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四十五章

日本香堂內,井上雄拿着“絕世調香譜”仔細看着,好一會兒,他才對一旁的林師長激動道:“沒錯,這真的是絕世調香譜!林師長,這一次你功不可沒啊!”

林師長淡淡道:“井代表,既然你得到夢寐以求的東西,那你從今以後,不再刁難我了吧?”

“林師長,這是哪裏的話,你放心,以後我絕對不會再找你麻煩,我們應該好好合作才是!”井上雄滿意地笑着。

林師長冷笑一聲:“合作就算了吧,我不過是這桃花嶺一個小小的師長,高攀不起日本香堂,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說完,站起身來,“再會!”

“那師長慢走,不送了。”井上雄看着林耀文離開,連忙拿起絕世調香譜,十分欣喜的神情。

這兒會,梁清明正坐在桌旁看着賬本。陳陽急忙跑了進來,慌張道:“老爺,三少爺回來了!”

梁清明一驚:“梁鳴?他不是被抓走了嗎?”

“是二姨太去把他救回來的。”

“什麽?”梁清明想了想,連忙放下書本,走到屋子中央,掀起地毯,打開木板,看見裏面的盒子裏空空如也,頓時大驚失色:“不見了,調香譜不見了!”

梁府庭院裏,梁鳴和二姨太正在庭院裏走着,突然,梁清明帶着洋槍隊包圍了二人。

二姨太看着梁清明,很是驚訝:“梁清明,你這是做什麽?”

梁清明暴怒道:“你們好大的膽子,說,是不是你們把我的調香譜偷走的?”

“調香……譜,什麽調香譜,我沒看見……”二姨太臉色煞白,急忙辯解着。

梁清明冷哼一聲:“人都已經救回來了,你還不承認?是不是要逼我抓你們去見官?”

“你敢!”二姨太變了臉色,雖暴喝,但身體卻微微顫抖。

梁清明面色如冰一般的冷凝:“我憑什麽不敢?來人啊,給我抓起來!”

洋槍隊上前,抓住了二人,二姨太惶恐地掙紮着,“放開我,梁清明你別冤枉好人!我沒有偷!”

梁鳴也委屈道:“放開我!”

這時,一個急切的聲音傳來:“老爺,調香譜是我偷的!”

陳陽帶着梁景言和三姨太趕到,聞言,所有人都驚訝地看着三姨太,目光閃爍,神色各異。

梁清明震驚地看着三姨太,一臉不可置信:“你說什麽?”

三姨太回頭看着他,從容不迫道:“我說,是我把調香譜偷走的,和他們沒有關系。”

“吟梅……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梁清明一張臉早已鐵青。

三姨太看着他,說:“老爺,調香譜固然重要,可有人的命重要嗎?我不想眼睜睜看你犯錯!”

梁清明的胸腔劇烈的起伏着,他伸出一只手,指着三姨太,怒道:“王吟梅!你好大的膽子,別以為我平時對你好你就無法無天了?”

見氣氛越加惡劣,梁景言連忙上前,勸道:“爹,先別生氣,其實調香譜也不是很重要,你看,梁家這些年也很少才用到調香譜對不對?你別擔心,以後有我在,我就是一本活的調香譜。”

梁清明看了梁景言一眼,斷然搖頭:“景言,我知道你很有天賦,可調香譜是梁家的傳家之寶,這比什麽都重要,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打它的主意嗎?你三娘怎麽能因為救一個外人,就把它拱手送人!”

聽這話,二姨太瞪大了雙眼:“梁清明!你什麽意思?我好歹也是你的妻,我也算外人嗎?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梁清明輕蔑地看着她,冷哼一聲:“哼,妻?早在二十年前你就不是我的妻子了!”頓了頓,閉眼,像是決定了般,大聲道:“把他們給我轟出去!”

這時,洋槍隊開始趕着梁鳴和二姨太,梁鳴掙紮道:“放開我!”

二姨太道:“梁清明,當初我可是你八擡大轎明媒正娶進來的,你憑什麽趕我走!”

梁清明早已忍無可忍:“我看你今天能翻天不成,給我打出去!”

