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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吸血鬼飼養指南(五)

此刻她無比感謝因為自己的工作夠忙, 忙到完全沒心情可以思考那些破事,以至于整個白天她都心情很平靜。

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時間。

以她對周馳的了解,這個男人從不會就這樣輕易算了。好面子, 又大男子主義,他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在結婚上出現那麽大的纰漏,所以即使他的內心可能早就已經覺得她和萊斯特出軌了, 可是為了面子他也會求自己把這個婚結完。

大概率,這家夥應該和早晨一樣,正在車-庫裏蹲點自己。

為了和他避開, 許茉選擇等到整個部門的人都走光了,才拖拖拉拉地跟着最後的主管一起下班。

已經接近黃昏, 昏黃色的天空上堆積着厚厚的雲朵, 白天裏燦爛的太陽此刻失去了自己的氣勢, 躲在雲層後面散發着幽幽的光亮。用不再明亮耀眼的芒果黃色照亮遠處的一小片天空,像在努力和黑夜進行着最後的對抗。

和主管簡單道過別之後, 她走向了停車-庫裏自己車位的方向。

車-庫裏已經早早地亮起了燈,為了貫徹領導“開源節流”的宗旨, 所有的照明燈都使用了節能燈。

不甚明亮的燈光堪堪照亮了面前兩米的距離, 更加往後的方向就是模糊不堪的黑色。

她往前走了兩步, 看到車邊隐約有個影子站在石柱的後面, 便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自己的腳步,站在原地。

那個影子移動也不動, 身材極其高大,雖然隔得較遠根本看不清對方的長相, 但是莫名得, 她感受到了一種危險的氣息。

周馳什麽時候這麽有耐心了?居然會在那裏等她那麽久。

想到這裏, 她不禁有些自嘲地笑了起來。這個男人在兩個人關系還好的時候從來不願意等她超過十分鐘以上, 現在兩個人變成了這樣,他卻有心思站在這裏等上快要兩個小時嗎?!

真賤。

在心裏低低咒罵一句之後,她幹脆轉身想要離開這個車-庫打車回家,身後卻突然亮起了汽車的遠光燈。

是誰還沒走?

她詫異地扭過頭,在短暫的刺眼之後,她看到了熟悉的汽車車牌,黑色的SUV上面坐着的正是那個所謂的“前男友”。

“茉茉,你可終于下班了,我等你好久。”車窗搖下一半,周馳陽光帥氣的臉從裏面探了出來,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她沒什麽表情地看向他,沉默不語。心裏卻不由主地想起來剛才站在自己車邊的黑影。既然不是周馳的話,那還會是誰?

一個名字飛快地從她的腦海中閃過,又瞬間否定。

怎麽可能是萊斯特?他怎麽會知道自己在哪裏工作……又換句話說,即使他神通廣大知道自己的位置,總不能連她的車位都能發現吧。

“茉茉,你有在聽我說話嗎?”看到她沒有回答,周馳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很快又壓下了自己的情緒重新挂上寵溺的笑容,“走吧,我們一起去吃個飯,我知道剛才是你的氣話。”只不過他的嘴角有一絲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僵硬。

許茉笑笑,“不了,我車還在那裏。”

“車你停在那裏,今晚就住我家就可以了嘛,明天和我一起過來。”他說着幹脆推開車門從車上走了下來,高大的身影瞬間很快就把她籠住,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和周馳拉開安全的距離,“不用了,我不想和你吃飯。”聲音停頓了一下,她還是把話說完,“今後也不想和你聯系了,就這樣吧。”

說完就轉身快步朝後面快步走去,果不其然聽到了身後追上來的聲音,于是幹脆大步跑了起來。

可惜兩個人之間的步長差距太大,在快到車門處的時候,一只有力地大手牢牢地抓住了她的胳膊,接着是周馳強壓下怒火的聲音,“你別——草,什麽東西?!”

手上的束縛感瞬間消失不見,只剩下男人原本磁性的嗓音克制在暴怒的邊緣,礙于是公共場合而沒有最後點燃,“你怎麽又來了?!”

又?!

許茉有些驚訝地轉過頭,看到一個男人背對她站着,和現代場景下格格不入的打扮看起來十分古怪,可是挺拔的身軀和高挑的身材又看起來非常優雅。

他的一只手緊緊抓住了周馳結實的胳膊,看起來好像好不費勁的樣子就死死地制住了他的動作,甚至還有些游刃有餘。

“萊斯特?!”她脫口而出。

男人聽到了她的呼喚,微微側過頭,昏暗的節能燈下蒼白的皮膚毫無血色,眉骨和高挺的鼻梁連起好看的弧度,就像一個中世紀的貴族。他張開口,鮮血染過似的嘴唇揚起若有似無的角度,“怎麽了?”

