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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梁府香坊內,管事正在視察着香坊。

井上雄帶着一群日本人走了進來。管事驚訝地沖上前,問:“你們是誰?怎麽私闖梁家禁地!”

井上雄冷冷道:“誰是這兒的管事?”

管事答道:“我就是!”

井上雄笑着一揚手:“把他給我抓起來!”

兩個帶刀日本人,沖上前,抓住了管事。

管事一臉惶恐,掙紮道:“你們幹什麽?憑什麽抓我?放開我!”

脂香堂內,梁清明看着林師長,鎮靜地笑道:“林師長,我們這是犯了什麽罪,你要抓人?”

林耀文冷哼一聲:“梁清明,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制作違規香水!”

梁清明一愣:“師長,此話怎講?”

“我收到線報,說你們這相思香裏面含有毒物質鉛汞!”林耀文說。

衆人臉上均露出驚訝之色,現場一瞬間內炸開了鍋。

梁景言上前一步,緩緩道:“林師長,你可不要憑空誣陷我們,這相思香是我本人親自研制,配方裏面全是中草藥,并且由我監管制作,每一個步驟都不敢怠慢,何來鉛汞一說?”

大家安靜下來,神情都很肅穆。馬新棠笑了笑,道:“梁少爺,你就這麽有自信,你那相思香沒有問題?”

梁景言冷冷掃了他一眼,說:“我保證。”

突然,一陣尖叫聲響起,吸引了衆人的視線。只見剛剛噴了相思香的模特跑上前來,半張臉上全是紅腫的痘,滿臉驚恐道:“我的臉!我的臉怎麽變成這樣了?”

衆人臉上均露出驚訝之色,瞬間內又炸開了鍋,會場裏出現了一陣短暫的沉默,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這時,馬新棠站出來,道:“想必這就是剛剛梁少爺,親手在她身上噴了相思香的模特吧?真是巧了,你前腳否認,後腳就有人中毒了。”

話音剛落,大家都驚訝地看着梁景言,面面相觑。

林耀文看着梁景言和梁清明,冷冷道:“你們還想怎麽狡辯?”

梁景言看着模特的臉,陷入沉思中,梁清明看他沒有說話,對衆人道:“我看這個模特并不是中毒,在場有很多行內的人,都知道香水有時候并不是每個人都适合使用,有些人的肌膚比較敏感,只要擦了就會過敏,我看這個模特不過是過敏體質罷了。”

這時,會場裏有商人紛紛附和道:

“梁老爺說的沒錯,這個模特說不定是過敏,并不能證明相思香裏有毒。”

“對!我和梁家合作多年,他們最講的就是信譽和質量,堂堂桃花嶺第一香水大戶,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沒有證據就不要血口噴人!”

一時間,人群裏響起附和聲。這時,一個急切的聲音傳來:“這就是證據!”

衆人驚訝地看着井上雄,帶着鼻青臉腫的梁府香坊管事,走了進來。

井上雄把管事推到了前面,冷笑道:“你們不是要證據嗎?他就是證據!”

梁清明看着管事,疑惑地說:“管事?你怎麽受傷了?你怎麽會跟日本人在一起?”

“老爺,我……對不起你們!”管事突然跪了下來。

一直躲在角落裏的二姨太和梁鳴看見管事,吓得臉色鐵青。

梁鳴低聲道:“不好,娘,事情要穿幫了,我們快走。”

二姨太猛地一推梁鳴的腦袋,罵道:“我就知道!你做不出什麽好事情來!”

“娘,還不走,你難道想看見我被抓嗎?”

看他這麽說,二姨太嘆了口氣,準備和梁鳴一起偷偷摸摸地轉身離開,可這時,周黛眉卻出現,攔在了二人面前。

梁鳴驚訝地看着她:“黛眉?怎麽是你?”

周黛眉冷笑一聲:“做了虧心事,你還想跑嗎?”

……

另一邊,梁清明看着管事,問:“這到底怎麽回事?”

