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梁府偏廳外,衆人看見梁景言怒氣沖沖地出來,一把拉着祝棠雨就往前走,都詫異極了。祝棠雨看他臉色蒼白,問:“你怎麽了?”
走到花園,見他還沒有停下來的趨勢,祝棠雨蹙眉道:“你是不是為了我和你爹吵架啊?我知道是你爹逼你娶杜玉蝶,你就別和他吵了,他也是為了你好,如果你和杜玉蝶結婚,你們梁家就會好起來,這樣其實也挺好的,你……”
梁景言停住腳步,猛地轉身,祝棠雨一頭撞在他胸膛上,皺眉揉額頭:“你停下來也不說一聲,好痛……”
梁景言一把拉住她的手,極為不悅道:“難道你也很想我娶杜玉蝶嗎?我根本就不喜歡她,為什麽所有人都逼我娶她?我明明喜歡你,我想娶的人是你,但你也和我爹一樣,是不是我娶了杜玉蝶你很開心?你心裏面究竟有沒有我?”
祝棠雨一愣,微微沉吟後,看向他道:“梁景言,你們梁家現在破産了,你如今只能娶杜玉蝶,你才能繼續做你的大少爺,再說杜玉蝶哪兒不好了,人家長得漂亮,人又溫柔,父親又是師長,你能娶到她,是你的福份你知不知道?”
梁景言的手顫了顫,目光像是寒冰般冒着深冷的白汽,臉色極為蒼白,好半晌,才開口道:“好,只要你親口對我說,你不喜歡我,我就娶杜玉蝶。”
沒料到他居然這麽問,看他臉色難看極了,祝棠雨頓時有些僵住,半阖眸子,眸中是難掩的悲傷,她知道梁老爺逼梁景言娶杜玉蝶也是無可奈何,為了保住梁家才能出此下策,如果自己還呆在他身邊,那梁家一定完了,看來他們也是有緣無分罷了,于是一咬牙道:“你愛娶誰就娶誰,我管不着。”說完便轉身離開。
梁景言的身子開始慢慢顫抖,接着,那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慢慢的,随着那顫抖溢出一陣低沉的笑聲,聲音一陣陣寒意,“你信不信我真的娶杜玉蝶?”
“随便!”祝棠雨的目光,幽幽的投入湖中,眼角變得濕潤起來,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過。
梁家客房裏,祝林氏和黛兒正坐在桌旁打着撲克牌。祝林氏摸到一張黑桃K,大笑着把手中的所有牌亮在桌上,“哈哈哈,五花!我贏了!”
“有沒有搞錯……又輸了。”黛兒哭喪着臉把牌全摔在桌上。
這時,祝棠雨眼圈紅紅地走了進來,直接有氣無力地頭朝下躺在床上。
黛兒和祝林氏互遞了個眼色,一起走了過去。祝林氏問:“棠雨,你這眼圈兒紅紅的,是哭了?”
祝棠雨不發一言。黛兒也道:“小姐,你怎麽了?”
祝棠雨突然坐起來,拿起床邊的包袱,對二人說:“娘,黛兒,我們離開這兒吧?”
祝林氏一怔:“這好端端的你又要走?”
祝棠雨壓制住心中的悲怆,緩緩道:“再不走,我怕我就再也不想走了。”
聞言,祝林氏和黛兒像明白了什麽,都拿起了包袱。黛兒笑道:“小姐,既然你想走,咱們就走吧。”
“沒錯,你想去哪兒,我們都和你一起去!”祝林氏也笑着說。
祝棠雨心中一陣感動,眼眶又濕潤起來:“還是你們好。”
這時,門突然打開了,見梁清明和陳陽走了進來。祝棠雨一愣,心中突然油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輕聲道:“梁老爺……”
梁清明打量了三人,問:“你們背着包袱,這是要去哪兒啊?”
祝棠雨笑道:“哦……梁老爺,正好我們要去向你告辭呢……這些天住在府上打擾了,我們要走了。”
梁清明聞言不可置信地道:“你們要走,去哪兒?”
