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人魚飼養指南（二十三）
哥哥？
許薇的腦袋重新從洛的懷裏探出來, 想要看看這位妹妹的真面目，結果正對上對面投來的審視目光。
裳的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一條漂亮的雌性人魚，和洛如出一轍的長相和一頭乖巧柔順地黑色長發幾乎就在宣告天下他們倆是兄妹。
而且……她幾乎只比洛矮了一點點, 高出裳一大截。
所以真的是因為品種不同嗎？江靈普遍要比海靈嬌小？她腦子裏胡思亂想着，免不了眼神變了變。
雪白的人魚少年敏感地接收到了她異樣的目光，飽含着霧氣的瞳仁瞪得更大, 像是要把她從洛的懷裏揪出來一決生死，聲音飽含着怒氣，“我還沒有成年, 知道嗎？！我是未成年！等我成年以後，就會比悠更加長了！”
[嗯嗯, 你長, 你長。]她被裳的架勢吓道, 附和着把身子再次往洛的懷裏卷了卷，确保自己處于安全的保護下。
果然對于身高問題的敏感性是所有種族雄性的通病。
裳被這敷衍的态度氣得不輕, 還好悠牽住了他的手，“我會等你的。”
暴躁的人魚少年瞬間就被順了毛, 乖巧地任由悠纖長的手指一下下輕拂着他垂在身後的發梢, 不再說話。
“你們怎麽會過來？”洛把懷裏的許薇調整了一個讓她更舒服的姿勢, 完全沒有要把她放下的意思, “是族裏有什麽事嗎？”
悠皺了皺眉頭，開口時的聲音卻還是和之前一樣無比溫柔, 但是帶了一點不滿，“哥, 我聽族裏說這一次寒潮你不會跟着我們一起走？”
“嗯。”他垂着頭聲音平靜, “這次要拜托你帶領大家了, 我去不了。”
許薇默默地豎起了耳朵。
“你為什麽不去？你是大家的王, 沒有不去的理由。”她說着突然停了下來，目光落在他緊緊摟住的人類雌性身上，“是因為她嗎？”
“對。”洛幾乎沒有猶豫就承認了，“我今後都會陪着她，在岸上的時間比較多，也不能參加遷徙了。”他擡眸看向自己對面的妹妹，極其相似的面孔就像另一個自己，“我相信你也可以。”
悠眯了眯眸子，露出了和洛生氣時很像的表情，“你的誓言呢？”
“她身上。”
悠咬了咬牙，“那你的責任心呢？”
洛露出了愉快地笑容，“在我的孩子身上。”
許薇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原來在他孩子身上啊……
不對，他哪來的孩子？！許薇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随即被自己荒唐的想法吓到。先不說生殖隔離這種高中生物就講過的東西，就說她一個例-假剛走的人，怎麽可能會有孩子？！
這是什麽異族冷笑話？她慌慌張張地側眸，人魚一臉正經的表情看起來也不像是在開玩笑呀？
和她一樣震驚的，是對面的兩條人魚。
裳本來在一邊默不作聲，聽到這裏的時候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叫出聲，他瞪大了雙眼看向高出自己一截的洛，“你懷孕了，洛？”
等等，事情的走向為什麽是這樣的……
許薇驚魂不定地在洛和裳以及悠之間來回打量，一時間難以消化其中的信息。怎麽每個字她都聽得懂，可是連在一起的時候她就不明白了呢？！
什麽叫：洛懷孕了？！
漂亮的悠好像也被裳的這句話吓到了，悠揚又婉轉的奇異語調從她口中以極快的速度吐露出，凝結成許薇完全聽不懂的話語。雌性人魚的音調變化比雄性更多，帶有魔力的字句一點點地往外崩，每一下都像錐子一樣敲打着她的神經，讓她頭痛欲裂。
許薇捧着腦袋痛苦地蹲了下來。
有過之前的經驗，她知道悠這是在說人魚特有的語言。不過這樣一來她也完全反應過來，之前她之所以能聽懂裳和悠之間的談話，完全是因為他們已經選擇了通用語。
也就是，他們已經聽完了全程……從開始到進展全部都被聽到了……
自己在如此痛苦的時刻居然還能冷靜地思考到關于“羞恥感”的問題，她被自己的阿Q精神深深感動了。
疼痛逐漸麻痹了神經，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要昏過去的時候，許薇神奇地感覺到自己好像沒有那麽痛了。
