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夜深途黑,挑燈酡然
月光下的水月樓顯得異常安靜,梁游拿着一個酒壺偏偏倒倒地走過來,他看了看水月樓,口中默念了一句“阮薇”,雙眼一亮,便猛地翻牆跳了進去。
睡房的紗帳裏,在床上睡得深沉的阮姐,聽見開門聲猛的一震,卻是屏息凝神,連忙把面巾戴上,聽着那人的腳步聲。
梁游走到床邊一動不動地看着她緊閉雙眼的臉,腦海裏浮起以前的回憶。那是一個有着明媚陽光的日子,一望無際的花草地裏,他和阮薇在草地上嬉戲奔跑着。
“薇兒,別跑了,我跑不動了!”梁游看着她翩翩的身影,卻是實在追不到了,在原地彎下腰,撐着膝蓋喘氣。
“哈哈,梁游,你來抓我啊!”阮薇大笑着,那笑容像是秋花之月,讓人的心神也為之一震,梁游看着那笑容傻了跑了,便猛地沖向前,一把抱住兩人阮薇,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笑道:“我看你還怎麽跑?”
阮薇在他懷裏掙紮着,臉一紅,“讨厭!”
梁游振眉一笑,卻突然認真起來,道:“薇兒,嫁給我?”
阮薇微微一怔,卻是一張臉變得通紅起來,“你說什麽呢?”
“怎麽?你不肯?”梁游有些吃驚。
阮薇害羞的一把推開梁游,跑向前,回頭笑道:“如果你能追上我呢,我就考慮考慮嫁給你。”
梁游一笑:“這可是你說的!”
二人便在花草地裏一前一後歡笑着追逐起來。
從回憶裏淌過神來,記憶中的臉,此刻就在眼前,梁游神色憂傷地伸出手撫摸阮姐的臉。阮姐的睫毛動了動,睜開了眼睛,看清床前的梁游,吓得猛地坐起來,“你怎麽來了!”
梁游一怔,看着她戴的面巾,眉眼卻是熟撚于心,不解道:“阮薇,你為什麽要假扮阮芙蓉?”
阮姐一怔,被人拆穿身份,頓時怒火油然而生,厲聲道:“這不關你的事,出去!”
梁游眼圈微紅着說:“你姐姐已經死了,就代表以前那一段恩怨已經煙消雲散,為什麽你還不肯放下過去?你是不是要毀掉梁家所有人才心甘?”
“梁游,你有什麽資格說我?梁清明心狠手辣害我阮家家破人亡!如果我不報仇,死後我有什麽臉面去見列祖列宗?”阮姐的胸膛劇烈的起伏着。
梁游一驚,沉吟片刻,道:“你到底要怎麽報仇才心甘?你姐姐殺掉馬家所有人,殺死梁景言的娘,這些還不夠嗎?”
“你不會懂的,只要梁清明一天不死,我的仇就一天未報!”阮姐惡狠狠的說。
梁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中像是被石頭堵住般難受,不由自己地問出口:“難道在你心中就只有複仇嗎?”
阮姐輕蔑地冷笑一聲:“梁游,你和我就是孽緣,我和你之間早就結束了,以後你別再來找我。”
梁游雙眼劇烈地顫抖:“阮薇,你到底愛沒愛過我?”
阮姐面無表情,厲聲道:“沒有!我恨你們梁家所有人!”
“我不相信,如果你不愛我,你又怎麽會生下和我的孩子?”梁游只覺得一顆心迅速地掉了下去,好像陷入了無底的深淵。
阮姐一驚,不可置信地問:“你怎麽知道這件事?”
帶着滿腔的心痛,梁游握住阮姐的肩膀,雙眼通紅道:“這些年我四處查找你和孩子的下落,沒想到你們居然就躲在這桃花嶺,你說,你把我們的孩子藏哪兒了?”