“去哪兒現在還沒決定。我們四海為家慣了,說不定走到那兒,就會留下來。祝棠雨笑着說。
梁清明上下掃視了她一遍,冷漠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挽留你們了,陳陽……”陳陽向前,遞上一疊支票。梁清明把支票遞給祝棠雨,笑道:“你們在路上多點錢會有好處,這是我的一點兒心意,你收下吧。”
祝棠雨一怔,連忙擺了擺手,推遲道:“不不不,這我們不能要。”
“你就拿着吧,這也算我替景言給你的補償。”
“補償?梁老爺……這是什麽意思?”祝棠雨疑惑地問。
梁清明斜斜看了她一眼,冷笑道:“景言馬上就要和師長的女兒成親了,我知道你一直喜歡他,纏着他不放,景言那孩子善良,怕傷你的心,才一直猶豫不定。祝姑娘,我看你心腸也不壞,就收下這筆錢,這次離開,就不要再回來找景言了。”
這話如一道驚雷,把祝棠雨劈傻了,愕然道:“梁老爺,你恐怕有所誤會,我并沒有纏着梁景言不放,他和我之間也沒有發生什麽,我這次離開本就打算再也不會回來了,你大可放心,我絕對不會破壞他和杜玉蝶的婚事。”
梁清明淡淡一笑,話音淩厲刻薄:“景言從小到大看上的女子不計其數,但每一段感情都持續不長,相信他這一次對你也一樣。我知道有很多像你一樣的女孩兒,都看中他顯赫的家世,接近他也想實現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為的都是錢。我看你也不例外,所以你也別在我面前裝腔作勢了,你收下了錢,我才能相信你不會再回來。”
祝棠雨已聽出了他的話中話,原來是被下了逐客令了,頓時只覺得心頭,像是被猛的剜了一下,卻是說不出話來,委屈萬分。
站在一旁的祝林氏原本早就忍不住了,雖然她的女兒不比千金小姐尊貴,但從小也是被自己寵大的,哪裏受過這等委屈,于是猛地走向前,指着梁清明,怒喝道:“你說什麽啊,誰想飛上枝頭變鳳凰,誰裝腔作勢啊!我告訴你,就你那幾個破錢,我們棠雨還不稀罕!”
祝棠雨一驚,連忙拉住她道:“娘,你別說了……”祝林氏不理她,一把推開她,繼續對梁清明說道:“我告訴你,從頭到尾一直是梁景言,纏着我們家棠雨不放,棠雨根本對他一點兒意思也沒有,是我看梁景言那孩子正直,我才答應他跟我家棠雨相處相處,誰知道他有個你這樣狗眼看人低的爹啊,哼,蝙蝠身上插雞毛--你算什麽鳥!”
梁清明的臉色陰沉到極致,暴怒道:“哼,你別不識好歹!”
“你信不信……”祝林氏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祝棠雨心中五味陳雜,連忙攔下祝林氏,大聲道:“別說了娘!”轉頭又看向梁清明,一字一句道:“梁老爺,我們走就是,你不必說這些很難聽的話……你放心,我祝棠雨說到做到,從今以後,決不再回桃花嶺。”
“我們走。”祝棠雨拉着黛兒和祝林氏離開。
祝林氏經過梁清明身邊,一把抓過他手上的錢,朝他頭上撒去,“我呸!”
看着幾人離開的背影,梁清明不屑地冷笑幾聲。
而這時,杜玉蝶看着坐在沙發上的梁景言,沒料到他會親自來找自己,臉上便止不住的笑意,道:“梁少爺,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梁景言面無表情道:“那我就有話直說了……我今天來,其實是告訴你們,梁家和林家,是不可能聯姻的。”
杜玉蝶一怔,臉色瞬間就變了,咬着嘴唇,低着頭,胸膛劇烈地起伏着。一旁的林師長把手裏的茶杯猛地放在桌上,道:“梁景言,你可明白,你現在到底在說什麽?”
梁景言直視他的目光,篤定道:“我說的很清楚,我和杜玉蝶不可能結婚。”
林師長看了看杜玉蝶蒼白的臉色,努力壓制住心中的火氣,道:“你爹和我白紙黑字都說好了,這個月十八號,就是你和玉蝶成親的日子,帖子都發出去了,你現在悔婚,也晚了!”