管事跪在地上,不發一言。

馬新棠看了看二人,嘴角浮出一絲笑,道:“就是你們的管事向我們告密,說你們梁家三少爺梁鳴,威脅他在相思香裏下鉛汞。”

“這是真的嗎?”梁清明驚訝地看着管事。

管事含淚點了點頭:“老爺,真的是三少爺逼我,他說如果我不聽他的,就把我殺了!”

衆人臉上均露出驚訝之色。

梁清明臉色一沉,大怒着四處搜尋梁鳴的身影,“真是反了!梁鳴,你給我出來!”梁鳴和二姨太渾身一怔,二人合力猛地推開了周黛眉,跑了出去。

周黛眉大叫:“他跑了!”

“快把他抓起來!”林耀文一下令,洋槍隊連忙追了上去。

“孽障,孽障啊!”梁清明惱怒道。

這時,林耀文對衆人大聲道:“現在我宣布,梁家販賣有毒香水,脂香堂被查封,五大香鎮不許再售賣脂香堂的香水!如有違令,一律槍斃!”

話音一出,衆商家驚訝不已,連忙作鳥獸散,

梁清明渾身一震,身子不穩,暈了過去。

“爹!”

“老爺,老爺!”

梁景言和三姨太連忙跑過去,扶住了梁清明。井上雄和馬新棠對視一笑,轉身離開。

幾分鐘後,梁景言背着梁清明走進卧室,把梁清明放在床上,便對陳陽道:“快去叫醫生!”

梁清明睜開眼睛,虛弱道:“不用了……”

梁景言欣喜道:“爹,你醒了?”

三姨太坐到床邊,焦慮地說:“老爺,最近你總是暈倒,還是叫醫生來看看吧?”

梁清明擺了擺手:“我只是突然很累,想睡會兒,你們都出去吧……”

“爹……你真的沒事嗎?”梁景言擔心地看着他。

三姨太也倒:“老爺,你這麽虛弱,不看醫生行嗎?”

見梁清明沒有出聲,三姨太嘆了口氣,朝梁景言遞了個眼色,二人便出去了。

一個小時後,二姨太和梁鳴躲進小巷裏,看着洋槍隊急急忙忙地跑了過去,梁鳴籲了口氣:“終于走了……娘,我們回家吧?”

二姨太陰沉道:“回家?你現在還想回家?”

梁鳴一怔:“不回家,那我去哪兒?”

“這次你捅出這麽大個簍子,你爹絕對不會原諒你!”

“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馬新棠那個陰險小人,居然設計陷害我!”

二姨太嘆了口氣:“事到如今,說再多也沒用,林師長和馬新棠是一夥人不說,又和井上雄那個鬼子勾結,我看現在馬新棠,十之八九想抓到你來威脅梁清明交出絕世調香譜!”

“怎麽會這樣,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啊?”梁鳴的臉色瞬間就蒼白了。

二姨太沉思了一會兒,說:“無論如何,梁家也不能回了,幸好我早在外面買了幢小宅子,咱們就去哪兒避避風頭,走!”便帶着梁鳴四處查看着走了出去,誰知早就守在外面的洋槍隊突然出現攔住了二人,洋槍隊長指着梁鳴,大聲道:“抓住他!”

兩個人連忙上前便擒住了梁鳴,梁鳴吓得一張臉鐵青,只能掙紮着對二姨太喊:“娘,娘!救救我!”

二姨太沖上前,厲聲道:“兒子,你們放開他!”洋槍隊長猛地把二姨太推倒在地,眼見梁鳴被洋槍隊抓走,二姨太泣不成聲:“兒子!”

馬府大廳裏,阮姐看着馬新棠和井上雄走了進來,連忙站起身,問:“事辦得怎麽樣了?”

馬新棠笑道:“姨母,一切正按照原計劃進行。”

阮姐便知計劃成功了,一笑:“梁清明那個老狐貍如何?”