“你就那麽想和她團聚?”阮姐一臉的兇神惡煞。
“天下的父母,有那一個想與骨肉分離?”知道自己真有一個孩子,梁鳴只覺得胸口憤懑不已,幾乎連呼吸都困難起來了,卻聽見阮姐道:“那好,我就告訴你,你的女兒是周黛眉。”見他猛地一震,阮姐又冷冷地笑道:“梁游,我告訴你,我絕對不會讓她與你相認。”
梁游只覺得雙耳嗡嗡作響,眼前甚至還很暈眩,他踉跄了一下,渾身僵硬不已。
晨曦微明時,碩大的梁府本是寂靜的,可是此刻梁景言的房裏,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梁景言在屋裏焦急地走來走去。
突然,門被推開,陳陽跑了進來。梁景言連忙問:“怎麽樣,找到了嗎?”
陳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喘息道:“少爺,我打聽到……祝小姐她們……她們好像去馬新棠家裏了。”
“什麽!在馬新棠家裏?”梁景言恍若五雷轟頂。
陳陽面上微露憂色,緩緩道:“我買通了馬府裏的一個丫鬟,據丫鬟說,馬新棠逼迫祝小姐嫁給他,但祝小姐不肯,于是馬新棠就把她們三人鎖起來了。”
梁景言的雙眼漆黑,望不見底,整個人像是迅速結冰,周身冒着寒氣,他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道:“好你個馬新棠,連我的人你也敢搶。”
“那現在怎麽辦?”陳陽看他面若寒霜的臉,連忙問。
梁景言的雙眼冰冷之極:“我要想個辦法,一定要把棠雨救出來。”
突然,管家急切的聲音傳來:“少爺,老爺又暈倒了!”
這會兒,梁清明躺在床上。梁景言帶着一個花白胡須的醫生走了進來,道:“趙醫生,你快看看我爹吧,他都昏迷一天了。”
“梁少爺別急,我這就看。”趙醫生坐下,把了把脈,又翻了翻梁清明的眼睛,最後看了看他的胸膛,只見梁清明的胸膛上起了一顆紅色的疹子。
梁景言看趙醫生的臉色變得鐵青,有些擔憂道:“怎麽樣了,趙醫生?”
趙醫生站起身來,沒有說話,陷入沉思中。
半晌,梁景言有些急切地問:“趙醫生,你可是這五大香鎮內最好的醫生了,如果連你也看不出什麽病,我爹可怎麽辦?”
趙醫生頓了頓,說:“少爺,不是我看不出病,是這病難治啊!”
梁景言一愣,正要開口,豈料床上的梁清明咳了咳,睜開了眼睛。
梁景言欣喜道:“爹,你醒了?”
梁清明點點頭,又看着醫生,面色蒼白地問:“你知道是什麽病了嗎?”
趙醫生道:“梁老爺此病久已,而且是非常怪的病,我看你的症狀,十之八九是被人陷害中了一種毒,此毒只能下毒之人才能解,否則,就只能等死了。”
梁景言心中一顫:“什麽?居然是毒?”
……
待送走趙醫生,梁景言服侍梁清明吃下藥睡下後,和陳陽一起從房間出來,走在庭院裏,
梁景言思量片刻,道:“趙醫生剛剛說了,爹的毒現在已經開始發作,再沒有解藥,到時候毒發,就會進入五髒六腑,他開的藥不過也只是緩兵之計而已,撐不了多久……這到底該怎麽辦?”
陳陽一怔,若有所思地說:“少爺,要不然,我們去偷解藥吧?”
“你知道是誰下的毒?”梁景言有些愕然。
陳陽沉聲道:“前幾天我從老爺口中得知……他的毒……是阮姐下的。”
這話好似霹靂一般狠狠的在心中炸開來,梁景言甚為詫異的道:“又是阮姐,她到底是誰,跟我爹有什麽仇恨?”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和老爺的恩怨不小,好像十幾年前就積下了。”陳陽面色迷惘的說。
梁景言清冷的雙目有些泛紅,道:“爹從來都不告訴我這些事,總是獨自一人承擔。”
陳陽頓了頓,問:“少爺,我看這些藥,根本不起作用,再這麽拖下去,可如何是好?”
梁景言道:“事到如今,我只能去水月樓求求阮姐,看她肯不肯給我解藥。”
“這可不行,既然阮姐都做出下毒這種事,很明顯是要老爺死啊,你去不是羊入虎口嗎?”