梁景言冷冷道:“林師長,我和杜玉蝶并不是兩情相悅,我知道你最近才與她相聚,你硬要把你的寶貴女兒嫁給我,我可不保證她以後能幸福。”
“你個臭小子,你現在是威脅我嗎?”林師長忍無可忍,猛地站了起來。
杜玉蝶連忙拉住林師長的手,故作笑逐顏開勸道:“爹,你先出去吧,我想跟梁少爺單獨談談。”
“玉蝶,這小子……”
“爹你放心吧。”
林師長擔憂地看了杜玉蝶一眼,又瞪了梁景言一眼,終是無奈起身離開。
杜玉蝶一改先前的頹乏,仰起頭,看着梁景言,大聲道:“梁少爺,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這不重要,只要我喜歡你就行了,因為我有信心,只要你和我結婚後,我就一定能讓你喜歡上我。”
梁景言眉頭微微一皺:“你這是何必呢?我和一般的男人不一樣,只要是我認定的人,我就會喜歡她一輩子,現在我已經找到了這個人,她就是祝棠雨。”
杜玉蝶心中一窒,但面上卻笑道:“我當然知道你喜歡祝棠雨,她是我的好姐妹,我不介意與她共侍一夫,如果你實在放不下她,你放心,我不會拆開你們,到時候,我會求你爹答應你娶她進門做妾。”
“你怎麽就聽不懂?你不介意,我介意,我梁景言這輩子只有一個妻子,那就是祝棠雨,其他的我都看不上眼,你還是別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你說你長得漂亮,人又溫柔,爹又是師長,你一定可以找到一個比我好上千倍萬倍,一心一意對你好的人。”梁景言臉色一沉,恨不得立即說開戳破。
杜玉蝶不為所動,微笑着說:“這個人,我已經找到了。”
“那你為什麽還要跟我結婚?”梁景言不解地問。
杜玉蝶笑道:“那個人就是你,”頓了頓,“就像你喜歡祝棠雨一樣,你想跟她結婚,想永遠跟她在一起,眼裏只有她,容不下別人,我喜歡你,所以我跟你也一樣。”
梁景言皺起一雙眉頭,愕然地看着她:“你對我的感情,跟我對祝棠雨的感情不一樣,我和她是兩情相悅,而我不喜歡你,你這樣做,是在拆散我和祝棠雨,就算我和你結婚,我們也不會幸福的。”
聽完他說的話,像是刮骨的利刃,瞬間傷透了杜玉蝶的心。她臉瞬間陰沉下來,當即也顧不上什麽顏面,諷刺道:“如果你不跟我結婚,你們梁家就完了。”
梁景言冷笑一聲:“只要不跟你結婚,一切都還有得救,”站起身來,又道:“今天我對你說的話希望你好好考慮。別逼我,說什麽我也不會答應跟你結婚,再見。”
見他轉身離開。杜玉蝶的臉色鐵青,緊緊咬着嘴唇,猛地把桌上的茶杯推到地上,怒道:“我一定會讓你求我嫁給你!”
梁府香坊裏,梁清明心事重重地看着寥寥幾個忙碌的工人們。管家看他臉色不好,也是皺眉道:“老爺,咱們這香坊裏的工人這幾天都快走光了,就還剩下這麽幾個幹了很多年忠心耿耿的老工人。”
梁清明嘆了一口氣,說:“最近脂香堂好不容易解封,可我的地契和梁家所有的財産都被孫蓮君那個賤人偷走了,梁家瀕臨破産之際,他們還願意留下來,哎……這也委屈他們了。”
管家忿忿然的看着梁清明,安慰道:“老爺別擔心,只要少爺一成親,相信梁家很快就會恢複成以前的樣子。”
這話說中了他的心思,梁清明的臉色更加慘白了:“原本我也是這麽打算的,與林師長家聯姻是梁家最後一次的翻身機會,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你有說不知,景言他不答應這門親事。”
“什麽?老爺,你可要好好勸勸少爺啊,現在外面都在傳說……傳說芙蓉齋與那日本香堂聯手,已經在兼并五大香鎮內所有大大小小的煉香坊,計劃建一個新式的香水廠……”管家吃驚地說。
梁清明一怔:“真有此事?”
“是啊,老爺,如果真的是這樣,梁家不盡快與林家聯姻,将會在夾縫中生存啊。”
“那日本香堂本來一直就在找機會吞并五大香鎮,次次與馬新棠聯手搞垮我梁家,這次他們終于如願了……馬新棠把我的調香譜偷走才沒幾天,沒想到他們動作居然這麽快……”梁清明皺起眉頭。
管家擔憂道:“那我們可怎麽辦啊?”
梁清明想了想,說:“眼下只有一條路可走,無論如何,也只能逼景言娶杜玉蝶了。”
這時,陳陽急忙跑了進來,“老爺!”
“你怎麽來了?”
“老爺,剛剛林師長打電話找你,說……”
梁清明心中一緊:“說什麽?”
陳陽咬了咬唇,道:“說少爺親自去,把婚……把婚退了……”
“什麽!”這句話,像是最後的救命稻草斷了,梁清明墜入到深淵裏般,他踉跄了一下,一時間劇烈咳嗽,暈倒在地。
“老爺!”陳陽和管家連忙蹲下身扶住他。
這會兒,馬新棠走進房間,看着站在窗前的阮姐,問:“姨母叫我來有什麽事?”
