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說了不許的
顧雪夏站在SG的門口,猶豫着要不要進去。自從蘇楠過世之後,她再沒來過這兒,因為這裏有太多蘇楠的影子和氣息,甚至是一種烙印。
沒了蘇楠她也沒心思打理,準備關掉的時候,結果卻發現厲景行早就幫她請了一個很有能力的店長,将店裏打理得井井有條。他總是這樣,在她背後為她打點好一切。
拎着包的五指收了收,深吸一口氣,盯着腳下,朝着店門口走去,就要走近的時候,玻璃門從裏面被推了開,帶着專屬于SG的味道的空氣撲面而來,其間還夾雜着一個女人的聲音。
“小菲,我上次看到一條項鏈,待會兒我們去看看吧。”
“好。”一回頭。
四目相對,皆是眼前一亮,卻在邁開腳步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時靜默。
淩菲被身旁的女伴輕挽着,怔怔地看着顧雪夏。氣氛有些尴尬,淩菲牽強地笑笑,“雪夏,好久不見。”
“嗯。”淡淡地應了一聲。是啊,好久不見了。好像還是在去新西蘭之前在機場匆匆見過一面吧。
再次陷入無語的境地。曾經那麽親密的關系,而現在她們中間卻橫亘了一條鴻溝,誰都跨越不得。但也因為那樣的關系,現在就連裝陌生人都不會。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顧雪夏別開視線,不再看淩菲,仿佛在逃避着什麽。
等了一會兒,卻沒聽到回話。顧雪夏忍受不了正要邁步離開,卻被叫住。
“雪夏!”聲調微揚。一如大三那年的第一場大雪裏,她眉眼彎彎站在路燈下手裏捧着白雪,叫她去一起去打雪仗那般。唯一不同的是,現在沒了當時的輕快,卻多了一分急切。
應聲止步,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雪夏,我有寶寶了。”淩菲眼眶微紅,努力牽起嘴角道。
“小菲,真的嗎?!怎麽都沒聽你說起過!”身旁的朋友驚喜問道。
“嗯。”看向朋友,點了點頭。而後收回視線,落在顧雪夏身上,眼底隐隐帶着期待。
目光不由自主地盯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真好,雖然她的孩子沒了,而她卻有了寶寶,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另一種補償。
“恭喜。”由衷淺淺一笑。站在原地,沒有尖叫,沒有叫嚷着我有幹女兒了,也沒有擁抱,就這樣相隔幾步之遙,靜靜地站着,輕輕地說着。
“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深深地看了淩菲一眼,不等她說話,果斷地轉身,大步走開。
淩菲……真為你高興。
淩菲的視線一直追着那抹熟悉的身影,雪夏,我曾經說過你一定是除了信磊外第一個知道這個消息的人,看,我說到做到了吧。眼裏隐隐有了淚光,手輕輕撫上小腹,
寶寶,看到了嗎?那是……雪夏媽咪。
……
站在自動扶梯上,顧雪夏深吸幾口氣,努力想要平複自己的情緒。但是眼眶還是忍不住發熱,溫度有些灼人。有人好奇地看着她,顧雪夏盡力保持着鎮定,從手提包裏掏出墨鏡戴上,擋住通紅的雙眼,也擋住那些探究的目光。
走下電梯,一轉身,忽然出現在自己視線裏的兩人讓她站在原地。
厲子軒西裝革履,臉上一如既往地漠然。身側跟着一個中年男子,兩個人時不時地交談兩句,看樣子關系很密切。而厲子軒的助理則和自己老板保持一米左右的距離。
顧雪夏只覺得厲子軒身旁的那個男人有些眼熟,努力回想,自己應該是見過的。
皺着眉沉思,完全沒注意到那三人已經消失在大廳裏了。
忽然,眉頭一舒。
她想起來了!中科集團的陳總。第一次……應該是在郵輪宴會上遇到過的。後來,因為楚莫白拉她下水還跟他打過高爾夫。
顧雪夏終于回過神,一看,三人已經沒影了。想到他和厲子軒說話的場景,眼裏一深,沒想到他是厲子軒的人。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厲子軒怕是無論做什麽都是為了針對厲景行吧。
那麽……這次又要謀劃什麽呢。
看着他們剛才走過的地方,心不由沉了沉。
厲景行推開閣樓的門,走了進去。
