,我絮絮叨叨說了這麽多亂七八糟的話,你聽煩了吧?”

祝熄之笑着搖搖頭:“不,沒有。”

孫蓮君一怔,眼圈突然紅了:“你不該救我,像我這樣的女人,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對誰都不重要,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人為我傷心。”

祝熄之皺眉道:“你為什麽要這麽自厭呢?難道你就不替你爹娘想想?”

孫蓮君搖頭,泣不成聲道:“我娘早死了,我爹雖然是桃花嶺的縣主,但他才不會為我傷心呢!因為他根本就不愛我娘,更不愛我,我家姊妹多,我爹說是把我嫁給了梁家,是我的福氣。我嫁來這麽久了,他從未來看我一次。”

“你是一個好女人,只不過沒有遇上一個好男人,但這不是你的罪過。你千萬不要再輕生了,為梁鳴這樣的男人去死不值得。”祝熄之安慰着她。

孫蓮君想着想着,她的嘴又癟了起來,眼看着又要哭了起來:“我不知道我這樣活着還有什麽意思?”

祝熄之輕聲細語的朝她說道:“人只要活着,就會有希望。誰冤枉了你,你就該去找誰讨還公道。你就這樣白白死了,豈不是便宜了那個害你的人?”

孫蓮君壓着嗓子道:“我也不想去讨還什麽公道了。其實,顧香根本不用這麽針對我,梁鳴從來沒有真心喜歡過我,我也從來沒有真心喜歡過他。本來我還想着嫁雞随雞,嫁狗随狗,和梁鳴做一輩子平淡夫妻,但看來也是不可能了。”

“那你更不應該就這麽死了,人活在這世上,就是為了愛。就算不能被一個人愛過,也至少應該愛過一個人,不然這輩子可就白活了。”

孫蓮君一怔,喃喃地說:“人活在這世上,就是為了愛……說得多好啊!祝小姐,我知道你以前是水月樓鼎鼎大名的交際花,很久以前那次車禍,誰都以為你死了,連我也以為你死了,你又失蹤了這麽久,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這麽做也是逼不得已,因為我有任務在身,我要幫一個人報仇,只有報了仇,我才能自由。”祝熄之苦笑道。

“□□?你……你心裏一定很苦吧?”

“苦又有什麽辦法?我要活下去,就要錢,雖然苦,但一想起報酬豐厚,再苦也忍了。”

祝熄之說完這句話,便和孫蓮君一起笑了起來。祝熄之看她情緒緩和,便問:“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還回梁府嗎?”

孫蓮君想了想,站起來,篤定地說:“梁府本來就是一個不屬于我的地方,如今,我更不可能回去了。還在哪兒浪費了那麽多時間。以前呢,我就希望能遨游四海,看來現在,我終于有機會了,我決定了,現我要去尋找我的真愛!再也不回來了。”

祝熄之笑道:“真開心你能想通,那我就祝你早日尋找到自己的幸福!”

孫蓮君淡然一笑:“謝謝,時候不早了,我還要離開,那……再見了。”

“你這走的那麽突然,身上有錢嗎?”

“你放心吧,我早就有準備,我會通知我的丫鬟桃兒把行李和錢給我。”

“這我就放心了,那……後會無期了。”

“恩,後會無期!”

孫蓮君邁開腳步向前走了,身影慢慢消失在夕陽中。而這時,祝熄之笑着的神情卻在一瞬間內,變得陰險起來。她起身,徑直來到水月樓,見到阮姐負手看着窗外,便關了門道:“阮姐。”

阮姐轉過身來,問:“怎麽樣,我吩咐給你的事情,有進展了嗎?”

“我已經有潛入梁家的辦法了。”祝熄之微微一笑。

阮姐一驚:“哦,是嗎?什麽辦法?”

“我剛剛碰到梁鳴的嫡妻孫蓮君,她被人誣陷要尋死,被我救了下來,如今她已經離開桃花嶺,并且再也不會回來。”祝熄之說。

阮姐想了想,問:“難道你想假扮她?”