井上雄兩眼放光,一下興奮起來,急忙說:“馬少爺的計策十分完美,梁清明當場暈了過去,恐怕現在還躺在床上。”

“如今梁鳴也抓住了,我們就以他為魚餌逼迫梁清明交出調香譜,相信井代表很快就會得到絕世調香譜,到時候,這五大香鎮,就是你的天下了。”馬新棠說。

井上雄揚眉一笑:“那我也希望你們能盡快殺掉梁清明,早日報仇雪恨。”

阮姐得意笑道:“不出意外,我看那梁清明最多只能活一個月了。”

“莫非姨母你有更好的計策?”馬新棠一震,驚訝地看着她。

阮姐正色道:“早在半年以前,我就在梁清明身上下了慢性毒藥,算時間,一個月後,他必死無疑。”

馬新棠一愣:“下毒?梁清明這個老賊陰險無比,怎麽會輕易中計?”

“常人總說,最親密的人就是可以輕易在背後捅刀子的人,無論梁清明多麽陰險狡猾,怎麽也想不到,我會在他最信任的人上下手。”阮姐端起茶杯,緩緩喝了一口。

井上雄肅然道:“你這麽說,讓我很好奇下毒的人究竟是誰?”

阮姐放下茶杯,冷冷一笑:“到時候,你們自然就知道了。”

天漸漸黑了,街道安靜異常,只是梁府內卻一片喧嘩,原是二姨太一回來便和梁清明吵上了,此刻她拿起一個花瓶,正要砸,卻被三姨太攔住,“姐姐,有話好好說,別砸東西啊。”

“誰是你姐姐,滾開!”二姨太猛地一把推開她,又把花瓶砸在她面前。三姨太跌坐在地上,手被劃了一條口子,流出汨汨的血。

“你到底發什麽瘋?!”見狀,梁清明坐在床前,臉色鐵青,看着二姨太,怒吼道。

二姨太咬牙切齒道:“我發瘋?你兒子被抓走了,你不聞不問不說,還罵我!梁清明,難道絕世調香譜,在你心裏比你兒子的性命還重要嗎?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梁清明冷笑一聲:“兒子?哼,是啊,就是你教的好兒子,這種做出傷天害理的孽障不是我兒子,我絕對不會用調香譜去換他!”

二姨太驚得擡起頭來,本來蒼白的臉色更是變成死灰色:“梁清明,你也不怕折陽壽啊你!你就忍心白發人送黑發人嗎?難道在你眼中,就只有梁景言才是你兒子?從小到大,你看梁景言的娘死得早,就對他偏心,什麽好的都給他,對我們鳴兒不聞不問!我知道你以後會把整個梁家也交到他手上,你從來都沒有考慮過鳴兒的生死!”

梁清明氣得渾身一顫,轉過身去,怒視着二姨太:“小時候梁鳴聰明可愛,做什麽都用心,可後來我忙着做生意,就對他疏忽了,一年又一年下來,梁鳴已經不是我記憶中那個乖巧懂事的孩子,他就是被你給慣壞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梁鳴私底下幹得那些勾當?你看看他做的這些事,咱們祖祖輩輩好不容易闖下這麽大的家業,如果落在他這種不肖子孫手上,敗光家業是小,就怕他做出今天這種傷天害理的禍事來!”

“他這麽做還不是因為你?因為你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他,如果你不救他,我一定和你拼命!”二姨太狠狠地瞪着梁清明,雙眼血紅,面色白如紙。

這時,梁景言等人走了進來,他連忙扶起三姨太,關切道:“三娘,你怎麽受傷了?”

三姨娘淡淡道:“只是劃了條小口子,沒事……”

梁景言看了看劍拔弩張的梁清明和二姨太,疑惑道:“爹,二娘,你們好端端的吵什麽啊?”

梁清明沉着臉,道:“你二娘非逼我拿出調香譜去救那個敗家子,簡直是白日做夢!”

二姨太渾身一顫,暴喝:“他身上流的可是你的血!你怎麽能坐視不管?雖然我們以前是做了很多對不起梁家的事,但我現在已經知道錯了,我們是一家人,你的心腸怎麽那麽歹毒,梁清明,你這樣會招天譴的!”

梁清明深吸口氣,挺直背脊,決然道:“梁家上下一千多人,靠這絕世調香譜撐着,我豈能拿祖宗們的心血,拿梁家上下一千多人的命運開玩笑?梁鳴心術不正,自作孽不可活,你死心吧,我不會拿梁家的将來去換一個孽子的性命!”

