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人魚飼養指南（終章）
在海邊和洛呆了一周以後, 許薇就回到了家。
一方面是因為自己的衣服沒有帶夠，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她還沒想好要怎麽和父母交代這個問題。
關于她在外面讓一條人魚懷孕又要産仔的問題。
于是在回到家以後的第一件事，她就和爸爸媽媽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的時候, 她聽見在電話的那頭嘈雜的背景音中傳來媽媽興奮的聲音，“小薇，你終于想起來和爸媽打電話了。祝賀你大學畢業啊！媽媽和爸爸在國外趕不過回來實在抱歉, 可是我們這裏的野生迷麋鹿馬上就要産仔了……”
媽媽，為什麽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和我提那麽敏感的話題。
許薇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試探, “媽媽，那你喜歡小魚苗嗎？”
“什麽小魚苗？”媽媽疑惑地反問, 很快又重新激動了起來, “媽媽什麽都喜歡啊, 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嗎？我和爸爸買了那麽大的一個水族箱用來養熱帶魚。對了，你工作找好了嗎？”
“我, ”她短暫思索了一下決定暫時先不告訴媽媽實情，“已經找好了, 但是在外地, 是自然攝影師, 可能要長期呆在野外。”
“那也很好啊。你看我和爸爸都在外地, 自然本來就是神秘又令人向往的——”
媽媽話說到一半，身後的背景噪音更大, 依稀可以聽見有好幾個人在叫她的名字，她匆匆準備結束電話, “小薇我先走了, 小鹿已經生了, 我得去把數據都記錄下來, 咱們下次聊。”
“好，那你先忙吧媽媽。”
她挂斷了電話，反複在心裏盤算着媽媽的話。媽媽喜歡小魚苗，那豈不是？
反正也算是稍微得到一點安慰。
原本準備在家再呆上兩個禮拜，好好整理好心态面對接下來的事情之後再回去海邊找洛，可是在家的這一周實在是太難熬了。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是反複在做一個夢。
一個關于自己的人魚因為生産（？）而變得渾身血淋淋的夢。夢境中的畫面是如此的真實，洛原本白皙的臉上抹滿了血污，身-下漂亮的魚尾上鱗片掉落了大半，淡粉色的肉隐約露出，薄紗般得尾翼也變得破敗不堪。
而他的手裏，抱着一條奇怪的小魚。
在第四天夢到同一個情景的時候，她一下從床上驚坐起。
剛才的畫面過于逼真，以至于許薇甚至一時間分辨不出此刻是真實還是夢境。她狠狠地捏了一下自己的臉頰，然後重新閉上了眼睛。
血腥又恐怖的畫面重新出現在她的眼前，逼着她保持清醒。
三秒鐘之後，她認命地從床上爬起身，打開臺燈在淩晨兩點鐘開始收拾行李。因為準備這次呆的時間久一些，所以她直接拿了最大號的拖杆箱，想了一會兒又出于某種不知名的心理，把放在櫃子最裏層的一套嶄新的比基尼收進了行李中。
全部收拾好之後，她環顧房間一圈，思維突然就有一種和之前情景交疊的感覺。
兩年前，也是在這裏，她收拾好一切行李，制定了一個簡陋又愚蠢的計劃，準備帶人魚逃亡。
也許從那個時候開始，自己已經潛意識裏選擇要和這條人魚糾纏很久很久。想到這裏，許薇輕嘆了一口氣，直接拉着行李出了門。
連夜乘着最近班次的大巴朝沿海城市出發，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她就已經來到了海邊。
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半掩在濃厚的雲朵之後把整個大地照得晦暗不明。天空看起來泛着霧蒙蒙的灰色，連帶着海面也不再清澈，就像某種黑暗在蠢蠢欲動。
她照往常一樣，朝海面呼喚洛的名字，可是等了半天都沒有人來。
心中有着隐隐不好的預感，許薇加大嗓音，聲音裏也帶上了一絲焦慮。
在經過漫長的等待之後，終于在遙遠的海平線上看到漂亮的綠尾在水面上伸展，然後又飛速潛到水下消失不見。很快，一條人魚利落地站在她的面前，聲線溫柔又冰冷。她輕擡着下巴，用高居臨下的姿勢看向面前的人類女性，緊鎖的眉頭顯示出主人的不耐煩，“你怎麽才來？”