聽薛姨說雪夏最近老是愛呆在閣樓,忍不住好奇上來看看。
走到那大大的畫架前站定,單手順勢插在口袋裏,另一只手則輕輕撫上那張畫紙。上面畫着一朵含苞欲放的玫瑰,雖然沒有上色,但透過那鉛色也能感覺到它的嬌豔和鮮活。
指尖繞過玫瑰只在邊緣停留,深邃的眸子裏滿含溫柔。
環視一圈,目光被書架旁的專門放畫的藤筐吸引了,折身走了過去,一幅一幅地抽出來慢慢地看着。
看了幾幅,透過畫卷間隙注意到書架和牆之間還放着一副畫卷。
好奇地抽了出來,慢慢展開,畫紙上圖形一點點地展露出來。
白色的畫紙上畫着一個淚滴狀的藍寶石墜子,寶石表面做了裂紋處理,像是被狠狠摔過,仿佛風一吹便會碎裂化煙。
等到整幅畫映入他眼簾的時候,心髒,不由自主狠狠一抽。
畫紙的右下角筆跡秀氣地寫了一個簡單的單詞:baby。
這個他們默契地避而不談,卻在彼此的心裏深深地紮了根的字眼。在他看不見的時候被她輕輕寫上,然後猝不及防地出現在眼前,準确無誤地刺痛了那根被自己故意用太多太多瑣事掩蓋住的神經。
……
顧雪夏一個午覺醒來,睡眼惺忪地從樓上下來。
白管家剛剛挂了電話,放下聽筒就看到了顧雪夏,便打了聲招呼,“少夫人。”
“嗯。誰啊?”見他站在電話旁,顧雪夏随口一問。
“哦,少爺來電話說晚上不回來吃飯了,讓您不要等他了。”
聞言,秀氣的眉不由微微一皺,最近景行回家越來越晚,而且還經常醉得不省人事。問他,什麽都不說,只是讓她不要擔心這些事,全部交給他就好。她知道他是顧忌她的身體,但是又怎麽可能不擔心呢。纏着韓森問了好久,才知道原來這幾天厲景行正在尋找新的投資人,所以應酬也多了不少。
“我知道了。”淡淡應了一聲,慢悠悠地走到客廳裏,打開了電視。
拿着遙控板心不在焉地一遍又一遍地換着臺,忽然一個名字吸引了她的目光。
周遠。
周盛天的父親,那個曾揚言要厲景行和她下地獄給他兒子陪葬的人。
不停換臺的手終于停了下來,看着電視裏的畫面,聽着那字正腔圓的報道,顧雪夏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關了電視,“蹭”一下站了起來。一改剛才的閑散,嘴唇緊抿疾步上了樓。
一邊走一邊給厲景行打電話,但是卻沒人接。心頭一急,直接打到他辦公室去了。秘書接的電話,在顧雪夏一再追問自己老板的行蹤下,最後吞吞吐吐道,
“總裁去參加年度傑出企業家酒會了……”
不等她說完,顧雪夏就挂了電話。
果然,她就知道。
把手機扔在床上,徑直走進了更衣間。
周盛天死後,周遠在官場上混得愈加風生水起,幾個月前當上了B市的副市長。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周遠弄了一個年度傑出企業家酒會,酒會上會頒發一系列的獎項,為了表彰那些為B市發展做出重大貢獻的企業家。
對于商場上的精英們來說什麽傑不傑出,獎不獎倒是無所謂,重要的是有了這個名頭,以後做事将有諸多便利。并且,這次參加酒會的有一批資本雄厚的投資人,他們手裏的資本也令人垂涎。
厲氏珠寶現在正是急需資金的時候,厲景行是決不可能放掉這個機會的。不管主辦人是誰,也不管這場酒會上有多少人等着看厲氏珠寶的笑話。
穿好衣服,顧雪夏有些氣惱地将穿衣鏡拉了回去。
說了不許再瞞着她一個人扛下所有的,說了不許的!
拖鞋也顧不上穿了,光着腳走出了更衣間,手腳利落地簡單收拾了一下就下了樓。
“白管家,幫我備車,我要出門。”
見她行色匆匆,白管家也沒多問,只答,“少夫人稍等。”
黑色奔馳平穩地駛出別墅。
顧雪夏看看手表,“王叔,再開快點吧,我趕時間。”
王叔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恭敬道:“好的,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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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任人宰割》,明天跨年,讓乃們驚豔一把,新年禮物,希望親們多多留言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