梁景言想了想,說:“你說的有道理,或許去求她也是白求,那我就只有最後一個辦法了。”
“什麽辦法?”
梁景言閉了閉眼,道:“還有什麽辦法,如今桃花嶺就數林師長說了算,我只能去求他幫忙了。”
“林師長?少爺,如果你去求他,他一定會以此要挾你娶他女兒啊!”陳陽驚訝地睜大雙眼。
梁景言淡淡道:“我知道。”
“你知道還這麽做?難道你真的打算娶杜玉蝶嗎?那祝小姐怎麽辦?”陳陽越發着急。
梁景言思忖了片刻,雙眼像是蒙着一層涼涼的寒霧,嘆息了一身,道:“或許我爹說的對,眼下我不能再那麽自私了,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我更不能為了自己的幸福,讓我爹白白送死,讓梁家毀于一旦。”
陳陽一怔,仰起頭:“好,少爺,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還是留在家裏吧,我走了,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我爹就交給你了。”
“少爺,你千萬不要說這種話,我生來就是為了保護你和老爺!”
“別說了,你忘了還有盈盈嗎?要是你出了什麽事,我就有的煩了,這件事就這樣。我有點累,先去睡了,你看好我爹。”陳陽皺眉看着梁景言甚為蕭索的背影,欲言又止,陷入沉思中。
夜如墨般深沉,水月樓也是前所未有的寂靜。
阮姐端起茶杯,緩緩喝了一口,對周黛眉道:“我讓你辦的事,怎麽樣了?”
周黛眉皺眉問:“最近我跟蹤梁游,發現他就是一個酒鬼而已,阮姐,為什麽要殺他?”
“你殺了他,我自會告訴你理由。”阮姐不悅的說。
周黛眉點點頭:“好,我會盡快辦成這件事。”
阮姐不經意地喝了口茶,淡淡道:“等你做完這件事,你就走吧。”
“阮姐,你……”周黛眉驚訝地睜大雙眼,“你要趕我走?”
阮姐看着她的眼睛,說:“當初我收留你在這,也是看你小的緣故,如今你長大了,也有能力獨自生存了,我們原本萍水相逢,就這樣散了吧。過不了多久,等我和新棠報完仇,我們也會離開這裏。”
周黛眉連忙拉住她的手,懇求道:“不,阮姐,你不要趕我走,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你和馬少爺是我最親近的人了,離開你們,這個世界就剩我一個人了!”
“人都是從陌生到熟悉,再說了,你就沒有你想去做的事情嗎?”
“沒有,阮姐,你去哪兒我就跟你到哪兒,求你,讓我跟着你好嗎?”
阮姐看着她,說:“我知道你想跟着我的原因,并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馬新棠吧?你喜歡他?”
周黛眉一震,羞澀地點點頭,道:“但我對你的感情也是真的。”
阮姐嘆了一口氣:“哎……孽緣啊……”
“阮姐……你怎麽這樣說?”
“你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吧,你和馬新棠不可能在一起。”
“為什麽?”
“今天的話就當我沒說,等你殺了梁游,到時候,就怕我求你,你也不會留下來了。出去吧……”
聽她這麽說,周黛眉疑惑地站起身,走了出去,卻碰到馬新棠。
馬新棠看着她一張臉通紅,走進房間,有些疑惑地看着阮姐,問:“姨母,你找我?”
阮姐看他,正色道:“我讓人給你帶的消息,你知道了嗎?”
馬新棠有些吃驚道:“你的意思是,讓我潛入梁家,把梁清明擄走?”
阮姐道:“我猜他時日已不多,快要死了,但我才不會這麽輕易就放他去見閻王,在他死之前,我要狠狠折磨他才能解心頭之恨!”
馬新棠不知怎麽心底閃過一絲不忍,于是道:“姨母,既然他已經病入膏肓了,離死不過也這幾天了,我們還是放了他吧?”
阮姐一怔,站起來,猛地一腳踢向馬新棠,“放過他?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可是殺你娘,毀掉整個阮家的仇人!”