祝熄之點點頭:“沒錯,我正好可以假扮她混進梁府。”

“雖然你的身高和體型都跟她很像,可是,人的相貌不能改變,你要怎麽假扮她?”阮姐皺起眉頭。

祝熄之一笑,從口袋裏摸出一張人皮面具,展開,信心滿滿地道:“就用這個——人皮面具。”說完便猶如變臉一樣用一只手擋住臉,另一只手把人皮面具敷在臉上,頃刻的時間,她已經有了跟孫蓮君一模一樣的臉。

阮姐見狀,甚為驚詫道:“像,太像了!有你假扮孫蓮君混進梁府,那我扳倒梁家就更容易了,梁清明,你的死期,要到了!哈哈哈……”她滿意地大笑起來。

翌日一大早,二姨太驚訝地看着吳嫂,豁地站起身來,不可置信道:“什麽?孫蓮君又回來了?”

吳嫂道:“可不是嘛,剛剛進府。”

梁鳴想了想,疑惑道:“桃兒不是說她收拾東西走了嗎?還有臉回來?”

顧香聽言,瞬間愁容滿面,也是不滿道:“是啊,府裏上上下下誰不在背後說閑話……”

二姨太臉色一沉:“別人說就由着他們說去,你可千萬別去摻和。如今梁鳴也沒有休她,她就是我們梁家人,既然她回來了,我們還是要把她當做一家人對待,你們倆知道了嗎?”

二人不悅地答:“知道了,娘。”

這時,梁鳴看了看顧香,握住她的手,輕聲細語道:“顧香,你放心,我不會委屈了你,她回來就回來,我們就把她當做沒看見一樣,等這件事過去了,我就找個機會把她休了。”

顧笑着點了點頭,內心卻暗自想着,自從嫁進梁府,這已經半年了,平時顧着與孫蓮君鬥,這次好不容易把她趕了出去,沒想到又回來了,說不定她這次回來,又會想着方兒的對付自己,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真是比在地獄還難受。當初嫁給梁鳴,不過是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實際上根本就不喜歡他。

日子久了,這種想法就越加濃烈,在心中悶的難受,她便總是借口外出,很晚才回來。

這日,顧香蹑手蹑腳地走進庭院,梁鳴正往自己房間走去,發現了她,便道:“顧香!你今天到哪裏去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顧香有些慌張地說:“哦,我今天和芳兒一起去寺廟燒香了。”

梁鳴走近她,疑惑地打量她兩眼:“你這幾天總是不在家,一會兒說你不舒服,一會兒說去燒香,你到底在做什麽?”鼻子抽動了兩下,“好大的酒氣!顧香,你還喝了酒?你到底去了哪裏?和誰在一起喝酒?”

顧香心虛道:“梁鳴,你可別多心。我今天和芳兒路過詩酒居,裏面的王掌櫃說釀出了桂花酒,我一饞就嘗了嘗。”

梁鳴一怔,試探道:“怎麽那個王掌櫃好像跟你很熟?有事沒事經常來找你,你最好離他遠點兒!”頓了頓,厲聲道:“不管怎麽說,你是我梁鳴的女人,如果做出什麽有辱門風的事,我饒不了你。”

顧香滿臉堆笑地湊上身來,一把挽住他的手,撒嬌道:“知道啦!相公,今晚要不要我陪你?”

“算了,你回自己房裏休息去吧!”梁鳴一把推開了她,進了房。

顧香的笑容消失了,沖着他的背影冷冷地呸了一聲:“你還以為我是真喜歡你嗎?我嫁給你,還不是因為你有幾個臭錢,哼!還想管我。”

過了幾日,祝熄之走進庭院,發現顧香正站在門口四處張望,便連忙一閃身藏在了一株樹後。

好一會兒,顧香輕輕掩上門,向庭院外走去,祝熄之想了想,便悄悄跟了上去。

大街之上,顧香用一大方絲巾遮住了大半個頭臉,出現在人流中。祝熄之臉色陰沉,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顧香來到了一酒館詩酒居門前,警惕地四處看了看,上前敲門。門開了半扇,露出王掌櫃的臉,他警惕地四處張望着,朝顧香做了個手勢,她便迅速進了房門,反手把房門砰地關上了。

祝熄之走到門前,用手推了推門,門紋絲不動,思忖了片刻,若有所思一笑,轉身離開。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祝熄之拉着梁鳴來到詩酒居。

梁鳴不悅道:“你把我拉到這兒來,到底要幹嘛啊?

