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任人宰割
下午四點,會場裏已經有不少人了。但是此刻到場的大都是些不太起眼的小公司老板,一個個西裝革履,臉上堆滿了笑,相互攀談着,看準時機就交換一個名片。
然而這群人中間卻有一個格格不入的人。
厲景行端着紅酒靜靜站在一個角落裏,拿着酒杯的食指和拇指慢慢地撚動着,緩慢卻又透着一絲滲人的陰森。
在場的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跟他說話,能出現在這兒,不管地位高低,眼力勁還是有的。現在的厲氏珠寶是親近不得疏遠不得,稍失謹慎,怕就是引火燒身。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裝作沒看到。
“少爺。”韓森突然出現在厲景行身後,沉聲道。
厲景行不答話,腳下稍稍移動了一下,示意他在聽。
韓森會意,繼續道:“酒會是在六點開始。”垂着頭,聲線雖低卻掩藏不住裏面的怒氣。能把一向沉穩的韓森惹怒也算是他們能耐。
反觀厲景行,什麽表情也沒有,輕輕地晃了晃手裏的酒杯,暗紅的液體在杯壁上留下鮮豔的痕跡,但卻又很快消失。
“看來今天要好好敬周副市長幾杯呢。”突然冒出來這樣一句話,嘴角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酒會六點開始?但送到厲氏珠寶的邀請函卻寫的是四點。如此明目張膽地戲耍他厲景行……深邃的眸中閃過一絲詭谲。
“少爺,我們要不要先出去,待會再進來。”有些擔心地詢問。
男人将手裏的酒杯放置鋪着華麗桌布的長桌邊,淡淡道:“不必了,這樣的事這些天我們遇得還少嗎?”
韓森語塞。是啊,這些天把有生以來所欠的刁難全補上了。
璀璨耀眼的水晶燈懸挂在大廳中央,剔透的燈光映襯着會場裏華麗的裝飾。
當厲景行正和一個美國投資人交談的時候,這場酒會的主辦人——周遠插了進來。
“這不是厲二少嘛。”佯裝驚訝,堆滿眼角眉梢的笑意都掩不住眼底的怨恨和譏諷。走到厲景行身邊,擡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後背。咚咚兩聲悶響,可見力道之大。
“周副市長。”厲景行不動聲色,淡淡一笑。
圈子裏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正位沒在時,最好是不要有正副之分。厲景行此舉,無疑讓周遠心頭的火氣更旺一分。
周遠和那個投資人握了握手。今晚來的人,尤其是這種大人物,周遠早就留意過了。此人叫William,石油大亨,近幾年對房地産十分感興趣。
視線在William身上掃過,轉而面對厲景行,甚是随意道:“厲二少這是要找個冤大頭把景城名苑這個爛攤子抛出去嗎?”
聞言,William不由皺了皺眉。
“周副市長都說是個爛攤子了,怎麽抛出去,您倒教教我。”甚是随意。
周遠一時竟找不到話回擊,冷冷一哼,“豈敢豈敢,厲二少手段怕是要比周某人高明,不然,您和厲二少奶奶怕是早就去給犬子作伴了。”意有所指,毫不掩飾地威脅。
“周副市長過譽,如若我真像您說得那樣,您又何來機會說這番話。”連消帶打。
面對周遠,厲景行不敢掉以輕心,更不敢有絲毫示弱,一旦示弱那些藏在暗處的手很有可能在他不注意的時候伸向雪夏。
感覺到兩人之間的異常,夾在他們中間的William識趣地走開。
沒了其他人在場,周遠眼裏的怨恨流露得更加明顯。
“厲二少,周某人曾說過,總有一天,你欠我周家的必定要血債血償。”
厲景行聽完,不以為意,淺淺一笑,“周副市長以前可沒這麽氣焰嚣張。怎麽,難道是您以為我厲景行現在是任人宰割?——奉勸您一句,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您把話說得太滿,小心最後收不了場。”語調輕輕,卻帶着不容忽視的氣勢。
周遠稍稍一怔,不過既然坐上了現在這個位子,必定還是有些斤兩的。臉上的疑惑一閃而過,而後譏諷之色更濃,
“厲二少說的對,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您,保重。”別有意味。
厲景行沖他舉舉杯,輕輕點了點頭,動作優雅非常,但卻不知為何讓人感覺那更像是一種挑釁。
“周市長!”一個中年男子端着酒杯走了過來。
“哎喲,陳總!好久不見好久不見。”看到來人,周遠收起來情緒,笑臉相迎。
陳建,中科總裁,厲氏集團最大的供應商。
“這聊什麽呢,我們幾個老哥們等你半天,你也不過來。”陳建笑語。
“包涵包涵。”周遠拱了拱手,“我疏忽了,這就去!這就過去!”