“嗯？”她一時間沒明白悠的意思，但是對方強大的氣場和人類本能對強大生物的恐懼讓她不自覺地垂下頭，身子微微顫抖，“怎，怎麽了。”
好像和洛在一起太久之後，洛的溫柔和無條件的退讓她早就忘記了人魚本來就是強大又富有攻擊性的異族生物。而這一點在悠身上，帶着洛的影子，得到了充分的體現。
悠用審視的目光将她快速上下打量一遍，然後才挑眉開口，“洛沒有和你說麽？”
“什麽？”她強撐着擡眼正視對方。
“洛昨天生了個奇怪的東西，”悠的聲音刻意拉長，一邊不住地觀察着對面人類的表情，看到她驚訝又詫異的表情之後神情緩和了幾分，“沒有外殼，和你一樣……兩條腿。”
許薇沉浸在巨大的自責之中，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後半句話，滿腦子都是一句話在盤旋“洛生了——”。
自己怎麽又變成渣男了呢！
伴侶在生孩子的時候自己卻不在場，還在家裏想着好好休息幾天！
“可以帶着我去看看嗎？”半晌，她小心翼翼地朝面前看起來臉色不太好的悠提出請求，對方輕哼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悠不可能讓她像對待洛一樣摟着脖子，在發現許薇自己提着行李箱根本沒有辦法游動，而且直接就沉向海底之後，她滿臉嫌棄地接過了行李箱，允許許薇可以拉住她的手臂，不過只可以一只手。
匆匆把許薇送上岸之後，悠在水裏調轉身體就直接潛入水中，沒有一絲留戀，只留下一個鄙夷的背影。
不過她沒有心情來糾結別的人魚現在是怎麽來看待她的。許薇轉頭拖上自己的行李箱，一路飛奔着跑向屬于他們倆的“家”。
沒有想到的是，剛剛跑到半路，她就看到了黑發黑眼的人魚站在門口，懷裏還抱着軟乎乎的一團不明生物，臉上滿是溫柔的笑意，“她比較粘我，每次悠抱着她就會哭……所以只能讓悠去接你了。”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洛本來精致的臉上現在洋溢着父愛（？）的光輝。
面對洛這樣的溫柔，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慢慢停住了自己的腳步，她放下手中的拉杆箱，一點點挪動着靠近人魚，踮起腳試圖觀察他懷抱裏的小家夥，“她是……”
她剛剛開口，又懊惱地閉上了嘴。
自己真的越來越像渣男了，一開口就是關心孩子，對于面前的這位産夫（？）毫不在意。她暗自掐了自己一把，重新開口，“洛，你還好嗎？呃，怎麽不躺着休息？”
“為什麽要休息。”他低垂着頭看向懷抱裏，臉上是更加溫暖的笑容，“過來看看，這是我們的孩子，是個雌性。”
得到洛的同意，她迫不及待地湊了過去——
“啊——”她驚訝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的驚呼聲會吓壞洛懷裏的小家夥。
雪白到幾乎透明的皮膚，一頭柔軟又烏黑的短發看起來濕漉漉的，溫順地貼在她的皮膚上。小巧圓潤的鼻子，肉嘟嘟的嘴唇，小家夥乖巧地閉着眼睛正在睡覺，狹長的眼裂證明了她将來會有一雙和爸爸一樣漂亮的大眼睛。
不過這些都不是讓許薇驚訝的。
真正讓她驚訝的是，這個寶寶居然長了一雙人類的雙腿？！
她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小家夥看起來一碰及化的柔嫩臉蛋，指尖的冰冷觸感深刻地讓意識到雖然擁有雙腿讓寶寶看起來和自己很像，其實她是和爸爸一樣實打實的冷血動物。
想到這裏，她不禁有些擔憂這個“混血”寶寶的未來。
許薇又伸手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寶寶吹破可彈的臉頰，沒想到從來都對她連重話都沒有一聲的洛突然伸手，默不作聲地拍掉了她的手指，“不要戳她。”
“……”她讷讷地答應了，“好。”
果然産後容易比較敏感，這點不關乎産婦（夫）的性別。
才離開這個幾天，她重新進來的時候幾乎已經認不出原來的樣子。原本一樓是一個空曠的客廳，裏面錯落擺放着許多洛從海底帶上來的珊瑚以及各種各樣的鑽石和夜光寶石。可是此刻，空蕩蕩的客廳裏擺滿了各式各樣、奇形怪狀的，在她理解中應該是海洋生物會喜歡的“玩具”。
