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吸血鬼飼養指南(三)
難怪剛才從房子裏跑出來以後, 一直覺得風很大。
許茉站在關起的門欄內側,懸崖上呼嘯的風不斷吹向她的臉頰,即使頭上噴了大量的發膠也沒有辦法固定住她的發型。
碎發淩亂地落在眼前, 她伸手随意撩開,越過門欄往外看——
懸崖底下深不見底,缥缈的雲朵浮在半空中白茫茫的一片, 隐約可以看見最深處是一片黑色的森林。
而在正前方,是空曠無垠。
所以她還在自己所住的城市嗎?
“可愛的小姐,怎麽不跑了……”身後傳來幽幽的男聲, 伴随着某種戲谑。
她不自覺地往後退去一步,腳下的碎石塊咕嚕嚕地往下滾, 順着懸崖的邊緣跌落向下, 甚至連落地的回聲都聽不見。
許茉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感受着萊斯特逐漸靠近而帶動的某種壓迫氣場,不知道如何是好。
修長又蒼白的手輕輕地搭在她裸., 露在外面的肩膀上,她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張開口磕磕巴巴地接話, “你, 你不是都同意我的提議了嗎?”
“可是……”他的聲音拉得更長, “我今天份的還沒有喝到呢?”
聽到這句話,她反而長出一口氣。
比起剛才誤以為這個家夥真的要把自己關在那個房子裏一輩子, 現在只是讓她提供一高腳杯的鮮血,真的算不了什麽了。
于是, 她果斷地點頭, 然後轉頭往回走去, 卻又被叫住了。
“你又要去哪裏?”萊斯特的聲音陰恻恻的, 帶着某種威脅感。
許茉趕緊表忠心,“你不是說今天的份還沒喝嗎,我現在就去拿杯子給你擠就可以……淦!”
肩膀上傳來了劇烈的疼痛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尖銳的物體狠狠劃破皮膚,然後強行嵌入了致密的肌肉組織。
血管被無情地劃開,鮮血順着裂開的皮膚噴湧而出,像是終于找到了釋放口——
一個冰冷又柔軟地東西輕輕地貼上了她的傷口處,只是稍作調整角度後就用力地吮.,吸起來。
她不可思議地低下頭,發現這個號稱要一天一杯的男人居然就這樣直接對着她的肩膀來了一口?!鮮紅的血液順着她白皙的皮膚往下滴落,落在本舊殘破不堪的婚紗上看起來格外顯眼。
萊斯特的整個頭都緊緊地埋在她的肩窩處,雙手環繞住她的脖子固定位置,黏膩又潮濕的吮吸聲伴随着他呢喃般的呻.,吟聲萦繞在她的耳邊。
許茉想要伸手推開,卻又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動作。
原本尖銳到令人難以疼痛的傷口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不再感覺到疼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奇怪的酥麻感從傷口的最深處一點點泛開,然後擴散的範圍越來越大,直到最後整個肩膀上都變得又癢又麻。
她不自覺地伸手想要去抓傷口,可是根本沒有辦法止住那股異樣的感覺,甚至越來越甚。
那是一種從身體的深處由內向外散發的感覺,搔癢不得,又不能控制地勾弄着她的心髒。大腦空白一片,所有的意志都用來對抗自己想要讓那兩顆血牙更加深入地“插.,入”自己的身/體中。想要更加極致的歡愉,想要更多的酥麻感……想要緩解這種讓人欲罷不能的感覺但又想要更多……
身體因為血液的流失變得失去力量,她軟軟地依靠在萊斯特的身上,意識不清地小聲呢喃着。
這個感覺在許茉的眼裏好像已經過去了很久,可實際上并沒有花上幾分鐘。
即使萬般不願意,萊斯特還是遵守住了約定,在面前這個脆弱的人類已經臉色蒼白的可怕時重新拔出血牙,然後輕柔地摟住了她的身體。
等到她重新恢複了一些意識,才低笑着在她耳邊開口,“好了,今天的利息我已經收到了。”
“我……我要回去。”女人的臉色潮紅,看上去像是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鬥,黑色的碎發早就被額角的汗水濡濕,亂糟糟地黏在臉上看起來有些狼狽,又莫名的有些性感。
“這麽不想和我在一起嗎,可愛的小姐?我好傷心吶。”他嘴上說着傷心,臉上卻沒有一點兒難受的痕跡,并且還帶着幾分戲谑,“算了,我還是送你回去吧。”
得到對方的承諾後,許茉再也堅持不住了。
她緊緊地閉上了雙眼,深深地陷入了沉睡之中。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面前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天花板——這是她的卧室。銀色隔光窗簾把屋內和屋外完全分開,房間裏漆黑一片,不知道是白天還是黑夜。
許茉清醒過來以後,趕緊伸手摸向自己的肩膀處——
完好無缺。
在黑暗中她仔細地低頭查看傷勢,發現自己的肩膀上什麽也沒有,那個血牙戳出的窟窿以及為了保命而被出賣的手指……所有的這一切,都消失不見了。
只有那種疼痛與人類最原始的欲望混合在一起的感覺深深地印刻在她心中,感覺就發生在上一秒鐘,提醒着之前的那一些都不是夢。
屋外突然傳來了女人嘤嘤的哭泣聲,她豎起耳朵傾聽,發現那是媽媽的哭聲。
顧不得自己周身的狼狽,許茉一把掀開了身上的被子,赤着腳跑到房間口打開了門——
客廳裏原來不止坐了她的媽媽,還坐了好幾個人。
在開門的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的身上,微微張開的嘴和每個人瞪大的雙眼證明了大家的驚訝。而在沙發正中間坐着正在掩面痛苦的女人,也有些懵地擡起臉,愣愣地看向她。
隔了好一會兒,那個女人才重新更加大聲地哭了出來,一邊不顧一切地朝許茉奔了過來,狠狠地摟住了她,又用力地把她從懷裏推了出去,随手抄起旁邊的墊子就打在她的身上,“讓你這樣吓媽媽,你跑到哪裏去了!”