祝熄之一笑:“你難道不想知道你親愛的顧香,在裏面和王掌櫃在幹什麽嗎?”

梁鳴一怔,臉色陰沉,不可置信道:“難道,她……”

“你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聽祝熄之這麽說,梁鳴氣得渾身發抖,用手拼命砸門。

好一會兒,□□着上身的王掌櫃将門打開了一條縫,梁鳴便猛地一腳踹開門闖了進去,王掌櫃驚慌失措地阻攔着梁鳴,“三少爺,你怎麽來了?”

“我打死你個混蛋!”梁鳴一拳将王掌櫃打倒在地,撲上去卡住了王掌櫃的脖子,王掌櫃掙紮着,臉色漸漸變了。

祝熄之倚靠在門邊,笑着看着一切。

這時,顧香掀簾從裏屋出來,見此情景大吃一驚,撲上去掰梁鳴的手,“梁鳴,你放手!這樣會出人命的!”

梁鳴哪肯松手,顧香急了,順手抓過桌上的一把剪刀猛地紮在梁鳴的胳膊上。

梁鳴一驚,松開了卡住王掌櫃的手,捂住傷處,鮮血從指縫中溢出,滴落。王掌櫃咳嗽着,費力地喘息。

梁鳴憤怒地盯着顧香,罵道:“賤人,你居然為了奸夫對我下手!”

顧香忙上去攙扶着王藏櫃,不屑道:“梁鳴,你在胡說些什麽?我只不過是來喝王掌櫃新釀的酒,我們什麽事都沒有做,什麽奸夫不奸夫的,你不嫌害臊我還覺得難聽呢!”

梁鳴氣得渾身發抖:“你還敢狡辯!我早就懷疑你和你王掌櫃有些不清不白了,我今天一路跟着你,看着你偷偷摸摸進了他的家門,你還敢嘴硬?”

“既然你都看見了,那我也索性對你實說了。不錯,我是喜歡王掌櫃,他雖然沒有你們梁家有錢,但他是一心一意對我好,不像你,隔三差五就去水月樓!”顧香冷笑着看着他。

梁鳴暴怒:“你,你還有臉說?”

“梁鳴,是你先對我無情,又怎麽能怪我無義?”

“你……我,我休了你!”

顧香冷笑一聲:“随你的便,反正這種日子我也過不下去了!梁鳴,其實我真的很可憐你!你的人生簡直是徹頭徹底的失敗,因為你從來也沒有被一個人真的愛過。不但如此,你比你哥梁景言差遠了,就是一個米蟲,什麽能力都沒有,要不是因為你姓梁,我連看都懶得看你一眼。”

“你說什麽?你憑什麽拿我跟梁景言比!”梁鳴大怒,狠狠地扇了顧香一耳光。顧香毫不示弱地拿起剪刀向梁鳴刺去,梁鳴閃身避過,去搶奪她手上的剪刀,兩人扭打在一處。

王掌櫃不知所措地上前勸道:“你們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另一邊,祝熄之冷笑着看着一切。

這時,扭打中的顧香突然一下子停止了動作,神情驚愕而痛楚,梁鳴也喘息着松開了手,在他不經意往下一瞥,突然驚恐地後退幾步,只見顧香手中的剪刀紮在了自己的右胸上,她慢慢癱軟在地,一動不動。

梁鳴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帶血的雙手,臉色蒼白。

“殺人了,殺人了……”王掌櫃連滾帶爬地沖出屋去,邊跑邊叫。

梁鳴愕然道:“不,我沒有殺人,我沒有……”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顧香,突然也掉頭跑了出去。

祝熄之走到顧香面前,踢了踢她的身體,不屑地一笑。

王掌櫃跑了回來,一把抓住祝熄之,罵道:“你們殺了人,我要抓你們去警察局!”

祝熄之冷笑一聲,掏出一把槍對着王掌櫃的頭,“你再說一遍?”

王掌櫃大驚不已:“你……你要做什麽?”

祝熄之二話不說,扣動扳機,開了槍。“嘭”的一聲,王掌櫃中彈倒地死去。

夜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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