洋槍隊舉着槍,朝着二姨太和梁鳴面前的地下開槍,尖叫聲和槍聲不絕于耳。

“別打了!”梁景言走上前,大聲道。

這時,三姨太也看不過,上前拉住梁清明,懇求道:“老爺!有什麽話好好說,幹嘛動手啊?”

梁清明揚起手猛地打了她一巴掌,怒聲道:“你也給我滾!”

這番話便如同晴天霹靂在每個人的頭上炸開,一時間,所有人都呆住了。

“三娘!”見三姨太跌倒在地,梁景言跑來扶起三姨太,對梁清明大聲道:“爹!你幹什麽啊?”

三姨太捂着臉,含着淚,不可置信地看着梁清明:“你打我?”

見狀,梁清明也有些後悔,手顫抖着,“吟梅,我……”

“我不會原諒你!”三姨太哭着跑走了。

梁清明氣得臉色發白,突然劇烈的咳嗽,一口血咳出來,暈倒在地。

“爹,爹你怎麽了?快叫醫生!”梁景言扶住在地上的梁清明,驚慌道。

這時,看着亂成一團的衆人,躲在花叢中的祝熄之笑了笑,轉身離開。

茶坊內,祝熄之倒了一杯,遞給對面的阮姐。阮姐一臉不可置信,對她道:“什麽?你說梁鳴不是梁清明的親生兒子?”

祝熄之點頭:“不錯,這麽一來,就知道為何以前梁清明從來不待見這個兒子了。”

阮姐想了想,又說:“那麽調香譜是怎麽回事?”

“是三姨太從梁清明哪兒偷走調香譜,二姨太才得此機會救出梁鳴。”

“沒想到啊,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我看梁清明這一次氣得絕對夠嗆!”阮姐長笑着。

“你猜的沒錯,梁府才結束一場鬧劇,梁清明出手打了三姨太,自己也氣得咳血暈倒。”

阮姐一驚:“咳血?梁清明真的咳血了?”

“是的,我看他那模樣像得頑疾已久,活不長了。”

聞言,阮姐猛地站起來:“太好了,我終于可以替姐姐報仇了!既然如此,你抓緊時間調走梁家的所有財産,盡快讓梁家破産!”

祝熄之點頭一笑:“你放心!我已經計劃好了,最遲不過幾天。”

阮姐滿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做的不錯!這段時間我讓你一直假扮孫蓮君潛伏在梁家,你也累了吧?你放心,等事情一完,我絕對不會虧待你!”

“謝謝阮姐。”

這會兒,梁景言和診治完的醫生一起出來,走在走廊上,梁景言問道:“醫生,我爹的情況怎麽樣?”

醫生道:“梁少爺,實不相瞞,我行醫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奇怪的脈象,梁老爺的身體看起來很好,但又哪兒都不好。”

梁景言皺起眉頭:“這是什麽意思?”

醫生想了想,問:“少爺,最近梁老爺是不是總暈倒?”

梁景言點點頭,說:“有好幾次了,我們都認為是爹太勞累的緣故,怎麽了?”

“這就是奇怪之處,我剛剛檢查了老爺的全身,并沒有發現有什麽病疾,就和正常人一樣,可是脈象時快時慢,甚至有一會兒居然停止跳動了!但老爺依然能吃飯睡覺,和普通人甚無差別!只是偶爾大腦會失去意識,所以才會暈倒。”醫生擄了擄胡須,緩緩道。

梁景言的臉色一沉:“什麽?脈搏停止?這……這是怎麽回事?”

“這太奇怪了,為夫無能,實在診不出老爺的病,還是請梁少爺另請高明吧!”

梁景言連忙拉着他的手,道:“你可是我們桃花嶺最厲害的大夫了,既然你都不能醫治,那還有什麽人能醫治啊?大夫,你還是再想想辦法吧?”

“少爺高看我了,世間之大,厲害的人無奇不有,我實在是無能為力,告辭!”醫生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梁景言站在原地,低着頭,臉色像張白紙一樣蒼白。

這天,日本香堂內,五大香鎮族長分坐在大廳兩側的客位上,看着主位上的馬新棠和井上雄,桃花嶺族長問:“馬少爺,你把五大香鎮的族長叫來,是有什麽事嗎?”