“我……我知道。”馬新棠單腳跪倒在地,忍着痛,咬牙站起來。
阮姐臉色突然緩和下來,摸着馬新棠的臉,道:“孩子,我知道你從小到大就肩負着替阮家報仇的責任,你辛苦了……你放心,就這一次了,報完仇,我們就自由了,”頓了頓,“我等這一天,等了已經太久了,這些年來,我每隔幾天就會夢見姐姐和爹,他們總是托夢給我,說他們死的很慘,讓我一定要替他們報仇!”
馬新棠的眼神閃爍着:“姨母,你放心,我聽你的,晚上就去把梁清明擄來!”
“乖孩子,只要我們報了仇,你娘和你姥爺在上面,也能安息了。”
“那……你打算怎麽折磨他?”
“當然用十倍的痛苦加還于他!”阮姐的表情一瞬間猙獰起來。
這日,梁游在小巷裏走着,他一邊走一邊喝着酒,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跟着他躲躲藏藏的周黛眉。
梁游走到水月樓的後門前,四處看了看,打開後門,閃身掩上門出去。周黛眉疑惑地跟了上去,走到後院時,卻看見阮姐和梁游吵起來,她便躲在一棵樹後,偷偷看着一切。
“我不是讓你有多遠滾多遠,你還來幹什麽?”阮姐臉色陰沉地看着面前的梁游。
梁游道:“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梁游,你是不是活膩了?我告訴過你,我讨厭你們梁家所有人!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殺你?”
梁游辯解道:“阮薇,我已經跟你說了很多遍了,我不是梁家人,我不過是梁家一個養子而已。”
“你雖不是梁家血脈,但你從小在梁家長大,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和梁清明那個小人也沒什麽區別!”阮姐冷笑着說。
“我已經離開梁家很多年了,你為什麽還是不肯接納我?難道仇恨對你來說比你的幸福還重要嗎?”
“針沒刺到你身上,你當然不知道有多痛,如果是你,你會跟仇人的家人在一起嗎?真是笑話!”
梁游皺着眉道:“阮薇,我只想知道,當年你為什麽沒死?我記得金靈假扮你,明明把你殺害了?”
阮姐冷笑道:“如今你還不明白嗎?這只不過是為了甩掉你而耍的一個把戲而已。我為了報仇,所以故意指使喜歡你的金靈這麽做,她原本就喜歡你,巴不得我走,我不過是成全她,她也合我意,我們合謀一起騙了你而已。”
梁游猶如被鞭抽,好半天才說出話來:“原來是這樣……沒想到你為了報仇,居然忍心這麽欺騙我!冤冤相報何時了,如果是我,我會放下仇恨,放下過去,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阮薇,你和我,還有我們的女兒黛眉,我們一起離開這兒,好嗎?”
阮姐嘲諷道:“我已經告訴過你,我和你永遠也不可能在一起了,還有黛眉,她根本就不知道你是她爹。”
聽到這兒,大樹後的周黛眉大驚失色,這是怎麽回事?她……她居然是他們的女兒?周黛眉驚慌失措地走了上去,對二人大聲道:“你們說什麽?阮姐,我……”看着梁游,不可置信道:“我是你和他的女兒?”
阮姐和梁游同時一怔。
阮姐擡眸看了看那雙滿是驚詫的眼睛,不屑一笑。忽然開口道:“你怎麽來了,快下去。”
梁游一雙眼睛卻是早已蓄滿淚水,連忙沖上去,拉住她的手,“黛眉,我真的是你爹!”
見周黛眉要上前與他相認,阮姐不屑的大笑一聲,突然上前伸手猛地掐住梁游的脖子,“你住口!”
梁游掙紮着,呼吸急促,臉色漸漸變了。周黛眉見此情景大吃一驚,撲上去掰阮姐的手,“阮姐,你放手,這樣會出人命的!”
阮姐哪肯松手,周黛眉急了,抽起腰間随身佩戴的一把短刀猛地紮在阮姐的胳膊上。阮姐松開了卡住梁游的手,捂住傷處,鮮血從指縫中溢出,滴落。梁游咳嗽着,費力地喘息。
“周黛眉,你好大的膽子,你居然為了阮家的仇人傷害我!”阮姐憤怒地盯着周黛眉。
周黛眉心如刀絞,臉色越來越蒼白,随即一咬牙,指着梁游道:“阮姐,剛剛我已經聽到你們的談話了,我問你,他是不是我爹,還有你,你是不是我娘?”