沒有打兩下,女人像是被自己吓到狠狠把手中的墊子扔了出去,一邊再次抱住愣在原地的許茉,“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啊……”
濡濕的淚水打濕了她的衣襟,理智告訴她此刻應該說些什麽安慰自己情緒激動的母親,可是她什麽也說不出手。
話到嘴邊打了個轉又重新咽下,到最後,許茉只是虛無地擡起手象征性地拍了拍媽媽的肩膀,輕聲道,“別哭了。”
聽到她說話以後,原本小聲啜泣的媽媽聲音反而更大了,她整個人都埋在許茉的肩膀上,反複責怪她為什麽會在婚禮上跟着一個陌生男人跑掉,害得她和爸爸兩個人都在別人面前擡不起頭。
她愣了一下,無力地繼續安慰,“我不會再這樣了……”
“那你給大家發消息證明你沒有跟着奇怪的男人跑掉,”媽媽淚眼朦胧地擡起臉,語氣裏帶着懇求卻又強制性的內容,“我們和男方家裏重新找個日子,把婚禮辦了吧?對了,你還得和他們家的父母道歉——”
媽媽的話還沒有說完,許茉尖銳地打斷了她的話,“我被他出軌了,我還需要和他家道歉?!”
她的話一說出口,大家的表情都變得不好看起來。客廳裏還坐着周馳的父母,他本人卻不知道去哪了,聽到她的話,周馳媽媽本就不怎麽好看的表情瞬間變得更加難看,“話不是這麽說,雖然我們家馳馳不懂事,但是你跟着個野男人就這麽大庭廣衆地跑掉了,可把他氣壞了!”
她簡直被這一段話氣笑了,徑直走向了坐在圓桌旁邊的周馳父母那裏,“阿姨,你兒子和別人撩騷,你說他是不懂事。我被人直接拉走了,你說我跟着野男人跑掉了,你是不是有點太雙标了呢?”
周馳的媽媽表情一下子變冷,“茉茉,我可是把你當親閨女才這麽說的,你怎麽——”
“是啊,你這個小孩怎麽這種樣子,”周馳爸爸也在旁邊生氣地說道,“男人不都會這樣嗎,我們馳馳又沒有犯什麽實質性的錯誤。”
客廳裏的白熾燈閃爍了一下。
幽幽的白光照在面前一圈人的臉上,每個人神色各異,同樣的是大家都面色慘白一片。責怪、埋怨、看不起,以及那些非親非故的人吃瓜時興奮到扭曲的臉全部糅合成一團,像潮水般地湧入她的腦海,剎那間把她全部吞沒。
許茉努力平靜自己地語氣,目光平淡地掃過面前所有人,冷冷地開口,“所以你們說完了嗎?”
“茉茉……”
“你做了錯事怎麽還這麽理直氣壯的?你這個孩子我真的看錯了……”
“你們倆都走到這一步了,你以為你今後還能找誰……”
“女人嘛……”
她利落地勾出了一個微笑,“說完了嗎?說完就可以滾蛋了。”然後轉身就重新走向自己的房間,狠狠地關上了大門。
房間裏仍舊是剛才的那個樣子,漆黑一片。
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許茉像被抽幹了力氣一樣無力地倚在門上,一點點滑坐到地上。即使用雙手用力捂住耳朵,那些讓人窒息的聲音仍然在外面喋喋不休,就像有一萬只螞蟻在她的頭腦袋裏爬來爬去,痛苦不堪,又無濟于事。
她崩潰地用雙手捂住了眼睛,滾燙的淚水在眼眶中不斷打轉,最後終于決堤而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覺,好像那些聲音都消失不見了——
一個溫柔的聲音帶着誘惑的魔力,輕輕貼在她的耳邊低笑,“可愛的小姐,不要傷心哦,鮮血會變得不好喝的。”
作者有話說:
這個故事女主要複仇!!
殺掉一切渣男!殺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