阮姐轉過身來,笑道:“你不是喜歡祝棠雨嗎?”
“姨母……你怎麽知道?”馬新棠驚訝地問。
阮姐冷冷笑道:“你有什麽能瞞得住我?我聽說祝棠雨母子幾人已被梁清明趕出了府,這就是上天給了你機會,她們身上沒什麽錢,只能露宿街頭,晚上你找到她們,就把祝棠雨等人帶回你家裏吧。”
馬新棠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難道姨母又有什麽計策?”
“怎麽,你怕我傷害祝棠雨?”
馬新棠連忙低下頭:“沒……沒有。”
阮姐笑着說:“你難道不想娶祝棠雨為妻?”
一聽這話,馬新棠當即便冷顏變笑顏,也不再掩飾自己對祝棠雨的心思,興奮地道:“我當然想,只是……她喜歡的是梁景言,而不喜歡我。”
“傻孩子,這種事還要我來教你嗎?你今晚就把她帶回家,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不管她同不同意,也就是你的人了。”阮姐看着他說。
馬新棠有些猶豫:“這……”
阮姐微微一笑道:“女人都喜歡主動的男人,你怎麽知道她不喜歡你?難道你要讓她主動接近你嗎?”
“姨母說的有道理,”馬新棠疑惑道:“可你不是說現在報仇是大,讓我不要以兒女情長為重嗎,怎麽又……”
“那我就告訴你……接下來,你去拆散梁景言跟祝棠雨,與祝棠雨成親,也是報仇的一部分,這是你的任務。怎麽,你不高興?”阮姐問。
聽得這話,馬新棠一陣暗喜,臉上不由的露出期待的表情,笑道:“能娶祝棠雨為妻,我當然求之不得。”
天色薄晚,晚風初歇。
祝棠雨三人背着包袱在大街上走着,好一會兒,黛兒無力地拉着祝棠雨,喘息道:“小姐,還要走多久啊,我們就随便找個地兒睡了吧,累死了……”
祝棠雨斜斜看她一眼:“随便找也要能找到啊,幹淨的地兒早就被那些乞丐占了……”二人邊說邊走,都沒注意到祝林氏獨自走在最後,臉上冒着虛汗,無力地拖着腳步。
黛兒又疑惑道:“我們不是還有點錢嗎?要不然就去住旅館吧?”
“那可是後天的船票費,住旅館,你不想走了?”聽祝棠雨這樣說,黛兒無奈地嘆氣。
這時,一輛轎車開過來,猛地停在祝棠雨身邊。見馬新棠開門走下車,祝棠雨一怔:“馬新棠?你怎麽在這兒?”
馬新棠微微一笑:“我當然是來找你的。
“找我?找我做什麽?”祝棠雨不解地問。
“我聽說你好像遇到點困難,所以來幫你……”馬新棠笑着,“走,你們都去我家吧?”
祝棠雨蹙起眉,道:“這還是不用了,我們有住的地方,就不打擾你了。”一旁的黛兒聽她這麽說,皺着眉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答應,可祝棠雨卻不理她。
馬新棠開口,聲音和緩:“你不用跟我客氣,反正我家裏空的房間多得是,空着也空着,還不如你們住進去,熱鬧些。”
祝棠雨連忙擺手推辭:“這真的不用了……我們……”話還未說完,就被黛兒的尖叫聲打斷,“夫人!”
瞧見祝林氏暈倒在地,祝棠雨和黛兒連忙跑了過去。祝棠雨扶起她,驚慌道:“娘,你怎麽了!?”
馬新棠把手放在祝林氏的額頭,卻是猛地縮回手,對祝棠雨道:“你娘發高燒了,需要及時診治,現在醫館都關門了,幸好我家中時時雇有醫生,走,去我家吧?”
“這……”看祝棠雨依然有些遲疑,黛兒勸道:“小姐,夫人都病成這樣了,可不能再拖了。”
祝棠雨咬了咬嘴唇,“那好吧!”
夜色漸濃,馬府中燈火明亮。
黛兒看了看躺在床上剛診治完的祝林氏,又看了看打着瞌睡祝棠雨,開口道:“小姐……夫人吃過藥已經退燒了,我守着她就行了,你去睡吧?”