三姨太看二姨太氣得臉色鐵青,上前對梁清明勸道:“老爺,梁鳴這麽做也是逼不得已,他還這麽年輕,怎麽能不做錯事?最重要的是知錯能改。他如今遭遇這麽大的變故,想必已經知道錯了,再說他畢竟是梁家的血脈,既然如此,老爺還是救他一命吧?”

梁景言也道:“是啊,爹,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三弟這麽做絕對不是故意的,仔細一想,他絕對是中了馬新棠的圈套。你以前也常教育我,經一蹶者長一智,今日之失,後日之得,爹你是我們家最有大智慧的人,想必自然明白這個道理……爹,你還是救救三弟吧?”

梁清明一字一句,聲音凜冽如刀:“這怎麽能混為一談?都別說了!今天原本是咱們梁家翻身的日子,被毀了不說,連脂香堂都被查封了,如果脂香堂毀在我的手上,我還有什麽顏面去面對梁家的先人?說什麽我也不會原諒那個孽子!”

“梁清明,鳴兒在你心中居然如此微不足道嗎?如果你不救我兒子,我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二姨太額頭泛起青筋,咬牙切齒大聲道。

梁清明看着二姨太,冷笑一聲:“你知道我為什麽不喜歡梁鳴嗎?”

二姨太瞪着他:“我怎麽知道!”

“因為……”梁清明一字一句,聲音凜冽如刀:“梁鳴根本不是我的親生兒子!

這番話便如同晴天霹靂在每個人的頭上炸開,一時間,所有人都呆住了。

二姨太也是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有些不自然地撇過頭,啞然道:“你……你別胡說八道!我知道你就是不想救鳴兒,所以想編些謊話來侮辱我!”

梁清明冷笑着看着她,語氣利入刀:“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隐瞞了,二十多年前,你和我的侍從王力做的好事,你以為能瞞得過我?”

二姨太只覺一陣頭暈目眩,腳下踉跄,差點摔倒,面色忽然漲得通紅,當即冷笑一聲,指着梁清明,大笑道:“你少在這裏含血噴人,誣陷我和鳴兒,我一直對你忠心耿耿,一心一意,你居然這樣懷疑我?”

梁清明恨恨地瞪着她:“當年是王力親口告訴我梁鳴是他和你的兒子,你還想怎麽抵賴?”

“我……”眼見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二姨太想要說什麽,卻只覺胸口被什麽堵住似的,一口氣怎麽都轉不過來,如今只能承認,瞪大雙眼,道:“你……你怎麽知道,莫非是你殺了王力?”

“當年你背叛我,和我的侍從糾纏,是王力悔恨不已親自找我認錯,并且以死謝罪。我念及王力與我從小長大的感情,不但沒有揭穿你,反而将你們母子二人養了這麽多年,已經仁至義盡,如今梁鳴把我梁家害到如此境地,他這也是報應,從今以後,你們離開梁家!是生是死與我再無瓜葛!”梁清明的臉上流露出一種憤慨而又痛苦的神色。

二姨太渾身一顫,流着淚水,猛地跪在梁清明面前,拉着他的褲腳,懇求道:“清明,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背叛你,你不要趕我走,我現在只有你了!求求你,救救鳴兒!”

“滾!”梁清明冷哼一聲,看也沒看她一眼,便轉身大步離開。

二姨太跪着走了幾步,哭道:“清明,清明!”

在一旁一直未說話的易容成孫蓮君的祝熄之,上前扶起二姨太,裝模作樣道:“娘!你先起來!”對吳嫂,“吳嫂,快把姨太扶回屋裏去!”

吳嫂連忙上前和祝熄之一起扶着滿臉淚痕,臉色蒼白,雙眼失神的二姨太,往前走了。

梁景言和三姨太對視一眼,二人無奈地嘆了口氣。

中午,杜玉蝶在梁府辭了工,來到林師長家,她坐在會客廳中焦急地等待着,心中也不知是悲是喜,沒想到她居然是林師長的女兒,她瞬間從麻雀變為鳳凰,成為千金小姐,與林師長相認,這一定是她娘的遺願。自從上次表白被梁景言拒絕,這幾天又在府中看着他和自己的好姐妹打情罵俏,心裏就像被把刀狠狠地刺着,她暗暗發誓,梁景言一定是她的!