他的聲音閑适又溫柔,要是忽略已經被他抓得滿臉痛苦的周馳,簡直就像正在和人握手。

“你怎麽會在這裏……”許茉有些遲疑地開口,“你從哪——”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人打斷了,“你們倆什麽關系?”周馳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臉漲得通紅用力甩臂,想要擺脫胳膊上的桎梏。

這次萊斯特沒有再用力,而是順着他的力氣收回了手。

周馳揉着自己酸痛的小臂,懷疑又憤怒的目光在兩個人的中間來回徘徊,打量了半晌才故意沉聲道,“你好,我是許茉的丈夫——草,你幹嘛!”

他擺出一副一家之主的姿态,下一秒就被萊斯特重重地摔倒了地上。

原本就高大的男人毫無形象地狠狠摔在地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音,又揚起了地面上大量的塵土,一時間三個人中間灰蒙蒙的一片。

萊斯特絲毫不在乎這些灰塵會吸附到自己漂亮的絲絨鬥篷上,垂向地面的視線中蘊含着淡淡的輕蔑,“髒東西。”

這個可怕的稱呼明顯激怒了周馳,他就像一頭好鬥的公牛一樣從地上站了起來,狠狠地沖向了束手站在旁邊的萊斯特,大有一副要和對方魚死網破的架勢。

“你再說一次?!”他的眼睛裏隐隐泛着血絲,“你叫我什麽?”

站在一邊的男人好像根本不明白對方為什麽會那麽生氣,他有些詫異地揚起了眉毛,不緊不慢地開口,“髒東西。”

周馳沒有料到對方居然真的用這樣侮辱性的詞彙重新說了一遍。這種若無其事的态度徹底激怒了他,失去理智直接沖了過去,“你-他-媽給我去死吧!!”

可惜他還沒有碰到對方的袍子,就像觸碰到了根本看不見的防護圈,直接把他整個人都彈開了老遠,重新狠狠地摔在了更遠的地面上。

巨大的聲響激得車-庫裏所有的節能燈都瞬間亮起,原本昏暗的地下室一下子變得亮堂堂的,模糊不清的身影也變得清晰可見。

周馳咬着牙重新站了起來,再次沖向那個悠閑的男人。

這次萊斯特并沒有輕易地放過他,以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速度沖到了他的面前,單臂掐住了他的喉嚨輕輕松松地把他舉過了頭頂,臉上仍然是那副陰柔又看起來帶有危險性的笑容,“你為什麽老是想掙紮呢?”

許茉站在邊上,看見周馳渾身上下狼狽不堪,原本幹淨清爽的白色T恤因為兩次摔在地上早就變得肮髒不堪,原本健康的皮膚被地上的碎石劃了兩道紅痕,清澈的眼睛裏就像蒙了一層霧,渾濁不堪,隐隐透露着怒意。

自己曾經最美好的時光,整個讀書時代的回憶都屬于這個男人。

可是現在,她好像對于他的處境一點也不擔心。

她利落地繞開仍然僵持在原地,或者說單方面壓制的兩個人,上了自己的車揚長而去。

去他的吸血鬼!去他的未婚夫!

車子轟鳴着從兩個人身邊經過,只留下令人窒息的汽車尾氣蔓延在空中,發出作嘔的味道。

手裏的男人已經快要不能呼吸了。

萊斯特目送着許茉的車子離開,直到對方消失在轉彎的盡頭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到面前的男人身上來。

變成吸血鬼以後生命永遠被凍結,沒有昨天,更沒有明天。他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活了多久?好像已經久到對于自己是人類的記憶完全消失不見了……

在活了太久以後,不僅是對時間的意識,更是對于那些情緒:開心、傷心、興奮、焦躁、煩躁逐漸都感覺不到了。

到最後,自己的生活中只剩下了對鮮血的渴望,以及對吸血時那種強烈的征服欲,混雜着無法自持的欲望在腦袋裏作祟。

好像很久都沒有感覺到憤怒了呢……

所以是面前的這個家夥,讓自己感覺到生氣了嗎?他又有些嫌惡地打量了一眼仍然被舉在空中的男人,長時間的缺氧讓他眼珠凸起,整個臉部都變成了恐怖的紅色。一雙手從試圖和他對抗變成了死死地握住他的手指,希望能放開尋找一線生機。

啧啧,真醜陋。

肯定不是因為這個家夥。

既然終于出現了好玩的東西,那就不能讓她離開了才對嘛。

他兀地松開手,朝車子消失地地方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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