馬新棠站起來,笑道:“各位族長,其實今天,我有事情向你們宣布。”

“哦?什麽事請?馬少爺有話請講。”

馬新棠道:“自從上一任商會會長離世也有些日子了,這商會會長作為管轄五大香鎮的職位,及其重要不可一日無主,不知各位族長有沒有合适的人選了?”

品花鎮族長皺起眉頭,道:“我們這些日子也在為這個頭疼,但挑來挑去也沒有合适的人選啊!”

“我有一個合适的人選想要推薦。”聞言,衆人都看向井上雄,潼溏鎮族長,道:“井代表不妨請說。”

井上雄指着馬新棠,笑道:“這個人就在我們眼前——馬新棠少爺!”

衆人都驚訝地看向馬新棠,議論紛紛。

半晌,井上雄又道:“各位覺得怎麽樣?”

“井代表,馬少爺一表人才、聰明絕頂,獨自一人把芙蓉齋發展成桃花嶺數一數二的香水世家,實在是年少有為,但是……馬少爺如此年輕,恐怕難以服衆啊!”百裏鎮族長道。

井上雄冷笑一聲:“年輕!呵呵,恐怕你們不是這麽認為的吧?放眼五大香鎮,我認為馬少爺是最适合的人選!”

醴嶺鎮族長想了想,說:“馬少爺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選,但是他畢竟太年輕,如果沒有什麽優勢,這……”

“誰說他沒有優勢?在座的各位也是資質深厚的行內人了,想必也聽說過‘絕世調香譜’吧?這調香譜現在就在馬少爺手裏。”井上雄說。

衆族長臉上均露出驚訝之色。

品花鎮族長震驚道:“絕世調香譜?不是梁家的傳家之寶嗎?”

馬新棠笑道:“是梁家的不錯,但今日在機緣巧合之下,梁老爺把調香譜贈送與我,從今以後,這調香譜就是我馬家的了。”

“都說得調香譜就等于得到了這五大香鎮,以後芙蓉齋的香水絕對會超越脂香堂,成為第一,你們說,馬少爺該不該當這商會會長?”井上雄得意地看着所有人。

百裏鎮族長眼睛轉了轉,說:“口說無憑,沒有親眼見到調香譜,我們怎能确定你說的是真是假?”

馬新棠一笑,從桌子上的盒子裏拿出調香譜,手一揚,見一本寫着“絕世調香譜”幾個大字的破舊書本,衆族長臉上均露出驚訝之色。

井上雄笑道:“眼觀為實,現在你們總該相信了吧?”

幾個族長的表情早就變樣了,從質疑轉換成了佩服。

“絕世調香譜,這是絕世調香譜……”

“不錯,這調香譜我以前曾有機會看過一眼,和我記憶中一模一樣啊……”

衆族長同時起身,向馬新棠拱手賀喜。

“恭喜馬少爺,得到絕世調香譜!”

馬新棠笑着,示意大家坐下,“這些年梁家的脂香堂獨占鳌頭,想必你們也不太好過吧?如果你們讓我當上商會會長,以後我馬家按照絕世調香譜,提煉出的香水絕對所向披靡,到時候五大族長都有機會分一杯羹……如果你們拒絕,我就和日本香堂聯手壟斷香水市場,到那個時候,你們幾大鎮還能不能靠香水存活下來,這我就不能保證了。”

衆族長頓時愣住了,頓時議論紛紛。

馬新棠又道:“你們是等着與梁家一起沒落,然後被動挨打,還是主動與我合作,反過來困死梁家,争先鼓勇溯迎而上,各位都表個态吧!”

衆族長交換了一下眼色,半晌,齊聲道:“咱們願唯馬會長馬首是瞻。”

馬新棠滿意地看着衆族長妥協的神情,和井上雄交換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早上,三姨太坐在桌邊,手裏拿着針繡着一塊手絹,繡着繡着卻出了神。

“嬸嬸!”

三姨太回過神來,見是葉盈盈,皺眉道:“你這孩子,怎麽一驚一乍的。”

葉盈盈看着她手裏的手絹,笑道:“你這是鏽給叔叔的吧?真好看。”

三姨太神色一僵,針突然紮進了手指,她吃痛,趕緊将手指放在嘴裏吮吸着。

“嬸嬸,你仔細着些,我遠遠看你,這一會兒功夫你都紮了好幾次手了。你還在為昨天和叔叔吵架的事情傷心嗎?話說回來,叔叔昏迷在床上,現在都還沒醒過來,你一眼也沒去看他,嬸嬸,你還是去看看他吧?”葉盈盈擔憂地看着她。

三姨太一驚:“他真的還在昏迷中?”