這時,林師長走進來,看見杜玉蝶,連忙激動地迎上前:“玉蝶,我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決定與我相認,我真的太高興了!”

杜玉蝶微微一笑:“你是我的親生父親,我身上流着你的血,想來我千裏迢迢來到桃花嶺,後來遇到你,或許是這血脈吸引着我找到父親你。”

“我林耀文年過半百,底下卻無子嗣,已經有了獨自度過晚景的準備,沒想到上天還是待我不薄,二十多年啊!你和我走失這麽久,咱們父女娘終于相聚了!”林師長熱淚盈眶地說。

杜玉蝶有些疑惑道:“這些年我一直以為我父母去世,一直是孤兒,沒想到我爹卻另有其人,我不明白,為什麽我娘臨死前也不肯告訴我,我的親生爹爹是你?”

林師長想了想,嘆氣道:“當年我一心想着做個有出息的人,不斷往上爬,一次機緣巧合認識了官家小姐,瞞着你娘與她成親,當我打算把你娘娶進門做妾時,你娘卻一千萬個不願意,帶着你失蹤了。玉蝶,為父當初這麽做,也是想讓你們母女二人過上好日子,我一直不明白,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為什麽你娘就是不願意原諒我。”

杜玉蝶看着他悲傷的雙眼,面露不忍的神色:“爹,或許我娘是一個死心塌地的人,我知道,這些年,他一直愛的始終是你。”

林師長惆悵道:“罷了,現在她已不在人世,即使我想補償她也晚了,”頓了頓,“玉蝶,我知道這些年你一定受了很多苦,你放心,從今以後有我在,一定不再讓你過一天的苦日子,沒人再敢欺負你!”

“謝謝爹……”

父女二人對視着笑了。

下午時分,二姨太失魂落魄地半躺在榻上,祝熄之和吳嫂站在床邊,看着她一臉蒼白,祝熄之問道:“娘,爹剛剛說的是真的嗎?梁鳴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二姨太閉着眼睛點了點頭。

祝熄之故作驚訝道:“怎麽會這樣?那……現在我們怎麽辦啊?真的眼睜睜看梁鳴去送死嗎?”

二姨太嘆氣:“事到如今,只有梁清明才能救鳴兒,我又有什麽辦法,哎,難道上天真要把我們全部逼死嗎?”

吳嫂關切道:“姨太別想太多了,你要注意身體啊!三少爺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一定會有辦法救他出來。”

“就算救他出來,我們還不是會被趕出梁家,又有什麽活路?”二姨太兩眼一閉。

吳嫂也是沉着一張臉,道:“姨太,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天下之大,總還有安身之地的。”

二姨太雙眼的淚水,似決堤的河水,不斷地流:“還有什麽安身之地,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這會兒,三姨太和梁景言心事重重地走在回廊上。梁景言思索了一番,對三姨太道:“三娘,沒想到三弟居然不是爹的親生兒子,你看這件事該怎麽辦?”

三姨太停了停,擡頭看向二姨太所住的沉香院的方向,沉聲道:“剛剛你也看到了,梁家面對這麽大的變故,你爹正在氣頭上,想必是不肯救梁鳴了。”

“三弟雖不是爹親生的,但他和二娘畢竟在家裏生活了那麽久,也是一家人了,我們還是想想辦法,把三弟救出來吧?”

“你放心,我會想辦法把梁鳴救出來。”三姨太皺着眉頭,神情有些糾結。

是夜,三姨太起身看了看熟睡着的梁清明,撩開帳子,輕輕下了床。她走到屋子中央,蹲下身,掀開地毯,把一塊地板打開,從裏面拿出一個盒子。

這時,床上的梁清明動了動。三姨太看着他的動作,屏息凝神。

沒想到梁清明只是動了動,翻了個身,依然睡過去了。

三姨太籲了口氣,打開懷裏的盒子,拿出“絕世調香譜”,連忙翻了翻,在看清裏面的內容後,笑了笑,把現場恢複成原樣,把絕世調香譜牢牢握住,悄悄出了門。

二姨太房間裏燈光驟亮,吳嫂看着她焦急地在床前走來走去,擔憂道:“姨太,這麽晚了,你還是上床歇息吧?”