阮姐笑道:“黛眉,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他怎麽會是你爹。”
“阮薇,你已經騙了黛眉二十多年了,你還想瞞他道什麽時候?”梁游靜靜的看着天邊那緩緩落下的夕陽,心中五味陳雜。
阮姐眸中寒光一閃,怒聲道:“閉嘴!你給我滾,這兒沒你說話的餘地!”
周黛眉倒吸了一口冷氣,顫聲問道:“原來你真的是我娘嗎?那你為什麽要騙我,還瞞着我?為什麽這些年你對我如此疏離,從來沒把我當成女兒?”
“因為你是仇人的女兒,我恨你,恨梁家所有人。”阮姐一臉的理所當然。
周黛眉的雙眼通紅,一顆淚緩緩墜下,不可置信道:“我是你女兒,你的親身女兒,即使你有再大的仇恨,你又怎麽能這樣對我?”
“你的出生就是一個錯誤,我根本沒你這個女兒。”阮姐冷冰冰的說。
見周黛眉被噎住,臉色漸漸陰沉,泣不成聲。梁游怒喝道:“阮薇,你怎麽能這樣對黛眉說話,這些年你不認她就算了,以後,就讓她跟我在一起,你別再折磨她。”
阮姐冷笑起來,忽然逼到他眼前,“你想的倒美,你憑什麽帶她走?你知道這些年在水月樓我為了培養她花費了多少精力嗎?”
“你不過是把她當做你的複仇工具而已,你什麽時候把她當過女兒?”梁游憤怒的說。
“你怎麽能這樣狠心,在我被梁鳴那個混蛋糟蹋了的時候,你不但沒有阻止他,還和他一起聯合起來逼迫我喝下打胎藥,我可是你女兒啊。”周黛眉深吸一口氣,努力忍住眼淚,可是雙手卻忍不住簌簌發抖。
“不逼你喝打胎藥,難道讓你生下那個孽種嗎?”阮姐忽然笑了起來,“我培養了你那麽多年,但你卻一點兒也不争氣,你說,你有那件事辦得讓我稱心如意?”
梁游震驚地看着阮姐,不可置信的後退兩步,“你……你居然逼迫黛眉喝打胎藥,你究竟還有沒有良心?”
“良心……我的良心在我爹和姐姐死去的那一年就已經死了!”
周黛眉再也不住了,眼淚簌簌地掉,“原來我在你心裏這麽不堪?既然你那麽恨我,你為什麽要生下我,你明明知道梁游是我爹,你居然還讓我去殺他,你太狠毒了!”
阮姐面容幾近猙獰起來,“沒錯,我之所以生你下來,為的就是讓你們父子反目,我要親眼看見你們自相殘殺!”
“住口!”梁游大怒,狠狠地扇了阮姐一耳光。阮姐毫不示弱地搶過周黛眉手中的短刀向梁游刺去,梁游閃身避過,去搶奪她手上的剪刀,兩人扭打在一處。
周黛眉一驚,不知所措地勸道:“你們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她猛地搶走阮姐手中的刀子,卻被阮姐一把推倒在地。
半晌,扭打中的梁游突然一下子停止了動作,神情驚愕而痛楚。阮姐也喘息着松開了手,卻發現周黛眉手中的短刀紮在了梁游的右胸上!梁游慢慢癱軟在地,一動不動。周黛眉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帶血的雙手,驚恐地睜大雙眼。
阮姐當即便大笑了起來,随即猛然一轉身,惡狠狠地盯着周黛眉,道:“你把你爹殺死了。”
這一席話,像是一記重錘落下,周黛眉連滾帶爬地沖出屋去,邊跑邊叫,“我殺人了,我殺人了……不,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我爹……”
阮姐看着倒在地上的梁游,冷哼一聲,神情鎮定地也掉頭緩緩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