“是啊,也不知道叔叔到底得了什麽病,氣得都咳血了,哎……”

三姨太沒說話,猶豫地沉思着,不知不覺,針突然又紮進了手指。

“三嬸,你又紮着手了,我看你還是別鏽了!葉盈盈在三姨太手中搶過針線。

三姨太蹙起眉頭:“我今天是怎麽了?總覺得心神不寧的,這眼皮也直跳,好像有什麽事發生了……”

夜裏,梁清明緊閉雙眼,睡在床上,門被緩緩推開,三姨太靜靜地來到他身邊,看他一臉蒼白,握住他的手,含着淚,喃喃道:“清明,對不起,我不該偷你的調香譜,讓你氣得暈倒,你快醒來好不好?”

話音剛落,梁清明緩緩睜開眼睛,見是三姨太,臉色一沉,猛地抽回手,怒道:“你怎麽來了?你給我出去!”

三姨太一驚:“你……你醒了?你的身體還好嗎?”

梁清明不耐煩地看着她:“不關你的事,明早你就走吧,我和你之間已經完了。”

三姨太渾身一震,臉色雪白,不可置信道:“你……你要趕我走?”

“難道你還要我再說一遍?”梁清明一字一句,絕情地道,“我最恨別人背叛我,即使這個人是你,也不例外。”

“梁清明,我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三姨太猶如被雷劈中了般,僵住了,她只覺得心中如刀絞,眼淚簌簌地掉,好半天才說出話來,“好……好……我就知道,你心裏從來只有蘇漣漪,嫁給你這一年來,我一直騙自己,其實你娶我是真的喜歡我,而不是看中了我哥王傳一的權勢,沒想到……到頭來我卻是自欺欺人,呵呵,梁清明,你好狠的心啊,我詛咒你,你這麽負人,總有一天,會有報應的!”

三姨太一抹眼淚,猛地抓起桌上一個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指着梁清明說:“我和你從今往後就如這破碎的茶杯,恩斷義絕!”說完,竟然長笑了兩聲,便轉身跑走了。

梁清明看着她離開的背影,不在乎地冷笑了一聲。

次日清晨,日本香堂裏,井上雄和馬新棠坐在主位上,廳中坐着十餘個香坊坊主。管家捧着一個木盤,盤中裝着寫好的一疊契約,将契約散發到每個坊主手上。

馬新棠道:“各位再看看這份契約,如果沒有什麽問題,就請簽字畫押。”

衆坊主看了契約,都拿起身邊茶幾上的毛筆,簽字,并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管家将契約收回盤中,雙手呈給馬新棠。

馬新棠看了看,道:“吳爺,林爺,您二位分別是品花鎮和醴嶺鎮的地保,還請二位也在這些契約上簽上大名。”

吳地保連忙笑道:“好說好說,我們簽就是。恭喜馬大少爺,一舉收購了五大香鎮所有的香坊!”

林地保也道:“馬大少爺真是出手不凡,看來這五大香鎮的江山就是您馬家的了。”

見兩地保在契約上簽字,馬新棠和井上雄對視微微一笑。

送走了各大地保,馬新棠和井上雄到酒樓,坐在一起歡慶。井上雄端着酒杯,站起來祝賀道:“來,為慶賀馬少爺當上商會會長先幹一杯!”

井上雄一仰頭,當先将酒一飲而盡,馬新棠也端着酒杯一飲而盡。

馬新棠笑道:“五大族長被我們收買,五大香鎮內大大小小的香坊也被我們收購的差不多了,這下,這五大香鎮就是我們的了!”

井上雄對他笑道:“我已經叫人按照絕世調香譜提煉新款香水,相信過不了多久,放眼整個中國,就沒人再是我們的對手了。”

二人放下酒杯,得意地縱聲大笑起來。

中午時風,梁鳴站在窗前,手裏拿着一個鳥籠,正在逗鳥。

祝熄之走進來,鄙視地看他一眼:“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逗鳥?爛泥扶不上牆!”