祝棠雨連忙逼迫自己打起精神:“這怎麽行,要是娘半夜又發燒,那就麻煩了。”
“你還不放心我嗎?有我在沒問題的,我看你這兩天也沒怎麽睡覺,你就聽我的吧。”黛兒站起來,把祝棠雨推到門外,關上了門,祝棠雨無奈地只能轉身離開。
無奈這府邸有些大,祝棠雨竟一路走到了花園,見前面的涼亭中,馬新棠獨自一人看着天上的明月,便走過去,問:“這麽晚了你還沒睡?”
馬新棠見到她,有些吃驚,“我睡的都比較晚……對了,你娘好些了嗎?”
祝棠雨點點頭:“已經退燒了。這一次多虧有你,否則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謝謝你。”
馬新棠柔聲笑道:“因為是你,所以你不必謝我,保護你,這是我必須做的。”見她愣了愣,又道:“我聽說梁景言要與杜玉蝶結婚了?”
祝棠雨心中一窒,看了他一眼,眉頭一緊,道:“是啊。”
馬新棠急忙關心地說:“真沒想到杜玉蝶居然是師長的女兒,她是你的好朋友,還搶走了你喜歡的人,你不傷心嗎?”
祝棠雨一時失神,遂即強自攝定心神,微笑道:“我怎麽會傷心,我高興還來不及,終于可以甩掉梁景言那個難纏的家夥了。”
“我知道你是裝作沒事,你和梁景言根本不是同一類人,我會讓你忘記他。”馬新棠的目光變得有些長情,頓了頓,又道:“棠雨,其實我一直都喜歡你,你和我在一起吧?”見她一臉震驚,便靠近她,低頭要親她時,沒想到她卻轉頭躲過。
祝棠雨擡眼看他,神色中的慌亂一閃而過,淡淡道:“我上一次已經告訴你了,我對你沒有那種感覺。”
馬新棠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你為什麽不喜歡我,難道我還比不上梁景言嗎?”
祝棠雨略有吃驚,低聲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感情這種事是不能勉強的。”
馬新棠瞬時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樣,看着祝棠雨,面色陰沉,突然猛地按住祝棠雨的肩膀,略一思索,認真道:“我真的很喜歡你,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上你了,梁景言到底有什麽好?棠雨,只要你嫁給我,我保證會讓你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人!”
祝棠雨聽得雙目圓睜,見他一張臉突然陰沉,有些後怕道:“你說什麽啊,你怎麽像變了一個人?馬少爺,這麽晚了,我要去睡覺了。”
馬新棠一把拉住她的手,面如寒霜道:“你以為我為什麽會把你們接到我家裏來?祝棠雨,我要你嫁給我。”
這一席話,像是一記記重錘落下,祝棠雨心頭寒冷至極,猛地推開他,怒道:“原來你打的是這種主意嗎?不可能!”轉身要走,卻又被馬新棠一把拉住,他突然暴跳如雷:“沒我的允許,你不許走!”
說完,便低頭要強吻祝棠雨,祝棠雨奮力掙紮着,猛地打了他一巴掌,深吸一口氣,慢慢将脊背挺得筆直,可是雙手卻忍不住簌簌發抖,惡狠狠地罵道:“馬新棠,我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算我錯看了你,還把你當朋友。”
馬新棠眼睛中寒光一閃,沉聲道:“沒錯,我就是這種人,既然你不同意,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他的眼神突然變得狠毒起來,雙手猛的伸向祝棠雨,按着她的肩膀逼迫她後退。
“你……你要幹什麽?”祝棠雨驚恐起來,本能的想要後退,便被他一步步逼到了涼亭角落,無法再後退,頓時一種攝心的恐懼,一種透骨的寒冷瞬間籠罩了上來。
“我要幹什麽?我今天就要得到你!”馬新棠一擡手,便輕松的将滿臉驚恐的祝棠雨推倒在了涼亭的長塌上。
祝棠雨猛然回神,慌忙掙紮起來,奮力反抗,而她激烈的反抗,更加是激起了馬新棠的□□,當即便不管不顧的撲向了她,驚恐如澎湃的海嘯般将祝棠雨完全淹沒了。而那衣服被撕碎的裂帛聲,更像是一陣陣震耳欲聾的驚雷,讓她害怕恐懼得顫抖起來。
“救命啊!救命啊!”她絕望的大聲叫喚着,眼角滑落出一滴絕望的淚水,就在衣衫快要褪盡之際,突然,瓷器破碎的聲音在馬新棠頭頂響起,他一聲悶哼,便歪倒在了一旁,暈了過去。
祝棠雨睜大眼睛看着眼前不住顫抖的黛兒,感動的淚水仿佛決堤了一般流淌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