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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省了麻煩

完全不給她反應的時間,楚莫白繼續道:“其實是厲子軒對于我來說一點也不驚訝。你有沒有好奇過為什麽我會知道厲景行電腦裏有視頻?因為在給你打電話的時候,厲子軒就坐在我身邊。”目光輕轉,輕輕落在已經不知所措的顧雪夏身上。

“我不知道厲家兄弟究竟有什麽深仇大恨,但是可以明白的告訴你,蘇楠只不過是他們兩人鬥争的犧牲品。景城名苑那邊的事絕不可能是一兩天就可以弄出來的。你猜猜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厲子軒就盯着那塊地了?”說了一半,故意停了下來。

顧雪夏目不轉睛地看着他,卻不敢追問一個字。她不知道還有什麽不堪的事在等着她,渴望着知道又本能地抗拒。兩股力量在她心裏厮殺,卻終是勢均力敵。

看到她眼裏的急切和掙紮,楚莫白言語微沉,

“在蘇楠去東南亞之前。”

“蘇楠怕是在一去東南亞的時候就被厲子軒盯上了。因為他太明白蘇楠對你意味着什麽,也知道你對厲景行來說意味着什麽。一旦蘇楠出事,厲景行的心思大部分都花在你身上了,他想做什麽手腳也比較容易。——而且為了将厲景行推上風口浪尖,在你們去新西蘭的時候他可是做了不少事。”

心,止不住地下沉,像是掉進了無底洞,驚得她手腳冰涼。

“而開車撞你的那個瘋子一定也和他脫不了幹系……”

“好了,別說了。”終是忍受不了了,語調飄渺地打斷他。

“……所以,雪夏跟我走吧。你跟厲景行在一起只會有層出不窮的危險。而且他能給你的我都可以給你。”

一下看到了如此多的陰暗,顧雪夏渾身止不住輕顫,眼睛完全找不到焦距,慌亂失措。

楚莫白離開座位,走到她面前蹲下,“雪夏?”

顧雪夏終于回過神來,怔怔地看着他。

“跟我走吧。”目光深深地凝視着她,語調是她從未聽過的溫柔……誠懇。

顧雪夏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來任何聲音,嘗試了好幾次,好不容易才找了回來,只不過沙啞幹澀極了,

“楚莫白,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但是請不要再說這種話了,景行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不論怎麽樣,我都會和他在一起的。而你,對我只不過是一時興起而已。”與他無異的誠懇。

說完稍稍推開椅子,起身離開。

楚莫白并沒有追上去,看着她離去的背影。

一時……興起……嗎?

“嘩嘩嘩——”洗手間傳來水聲。顧雪夏雙手撐在盥洗臺兩邊,低着頭,臉上的水珠順着下巴慢慢滴落。

好一會兒才站直身體,掏出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水,看着鏡中已經看不出什麽異樣的自己,重重地吐出一口氣。拎着自己的包往外走去,剛走到門口就因為外面的說話聲而停下來腳步。

“這一次厲景行再也別想爬起來了。”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略帶譏諷。

“哼。一個毛頭小子。”甚是不屑。

“诶,不得不說,他還是有幾分能耐的,厲氏這邊這麽打壓他還能撐這麽久。不可小瞧啊。”

“再大能耐這回也翻不過來這天。你看看現在有幾個人幫他,齊家少爺不是和他從小玩到大的,怎麽樣?現在還不是和厲總一起收購厲氏珠寶的股票收購得挺歡的嘛。”

“哈哈哈,也是也是。走吧,厲總和齊總還等着咱哥倆呢。”

說話聲越來越小,直到完全聽不到。顧雪夏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直沖腦門,震得耳朵裏嗡嗡直響。

齊家少爺……厲總……收購股票……

眼前陣陣泛白,心跳緩慢又沉重,“咚咚咚”悶響,每一下就像是要砸開胸腔,毀掉這副身體。

腿有些發軟,顧雪夏踉跄着手胡亂抓着,總算是扶住了牆堪堪穩住了身形。

齊信磊……和厲子軒一起打壓厲氏珠寶?

——不可能的,怎麽可能?她和淩菲還有他認識也不是一兩天了,他不可能是這種人。不會的。

不由自主地搖搖頭,好像在肯定自己的想法。

不行,她要親自去看看。不,不對,眼見不一定為實,她應該去親自問問。對,淩菲是她最好的朋友啊,她該相信她的,當然也該相信齊信磊的。說不定剛剛的談話是故意說給她的聽的,不然這種事怎麽敢在洗手間談論。

對,一定是誣陷!一定是的!

然而——

當她拉開那個包廂的門的時候,所有的堅持瞬間凝固成冰,只是一陣微風過,卻不堪一擊地碎了一地。

聽到開門聲,飯桌上的人都齊齊地朝着這邊看過了。包括那個剛剛讓她深深震驚的厲子軒……還有那個一貫帶着溫暖的笑意的……

齊信磊……

只是這一次,她覺得那笑意那麽刺眼,紮得她渾身都痛。

見到突然出現的她,陪坐的另外幾個人都不由面露尴尬,惟獨那個她相信不已的人卻坦然自若,竟然還一如往常地叫了她一聲,

“雪夏。”

視線落在他慢慢合上的文件夾上,白紙黑字地寫着——股權讓渡書。

拎着包的手死死收緊,僵硬的臉色終于恢複正常,嘗試了幾次,嘴角又勾出那個習慣性的弧度,嫣然,

“不好意思,看錯包廂號了。看樣子你們有事要談,我就不打擾了。”

正要轉身離去,突然又停下腳步,回頭沖着厲子軒道:“對了,大哥,昨天景行還在說要請你吃頓飯,我覺得也是,雖然公司現在很忙,但畢竟你是大哥,公司沒了還可以再建……”故意停了下來,後面的話不言而喻,

大哥沒了,就沒了。

無疑是赤/裸裸地示威。

“看我在說些什麽呢。”故作茫然地笑笑,“大哥,齊信磊你們慢聊,我約了楚先生,先走一步。”

然後不等對方答話,顧雪夏一把将門甩上,隔斷了自己和裏面的一切。

在場的幾個董事皆是臉色一僵,面面相觑。

“你不去解釋一下?”厲子軒端起高腳杯晃了晃,雖然頭也不擡,但也知道他這話是對齊信磊說的。

“不必了,剛好省了麻煩。”溫笑道。

……

顧雪夏後背挺得筆直,帶着絕不輸人的氣場。但若是看得仔細一點的話,便可以發現步履間帶着一絲慌亂和僵硬。

原來她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堅強。你看,明明說好了,無論看到了什麽,都要親口問一句的。但是真正到了那一刻的時候,卻連看他的力氣都沒有了。呵,顧雪夏,你真丢臉。

一邊冷笑,一邊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那些有淩菲和齊信磊出現的片段——

幫他送玫瑰花給生悶氣不接電話的某人,幾百朵玫瑰她費了好大勁才抱上去;

她和淩菲畢業的那天晚上,三個人在KTV瘋了一晚,那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場宿醉;

訂婚典禮上的各個情節;

還記得前不久他還跟她說他是肚子裏的寶寶的半個爸爸……

而現在——

背叛……嗎?

憤怒?心寒?

不是沒有憤怒,不是沒有心寒,但最多是竟是不堪。讓人無力的不堪。就連哭都沒有力氣大聲哭出來。

曾經,她以為自己刀槍不入百毒不侵,而現在卻只是因為被人在背後捅了一刀,就感覺自己的皮骨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

……

------題外話------

下章預告《地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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