梁鳴不悅地把鳥籠猛地放在桌上,大聲道:“我說你說話能不這麽難聽嗎?我怎麽了?我又沒做錯什麽,是我生不逢時,明明是梁家三少爺,這身份卻是假的!這能怪我嗎?怪老天爺!”

“你這就叫生不出孩子怪炕不平!自己沒能力,還賴老天爺,真是廢物。”祝熄之冷笑一聲。

梁鳴氣得臉色鐵青,指着她:“孫蓮君!我告訴你,我這一陣子心情很不好,你最好別跟我吵啊!”

祝熄之朝他翻了個白眼:“這也是,馬上就要被趕出梁府出去要飯了,你心情能好到哪兒去……哎,本來我今天想到一個辦法,能讓你們母子倆翻身,但你這樣兇我,算我自找沒趣。”

梁鳴一愣,眼睛轉了轉,連忙笑着上前猛地抱住她,撒嬌道:“好老婆,我錯了,我不該兇你,你說說看,什麽辦法?”

祝熄之推開梁鳴,理了理衣服,緩緩道:“前幾天我回娘家,我爹打算和洋人做筆生意,爹對我說這個生意可非同一般,準能賺大錢,回來後我左思右想,覺得可以試一試,只要投資一筆錢就可以賺巨款,何樂而不為?到時候我們也不必留在這兒看你爹的眼色了。”

“這是真的,只要投錢就能賺?你沒騙我?”梁鳴連忙欣喜地問。

祝熄之不耐煩地看着他:“你是我丈夫,我騙你做什麽?再說了我爹會騙我嗎?”

“嘿嘿,我不是這個意思……”梁鳴想了想,問:“那要投多少錢?”

見祝熄之伸出五個手指頭比了比,梁鳴竊喜道:“五萬?”

“五千萬。”

梁鳴眼睛都直了:“什麽?五千萬!你瘋了嗎?我哪兒來那麽多錢!”

“我當然知道你沒那麽多錢,但你沒有,你爹有啊。”祝熄之笑着看着他。

梁鳴驚詫道:“你什麽意思?難道你想讓我問梁清明要?”

“當然不是,即使你肯求他,他也不會給你。”

“那你想讓我去偷嗎?”

“沒錯。”

梁鳴愣了愣,連忙搖頭:“這不行,這麽大一筆數目,我偷走了,梁家不就破産了嗎?”

祝熄之笑道:“反正你也不是這家的人了,梁清明更不會把家産留給你,難道你想淨身出戶?再說了,這區區五千萬對梁家來說不算什麽,只要有脂香堂在,他們過不了多久就能賺回來。”

“這……”

見他猶豫,祝熄之連忙道:“只要我們投五千萬,保證會再賺幾倍,到時候我們何愁沒有落腳之地?你可以自己辦個香坊,到時候我們就坐着數錢了,到那個時候,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就徹底自由了?”

梁鳴轉身看着窗外,陷入疑惑的沉思中。

祝熄之斜斜看他一眼,問:“怎麽樣?”

梁鳴沒有說話,眼睛轉得飛快,半晌,他咬牙切齒道:“好!我偷!”

祝熄之看着他笑了,卻是滿臉狡詐陰險的笑容。

這時,他們二人都沒有發現,吳嫂躲在門前偷聽着,她滿臉疑惑的神情,轉身離開。

天漸漸黑了下來,夜空中卻下起小雨來,後來竟越下越大,一時傾盆大雨,電閃雷鳴。

梁府庭院裏,一條時隐時現的人影,提着一盞燈籠在冒雨前行,穿過亭臺樓閣,來到梁清明房外。

門前的窗戶漆黑一片,被風吹得搖晃的燈籠映照着梁鳴心神不寧的臉,他走到門前停步,緊張地四處打探,好一會人,才伸手欲推開虛掩的門。一道驚雷滾過,梁鳴吓得手一顫,燈籠掉在地上,他趕緊拾起燈籠,驚恐地四下張望,見寂靜的庭院空無一人,梁鳴定定心神,閃身進了門。

紗帳內梁清明安穩沉睡着,梁鳴緊張地打量他兩眼,連忙翻着房內的箱櫃。手忙腳亂之間,梁鳴不小心碰倒了架上的一個花瓶,眼看就要落地,趕緊伸手接住花瓶,放回原位,緊張地喘息兩聲,又繼續搜尋,打開了一個立櫃,櫃中露出一道帶鎖的暗門。