周遠率先邁開步子,在他轉身的瞬間,陳建不露痕跡地看了厲景行一眼,而後笑着跟了上去。
身旁的人都走開了,這會兒只剩下厲景行一個人。端起酒杯小啜一口,醇酒入喉的時候銳利的目光快速地掃了四周一眼。
放下酒杯,徑直朝着兩個熟悉的身影走去。
齊信磊和厲子軒站在一起,和兩個法國人相談甚歡。
“大哥,信磊。”面色如常地打了聲招呼。
厲子軒看了他一眼,用鼻音輕輕嗯了一聲。而齊信磊仍像以前那樣,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朝他點點頭,“景行。”
只不過在場的幾乎都知道,厲家兩兄弟已經反目成仇,誓要鬥個你死我活。而齊家少爺也抛棄了厲景行,投奔了厲子軒的陣營。這三個人現在已經是水火不容,見厲景行主動湊上去,在場的不少人也饒有興致地當起了看客。
打過招呼之後,話題在沒落在厲景行身上,也沒給他任何插話的機會。完完全全被無視了。但是在他身上卻看不出一點頹廢,悠閑地轉着酒杯,時不時地小啜一口。那麽安靜地站在那兒,都沒顯得突兀。只不過他越是怡然自得,周圍譏諷輕視的目光越是放肆。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你越不服輸,就有越多的人想讓你認輸。
顧雪夏趕到會場的時候已經六點半了。
會場裏相當熱鬧,顧雪夏進去的時候幾乎沒有人注意到。
今天來的人有些是帶了女伴的,女人對于比自己優越的同性總是異常敏感。随着顧雪夏的步伐,會場裏越來越多人的視線落在了她身上。
一身午夜藍旗袍,将她姣好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來;精致的領子稱出她修長的脖子;海藻般的長發盤了一個複古的發髻,烈焰紅唇;腳下踩着一雙和旗袍同色系的細高跟鞋;細白的手臂上搭着一塊疊好的銀灰色披肩。
細高跟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整個人仿若從繪于民國時期的濃墨重彩的油畫中走出來一般,耳邊似乎都能聽到那唱片機稍稍沙啞的歌聲。一步一生姿,帶着令人心醉的妩媚,眉目流轉間,妖嬈畢現。但是那骨子裏透出來的傲氣讓所有想要上前的腳步猶豫着退了回去。
這樣的女人不是誰都能駕馭得了的。
謀劃這多年,終于到了今天。厲子軒又怎麽會讓厲景行好過,聊着聊着,便邀請兩位法國人去跟其他企業家結識一下。
附近的人都神色不明地看着厲景行,如果兩個投資人答應的話,厲景行無疑将陷入一個很尴尬的境地。
這兩位投資者對B市還不太熟悉,如若能結識更多的企業家對于他們以後在B市落戶也大有好處,一聽厲子軒這麽說,很愉快地同意了。
厲景行撚了撚手裏的酒杯。
“請。”厲子軒道。
兩名法國人正要邁步,一個溫軟的女聲插了進來。
“我找了你好久。”厲景行空落的臂彎忽然被挽住。
幾個人齊齊回頭。
一時間全場的焦點聚集在此處。
顧雪夏站在厲景行身邊,面對看向她的各種各樣的目光,嫣然一笑。而後微微擡頭,紅唇輕啓,對自己身邊的男人含笑溫言:“對不起,來晚了。”
男人插在褲兜裏的手五指慢慢收攏。
“雪夏。”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齊信磊。
顧雪夏拉回和厲景行對視的視線,看着對面的幾人,優雅地颔首,高貴得像一只白天鵝。
四周驚豔的目光愈甚,但是厲景行卻不由皺起了眉。看着她露在空氣中的胳膊,小腿……目光最後定在她腳下那雙十公分左右的高跟鞋,眸色陡然一冷。
顧雪夏正要開口打個招呼的,卻冷不防一下被打橫抱起。
“啊。”下意識地輕呼。
厲景行的舉動一下引起了騷動,有人指指點點,有人竊竊私語。
“景行?”顧雪夏不解地看着他。
“回家。”目視前方,冷冷道。
“可是……”剛要争辯,注意到他冰冷的唇線,顧雪夏乖乖地閉了上嘴巴。頭輕輕靠在他肩頭,雙手攬住他的頸。卸下了滿身的防備,溫順地呆着他懷裏。和剛才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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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嫁妝》,親們,明年見!最後群麽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