她擡起頭，看到原本站在自己身後的洛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挪到悠的旁邊，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尖尖的利爪頂住她纖細的喉嚨迫使她閉嘴。
“不要說這些。”洛聲音淡淡的，好像完全不覺得自己這樣對待親生妹妹有什麽不妥。
更奇怪的是，悠的愛人——也就是裳居然就垂手在一旁站着，甚至對于洛的動作表示贊同。他輕蔑地看向蹲在地上的人類女性，語氣裏隐含着對弱者的同情，“我上次就見識過了，人類沒用的神經系統完全不能承受人魚的語言，你這樣是在折磨她。”
“……”
謝謝你啊，好像幫了我，又好像在罵我。
她在心中默默吐槽，等到痛感逐漸消退之後又重新嘗試着站立起來。
悠這時候也逐漸平靜了下來，她向後退去一步，若無其事地從人魚利爪的桎梏中躲開後，站到裳的身後不再開口，撇着腦袋就像做錯事的小孩。
一時間，大家都陷入了奇怪的沉默。
許薇環視一圈周圍，每條人魚的臉上神态各異，場面看起來奇怪又……搞笑。不過當下她沒有心思管這些，還有一個更大對的問題等着她。
她輕咳了一聲，看向洛，[你剛才——]
“悠的皮膚很堅韌，我不會傷害她。”洛以為她是在怪他剛剛的舉動，專注地凝視着她低聲解釋，“她太激動了，完全無法控制自己，我只是掐住了她的聲帶。如果我再不制止她，你可能會暈過去。”
[我不是問……]她想說自己并不是在意這個，可是轉念一想這麽說好像又不太好，于是話鋒一轉，[你這樣解釋以後我就清楚了。不過，我是想問你……什麽叫，你懷孕了？]
洛有些不解地歪了一下腦袋，湛藍色的眼睛裏閃爍着疑惑的光芒，“人類……難道不是通過懷孕擁有後代的？”
[人類當然會懷孕，不對我不是在說這個，我的意思是，為什麽懷孕的是你？不對這也不是我想表達的意思，]許薇簡直不知道該如何描述自己的問題，她深吸一口氣，勉強理清自己的思緒以後才遲疑着開口，[男媽媽？]
“男、媽、媽？”洛小聲重複着她的話，然後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對，男媽媽。”
他那麽坦蕩的承認後，反而變成她又扭捏了起來。
她雙手不停地交錯攪動着手指，試圖掩蓋自己的不安，[什麽，嗯，什麽時候的事？]
“兩個月前。”人魚眼神中含着淺淺的笑意，認真地回答她的問題，“就在那次我們還住在那個白色可以動的輪船裏，你說要回去準備畢業論文所以我們……”
[好了我知道是哪次了，]許薇扶額，忍不住紅着臉開口打斷他如此細致的回憶，[可是怎麽會？我還沒……]
突然發生這樣的情況，她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麽說。
怎麽會突然懷孕呢？她還沒有準備好做媽媽？還是爸爸？感覺這些話說出來自己就像那些人類的渣男……她最後還是把口中的話咽了回去，垂下頭一臉認錯的表情，“我知道了，我會負責的。”
“好。”洛低低地笑着，伸手輕撫上她的臉正欲開口——
“行了我們還沒走呢。”裳在一旁涼涼地開口，“既然這樣就恭喜你了，我和悠先走了。”他說着牽起站在自己身後的悠，漂亮的雌性人魚眯着眼睛再次打量了一遍站在旁邊的許薇，從鼻音間輕哼了一聲，扭過頭跟着裳離開了巢xue。
這麽一看，裳和悠好像還挺配的。
特指脾氣方面。
洛看兩條人魚都出去以後，幹脆從外面把巢xue外面的入口用巨大的石塊堵了起來，防止還有魚亂入。
全部搞定之後，他随意地找了塊珊瑚球坐下，順便用尾翼若無其事地伸過去勾住許薇纖細的小腿，稍一用力就讓她失去平衡跌向自己的方向，然後伸手穩穩地抱住。
“我差點就撞到你了。”許薇坐在人魚粗壯的魚尾上，小心地支撐身體防止所有的重量都壓到洛身上。
她下意識地用餘光瞄向身後寬廣又結實的胸膛，白皙細膩的肌膚紋理幹淨，肌肉緊致線條流暢，随着向下的趨勢腰身逐漸變窄，腹部的八塊腹肌平整又自然，怎麽都不像……孕婦該有的樣子？