梁鳴皺了皺眉,又來到梁清明的床前,拿起一旁衣架上他的衣服仔細搜尋着。

突然,梁清明一個呻吟,翻了個身。梁鳴吓得連忙蹲下身,見床上不再有動靜,又站起來在衣服裏摸着,拿出一把鑰匙,梁鳴大喜走到立櫃前,手顫抖着,把鑰匙捅入鎖內。

咯嚓一聲,鎖開了,見暗門內有一個小箱子,梁鳴笑起來,心中狂跳。

這時,梁景言和陳陽走在梁清明房外的回廊上,梁景言疑惑地道:“陳陽,三娘真的說她回娘家了?”

陳陽點點頭,神色有些不自然道:“是……是,三姨太是這麽說的,還說讓我們都不要去找她,她想一個人靜一靜,至于什麽時候回來,她也沒說。”

“但我怎麽覺得三娘好像有什麽事?她平時不會這麽不聲不響地離開,再怎麽說,她也會來向我說一聲。”

“估計這次她和老爺鬧得矛盾實在是太大了,她一氣之下離開也是情有可原。”

梁景言想了想,點點頭:“你說的也對。”

倆人笑着前行,遠遠地看見房門半開着,梁景言吃驚地問道:“下這麽大的雨,爹怎麽不關門?”

“或許是被風吹開的吧。”

房間裏的梁鳴打開了小箱子,只見箱中裝着一個小匣子,他打開匣子,匣中露出一個印章和存折,還有一份薄薄的冊子,封面上寫着“梁宅地契”幾個大字。

梁鳴大喜,卻突然仿佛聽到了什麽動靜,趕緊将印章、存折、地契放入了懷中,手忙腳亂地将匣子放回箱子。

梁景言和陳陽走了進來,看着站在床前,神色有些不自在的梁鳴,梁景言疑惑道:“你怎麽在這裏?”

梁鳴掩住眼角的緊張,不自然地笑道:“哦,這電閃雷鳴的,爹這一陣子身子不是不好嗎?我過來看看他。”

梁景言若有所思地打量他兩眼:“這麽晚了,你還是早點下去歇息,看爹也睡着了,叫醒他倒打擾他休息,我看你還是明天再來看他吧?”

“看爹沒有大礙,我正要走,就看見你們來了……那……我這就走。”見梁鳴連忙急匆匆地離開了,梁景言與陳鳴對視一眼,也轉身離開。

梁鳴一路急匆匆奔回房間,打開門,走了進去,祝熄之見他回來了,連忙問道:“東西呢?偷到了嗎?”

梁鳴笑着,只是不說話。

祝熄之焦急道:“我問你呢,怎麽不說話?”

梁鳴笑着,從懷裏掏出印章等東西,祝熄之欣喜地一把拿過去,大笑道:“真是存折,你真是厲害!”

“怎麽樣?現在知道你夫君厲害了吧?”梁鳴得意地看着她。

祝熄之又道:“你連房契都拿出來了?”

“爹把所有值錢的都放在一起,我不拿不是吃虧了嗎?”

“做的好!這下所有東西都在我們手裏,一輩子也不愁吃穿了!”

梁鳴思忖了片刻,問:“蓮君,我問你,你真的有把握我們會賺錢嗎?”

祝熄之笑道:“這是當然,你就別擔心了,交給我吧。”

梁鳴咬咬牙,點頭:“我相信你,你嫁給我這麽久了,我卻從沒好好對過你,等我們賺了錢,我一定加倍疼你。”

祝熄之一怔,有些不自然地說:“哦……好……明早我就把存折拿給我爹,那我們早些睡吧。”

……

夜半之時,祝熄之看了看熟睡中的梁鳴,蹑手蹑腳地下了床,她在床底下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一個包裹,又把懷裏的印章存折等東西放進包裹,飛快地出了門。

而這時,梁鳴在熟睡中也不停地皺眉,額頭上出着汗,像在做噩夢。

梁府外,祝熄之背着包裹出了梁府大門,打着傘飛快地離開。

漂泊的大雨,電閃雷鳴,似乎要把整個人間湮沒。

作者有話要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