“一點兒辦法都沒有,我怎麽睡得着!”二姨太皺着眉頭。

這時,一陣敲門聲急促地響起。

二姨太和吳嫂同時一怔,二姨太疑惑看着門前的身影,問道:“這麽晚了,誰啊?”

“姐姐,是我啊!”

吳嫂一愣:“是三姨太?”

二姨太皺起眉頭:“你來幹什麽?”

三姨太道:“你先讓我進去吧。”

二姨太朝吳嫂遞了個眼色,吳嫂開了門,見三姨太急沖沖走來,二姨太便問:“你找我什麽事?”

三姨太把懷中的絕世調香譜遞給二姨太,輕聲道:“明天早上,你拿着這個,去救梁鳴吧。”

“調香譜怎麽在你手上!”二姨太猛地接過調香譜,看了看,神情一怔。

“你就別問這麽多了,東西我給你了,我就先走了。”說完,三姨太便轉身,慌慌張張地離開了。

吳嫂連忙關上門,跑了過來,道:“二姨太,這真的是調香譜?”

二姨太點點頭,又看了看,“沒錯,是真的。”

“這就奇怪了,莫非,是三姨太在老爺房中偷來的?”

二姨太冷冷一笑:“我管她怎麽來的,反正東西現在在我手上,就是我的了。”

“可是……三姨太突然那麽好心,會不會有詐?”吳嫂不解。

二姨太嘆了口氣:“事到如今我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是禍也躲不過,我只想救出鳴兒,其他的都不重要,順其自然吧。”

翌日一大早,二姨太便拿着調香譜,來到林師長家,坐在沙發上,滿臉焦急的神情。

好一會兒,林師長走了進來,見到她一愣:“二姨太,這一大早的,你就急着見我,有什麽事嗎?”

二姨太連忙站起來,“我兒子在哪兒,你快把他放了!”

“你不給我東西,我怎麽放人?”林師長瞪了她一眼。

二姨太摸出調香譜,一揚,得意道:“現在該放人了吧?”

林師長一驚,連忙搶過調香譜,看了看,疑惑道:“真的是調香譜?梁清明真的把調香譜給你了?”

“梁鳴是他兒子,兒子的性命當然比調香譜重要。”

“是嗎?既然如此,那他為什麽沒親自來?二姨太,我可警告你,別玩兒什麽花招。”

“林師長,我調香譜已經給你了,你到底還要怎樣才肯放人?”

林耀文笑了笑,向身後的侍從一招手,大聲道:“把梁三少爺放了!”

一盞茶的世界,林師長便把梁鳴放了,他和二姨太一前一後出來,梁鳴便連忙問:“娘,是爹讓你來救的我嗎?他真的用調香譜換我?”

二姨太垂下眼,傷心地說:“鳴兒,不是你爹,而是你三娘在你爹哪兒偷走調香譜來給我,我才把你救出來。”

“什麽?三娘?”

“為了救你,我和你爹大鬧一場,你爹已經知道了……知道……”

梁鳴忙道:“知道什麽?”

“知道了你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梁鳴心中咯噔一聲,連連後退幾步,不可置信道:“什麽?他什麽時候知道的?娘,你不是說爹到死也不會知道真相嗎?”

“哎,是我太小看他了,如今我們和他鬧翻,他還說要趕我們出府啊。”二姨太臉色蒼白地說。

梁鳴猶如被雷劈中,整個人都僵住了:“怎麽會這樣?完了完了……娘,我們可怎麽辦啊?”

二姨太深吸口氣,臉上綻放出一個明亮的笑容,安慰他道:“鳴兒,你放心,我相信梁清明不會對我們趕盡殺絕,只要他沒有親自動手,那我們死活也要賴在梁家,哪兒也不去!”

梁鳴想了想,最後點點頭:“對!我們先賴在梁家,然後再慢慢想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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