比如正門口這個，比她個子還大的巨型珊瑚礁制成的滑滑梯；又比如在通往二樓的樓梯扶手旁邊，挂着用某種海洋植物編制而成的繩子，上面串着大串大串的各色镂空珊瑚球，風吹過的時候珊瑚球各處碰撞發出悅耳的聲音；再比如二樓露臺那裏的透明游泳池……
許薇回過神的時候，洛已經抱着寶寶上了二樓。
“薇，寶寶還沒有取名字，你想叫她什麽？”洛把寶寶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小寶寶不安地攥了攥小手，兩條淺淺的眉毛緊緊皺到一起，半張着小嘴像是要哭。
她瞬間停住自己的動作，甚至不經意間憋住了呼吸，就怕下一秒寶寶就哭了起來。
洛輕輕地拍打着寶寶的後背，用人魚特有的語言輕聲哼唱着一首簡短的歌謠，語調悠揚緩慢，擁有讓人平靜的魔力。
很快，寶寶停下了動作，眉毛也漸漸舒展開，最後撅了撅小嘴，重新陷入了睡夢中。
“呼——”她緊憋着的一口氣終于喘了出來，伸手拍了拍自己憋得有些疼痛的胸膛。
洛被她緊張兮兮的動作逗笑了，他用冰涼的手指輕輕地撫摸着她的頭頂，毛茸茸的頭發紮着手掌心酥麻麻的很舒服。“你怎麽那麽快就回來了？”他彎下腰與她平視，湛藍色的眼睛裏是化不開的溫柔，“我以為你會晚點才回來。”
許薇一下伸手摟住了面前人的脖子，冰涼的感覺反而讓她感到心安，“我不知道你就……生寶寶了，我不知道人魚的妊娠周期，我以為和人一樣會很久……對不起對不起。”她說着說着滾燙的淚水從眼眶中溢出，抽噎着撲進他的胸膛。
“給寶寶取個名字吧。”洛側頭親吻她的臉頰，帶着寒意的雙唇一點點吻去她的淚水，“叫什麽好？”
她仍然把頭往他懷裏藏，抽抽搭搭好久才停了下來，兩個眼眶泛着微微的粉色，“叫諾。”
“好，那就叫許諾。”他輕聲哄着她，一邊不動聲色地用漂亮的魚尾纏住了站立在旁邊纖細的腳踝，順着踝骨一路上撩……
“哇——”旁邊适時地響起響亮的哭聲，魚尾一下子僵持在原地。
洛低低地嘆了一口氣，站直身體熟練地抱起床上正在啼哭的嬰兒，“不要哭了，諾諾，爸爸在這裏。”
“……”許薇眼巴巴地湊上去想要看清楚，一邊伸出手指幾乎不用力地撓着許諾小小的胳膊，“諾諾不要哭呀。”沒想到小小的嬰兒反手抓住了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往自己嘴裏送，驚得她猛地抽回手，“我手還沒洗，不能吃。”
“媽媽要不要抱抱她？”他突然停下了小幅度的晃動，帶着鼓勵的表情看向她，“來試試？”
她抿抿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捏住寶寶的胳膊，和記憶中嬰兒皮膚完全不同的是，許諾的皮膚也完全随了爸爸，雖然看起來又白又嫩，可是真摸上手的觸感卻是無比堅韌。
這樣也好，像洛一樣強大，今後也不容易受傷。
她心裏有些欣慰，又彌漫着淡淡的失落。當初看到諾諾有一雙和人類一樣的腿之後，她本來抱着小小的竊喜她會更加像一個人類……可是就目前看來，好像還是和洛更像一點。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心情，還沒有睜開過眼睛的小嬰兒突然停止了哭泣。她一點點，嘗試着控制自己的眼皮，在經過三四次的努力之後終于第一次看到了面前的這個世界。
用一雙黑色的眼睛。
老母親的內心得到了極大的安慰，許薇激動地指着面前的寶寶，得意地朝旁邊的洛炫耀，“看到沒有，她是黑色的眼睛，和我一樣。”
“嗯，和媽媽一樣的黑色眼睛，”洛輕笑着贊同她的話，“很美。”
臉一點點發燙起來，耳根無法控制的變燙發紅，她害羞地用雙手捂住了臉頰，想要遮住自己的窘境。
洛的眼睛裏都是缱绻和愛戀，深深地凝視着面前人類雌性的可愛反應。
真好，她是自己的伴侶。
她屬于自己。
“讓寶寶自己去玩一會兒吧。”他說完抱着寶寶走到透明泳池裏就準備直接往下放，驚的許薇當即就沖了過來。
“這太危險了！”她一把拉住了洛的胳膊，“她還太小，還有人類的基因……她不一定會游泳——”
可是她話還沒說完，洛幹脆地把許諾放進了透明泳池裏。
小小的嬰兒随即一股腦兒地沉了下去，她半睜着眼睛，嘴裏還不住地吐着氧氣泡泡，一連串細小的泡泡逆着水流一路向上，在水面小小爆開，然後消失不見。
許薇懸着的心一下子落回到肚子裏。
只有人魚吐得泡泡才可能産生這樣的效果，這起碼說明許諾繼承了爸爸的基因，可以自由地在水下呼吸。