好奇心讓她忍不住伸出手戳弄了一下人魚平坦的小腹，彈力很好的樣子，完全想象不出來這樣的身體裏，居然已經有了一個人魚寶寶？
想到這裏，她又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然後又戳一下……
“薇，你在幹嘛……”洛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許薇一臉認真學術的表情，聲音放得更軟，“薇……”
[怎麽？]她随口敷衍一聲，繼續進行自己的探索。雖然兩個人已經在一起很久，可是她好像從未像現在一樣單純地抱在一起什麽都不幹，畢竟人魚每次都……
“我們是不是，”洛的聲音本就溫柔，染上了情-欲的色彩後變得低啞，摻雜在一起有種神奇的魔力整個占據她的心髒，大腦的眩暈和神經的異常敏-感交雜在一起後奇妙的感受讓她着迷，“可以繼續剛才的事？”
她順從地低下頭。
[嗯……]在聲音脫口而出的那一刻，她突然死死地咬住了嘴唇，阻止事态進一步的發展。
“怎麽了？”聲音裏還帶有強烈的鼻音，洛戀戀不舍地挪開臉，帶着希冀的眼神熱切地望向她。
許薇強制往後退了一點兒，[不行，你在……]即使剛才已經接受這個現實，現在從口中說出這兩個字她還是覺得有點怪怪的，[懷孕，這樣很危險。]
“沒事。”他重新親了上去，語調越發的含混不清，“不用擔心。”
腦子已經完全糊成了一團，她喘息着退後，[不行，不可以。]
人魚欲-求-不-滿又有些哀怨地看向她。
為了防止洛進一步“男□□惑”，許薇幹脆從人魚的身上跳下，找到了另外一塊珊瑚球坐下，試圖對對方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在孕期進行一些，呃比較親密的行為對寶寶是不好的。]
“可是這對于我們種族來說是很正常的事情，沒有什麽不好的。”洛依然堅持地盯住她的雙眼，試圖改變她的想法。
人魚漂亮的眼睛仿佛帶有魔力，吸引着她越陷越深……許薇幹脆閉上了眼睛，拒絕與他對視，[不行，屬于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沒必要急于一時。]
空氣突然就凝滞在此刻。
洛的嘴巴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眼神捉摸不定地注視着面前的女人。
然後淡淡地嘆了一口氣，“好吧，都聽你的。”
與此同時她也長長的喘了一口氣，畢竟摸着良心來說，這不光對于洛來說有點殘忍，對于她自己，也是一個不小的挑戰。洛好像天生有一種禁忌又神秘的美感，吸引她不斷向前，不斷探索。
想到如果還要呆海底的話兩個人（魚）還要不斷通過接吻來換氣，這實在是太過于危險，許薇決定返回岸上。不過她知道如果自己老實說出原因的話洛肯定不願意，所以她只能小小地撒了一個謊，[我們回岸上吧？海底壓力很大，待久了有一點不舒服。]
“嗯？”洛擡眸，幽深的眼神讓她莫名地有些心虛。
總感覺他只是沒有拆穿自己……
不過還好他沒有多說什麽，利落地游到巢xue口把之前堵上的石頭挪開，雙臂公主抱起仍然坐在珊瑚上的許薇以後游出了巢xue，臉上沒什麽表情。
洛好像有點生氣？
她親昵地将頭埋進他的頸窩，試圖讨好一下這個正在發脾氣的人魚。帶着暖意的嘴唇在動作間輕巧地擦過他的鎖骨，然後她就感覺到腰際被奇怪的東西□□了一下。
呃。
許薇小心翼翼地擡臉，看到正在高速前進的人魚正低着頭緊盯着自己的頭頂，臉上寫了四個大字：欲、求、不、滿。
好吧……
心虛地拉了一下垂在自己身邊的手，她滿臉尴尬地笑，“再忍忍吧。”
洛低低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回手反扣住她的手指，舉到唇邊親吻了一下，“要等到什麽時候？”
“……”
她撓了撓頭，“寶寶出生？”
作者有話說：
我删了一千多個字TQT，哭得好大聲
答應大家的人魚崽崽也要來了！
但是生孩子好辛苦，舍不得我女鵝生，那就只能麻煩洛辛苦一點啦！（滑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