她乖巧地躺在水底，睜着天真又單純的大眼睛看着面前這個完全陌生的環境，隔着水層的爸爸和媽媽臉都不同程度的奇怪扭曲，看起來有些滑稽。
許諾突然就燦爛地笑了起來，身體的本能讓她把雙腿緊緊并攏，然後跟随着水流的節奏一點點律動起來，在原地打了幾轉以後突然就掌握到訣竅，輕松地游到了水面上。
小嬰兒在發現的新大陸中玩得不亦樂乎，很快就忘記了爸爸媽媽，完全的沉浸在對自己身體掌控的探索之中。
“既然她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樂子……”
身後的男聲溫柔又克制，下一秒許薇被整個抱起，她下意識地摟住對方的脖子保證身體的平衡，擡眸想要抱怨時卻迎上了一雙飽含笑意的湛藍色眼眸，“唔——”
洛肆意地占據她口/腔的每一寸皮膚，等到她快要喘不過氣時才堪堪停下了自己的動作，柔軟的嘴/唇順着她纖細的脖子一路往下，聲音含混中摻雜着情-欲，“我們也該找點自己的樂子了。”
……
（三年後）
手-機-鈴-聲在空蕩的屋子裏響起，許薇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自己的手機後，只能無奈地朝二樓喊，“諾諾，你是不是又拿媽媽的手機了？”
“媽媽我在拍昙花！”小女孩稚嫩的聲音就像滾動的露珠從露臺處傳來，很快伴随着噠噠噠的腳步聲一個圓滾滾的胖球晃悠悠地從二樓往下走，一邊不忘朝視頻裏招手，“外公外婆好！”
“诶诶诶，諾諾好呀！今天有沒有乖啊？”媽媽在視頻的那邊笑得合不攏嘴。
“有。”許諾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把手機遞給許薇之後就朝門外跑去，“我先出去玩啦外婆，下回見！”
“诶等等，都不和外婆多說兩句麽？”許薇想要喊住諾諾，可惜小朋友雖然腿短但是功率大，很快就消失在了門口的叢林裏。
她轉頭看向視頻裏的媽媽，不好意思地扶了扶臉上的黑框眼鏡，“這家夥不知道去哪玩了，太淘氣了。”
“淘氣點好，聰明。”媽媽捂着嘴偷笑了好久才停下，“對了，你準備什麽時候再帶我的寶貝外甥女回來？我和爸爸都很喜歡她。你也知道的，我們倆都不是那種計較那些的人……雖然諾諾她爸爸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但是沒關系啊，她還有外婆外公呢！咱們家的寶寶一點都不缺人疼是吧！”
因為最後還是決定不告訴父母洛的存在，所以她只說了許諾是某次意外的産物，現在由她單獨撫養。
許薇紅了紅眼眶，撇頭飛快地抹了一下眼淚之後又重新換上笑容，“好，我們下周就回來。”
“下周啊？行。對了，諾諾讀書的問題你也要開始考慮了啊……”媽媽又在那邊習慣性的絮絮叨叨，她耐心地陪媽媽聊了好久才不舍地挂斷了電話。
“爸爸你快放開我的手，我保證再也不亂跑了！”門口傳來許諾哼哼唧唧的聲音。
許薇側過臉，看到“狼心狗肺的東西”一手拿着漂亮的珊瑚項鏈，一手拉着自己的閨女正在往家裏走。他擡眸看到面前的人，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和你爸媽打電話了？”
“嗯，”她走過去接過漂亮的珊瑚項鏈，“做給諾諾的？”
“我剛到海邊上爸爸就把我抓回來了！”許諾看到媽媽立刻氣鼓鼓的告狀。
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小朋友立馬變身包子臉，“那你為什麽可以自己去海邊？”
“因為我已經三百零七歲了。”
“你騙人……”
許薇眨眨眼，突然反應過來好像有什麽不對，“等等，你說你多少歲？？？”
洛若無其事地垂眸，“沒什麽……”
“你不是和我說你二十歲嗎？”許薇半眯着眼睛，人魚躲閃的目光讓她更加警覺，她磨了磨牙，“你是不是騙我？”
“咳，”他掩唇咳了一聲，“人魚三百歲才成年……”
“爸爸騙人！”
“你這個騙子！”
……
（人魚篇完。）
作者有話說：
洛的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吖~
下一位男主角閃亮出場！
病嬌黑魔法師真的是我的菜！！完美戳中我的XP嘤嘤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