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我養你
“叩叩叩,雪夏,在嗎?”齊信磊剛剛從GJ國際過來。
聽出來人的聲音,淩菲趕緊去開門,“信磊,你來啦。”
看到自己老婆腫得跟核桃一樣的眼睛,齊信磊心疼地揉揉她的發,“雪夏怎麽樣了?”
淩菲用眼角餘光看了一眼站在窗前的女人,而後垂下眼睑,搖了搖頭。
輕嘆一聲,拍了拍她的肩膀,“別着急。”然後邁腿走了進來。
“雪夏。”齊信磊叫了她一聲。
顧雪夏轉身,不知道是冷着了還是站得太久,動作有些僵硬。
“我剛從公司過來,有些事要跟你說,你現在可以嗎?”開門見山。
“……嗯。”顧雪夏朝着沙發走去。
“淩菲,我有點餓了,你去樓下幫我問問薛姨有沒有什麽吃的好嗎?”顧雪夏似想起了什麽扭頭對淩菲輕言道。
“哦哦哦,好。”淩菲忙不疊地應答,然後快步走了出去。
齊信磊在顧雪夏右邊坐下,直言:“你知道景行把公司10%的股份放在你名下嗎?”
顧雪夏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景行這一走,公司需要重新選個總裁,你現在是公司的大股東,心裏有什麽打算嗎?”
“……現在是誰在代為處理公司的事?”并不回答齊信磊的問題,反問道。
“韓森。”
“嗯,韓森對公司的事務比較熟悉。關于新的總裁我會想想的。”語氣理智冷靜。
“……雪夏,你還好嗎?”看着她這般,齊信磊不由擔心。
“嗯。”簡單地應了一聲,回答得有些模棱兩可。
見此,齊信磊知道她不願多說,便也不再問,只是點了點頭。
“我去看看小菲。”說着便站了起來,往門口走去。
“齊信磊。”顧雪夏突然出聲叫住了他,
止步,回頭。
目光定定地看着他,“讓淩菲離我遠點吧。”
“嘩嘩嘩——”
窗外,雨聲一片。
……
顧雪夏站在二樓窗戶邊目送着淩菲和齊信磊離開,曾經,她也在這個地方目送過他離開,迎接過他歸來。
“叩叩叩。少夫人,我是薛姨。”一陣敲門聲将她的思緒及時地拉了回來。
“進來吧。”轉過身。
“少夫人,這是今早收到的信。”薛姨将一個大大的白色信封放在茶幾上,“少夫人,沒什麽吩咐我就先下去了,您也早點休息吧。”
“嗯。”
薛姨退了出去,順手将房門帶上。
遠遠地看着茶幾上的那個信封,顧雪夏不由有些好奇,現在還有幾個人有寫信的習慣。難道是警局的信件?在醫院醒來她見過景行之後,就接受了警察的調查,但因為她精神狀态不太好,所以就簡單地問了幾句,難道是二次調查的通知信件?
狐疑着走了過去,出乎意料的,大大的信封上,收件人處用稚嫩的筆跡工工整整地寫着她和厲景行的名字,而寄信人只有地址沒有署名,那個地址便是一年多以前她和厲景行捐贈的那所希望小學的地址。
心底驀然一暖,鼻尖微酸。
當時只是因為在街上意外地看到一則公益廣告,便起了想幫點忙的念頭。并沒有想要別人感恩戴德,所以她只跟小學的校長聯系過。突然收到小孩的信,真的讓她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微微彎腰想要去将那封信拿起來,腦海裏不由自主地蹦出關于這封信的記憶。
“你把錢都捐了,你自己怎麽辦?”他看到她放在書桌上的存折,問了一句。因為她自己有工作,加上店裏的收入,所以雖然兩個人已經真正在一起了,她也沒開口找他要過錢。
當時正在整理一些不要書,想都沒想脫口而出,“不是還有你嘛。”
“……”
沒聽到他的回答,她才恍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有些語無倫次地解釋道:“那個,馬上月末了,店裏……”話未說完就被打斷。
“薛姨!”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少爺,怎麽了?”薛姨急急忙忙地跑了上來。
“快,去卧室把少夫人的衣服包包鞋子整理一下,明天全部拿出去捐了。”眉飛色舞。
“為什麽?”她不解。
他卻幾步上前,将她抱在懷裏,聲音含笑,“雪夏,你能讓我養你,我覺得好幸福。”
……
手在離信封寸距的地方戛然止住。
舌尖漫開一絲苦澀,随着呼吸直苦到心裏去。
收回手,幹脆地轉過身朝着那張大床走去。
有時候,她真的希望自己是個瞎子,聾子甚至瘋子,那樣至少還有一個借口騙自己他還沒有離開。
掀開被子,在他睡過的位置躺下,被子還有枕頭上還留有他的味道,将臉埋在被子裏,閉上眼貪婪地嗅着屬于他的氣息,然後就在這樣的貪婪裏不停地催促着自己趕快睡去。不然那些足以溫暖餘生的記憶到了深夜就會化成嗜人心魂的魔鬼,輕而易舉便可以将人逼入絕境。
睡得正香,感覺有人在拽她的被子,便從夢中慢慢轉醒。
“吵醒你啦。”熟悉的嗓音帶着抹不開的溫柔。
但這聲音對于顧雪夏來說更像一盆冰水,冷不防地兜頭潑下,一下清醒,猛然睜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人一眨也不敢眨,生怕一眨眼他就消失不見了。暖色調的燈光裏,他坐在床邊,安靜地看着她,唇邊含着她再熟悉不過的笑意。
像是注意到她目不轉睛地看着自己,男人輕言問道:“怎麽了?看着我幹嘛,時間不早了,快睡吧。”
再一次聽到她朝思暮想的聲音,顧雪夏不禁出聲,
“景……景行……”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聲,手已經“出格”地想要去抓住他了,就在要碰到他的時候,卻被躲開了。
“傷口還沒好。”骨節分明的手指指了指心口,溫柔地解釋道。
他這麽一說,顧雪夏才恍然想起來他受了槍傷,緊張地從床上一下坐了起來。
“傷口怎麽樣了?還疼嗎?你不是……”那個字眼還是說不出來,頓了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別擔心,傷口已經沒什麽大礙了。至于為什麽會活下來,因為舍不得你啊。我要是死了,你要怎麽辦,所以就舍不得死了。”
眼淚,在他溫柔又帶着歉意的目光中瞬間決堤。
哭訴道:“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回來找我?我一直在家等你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連你的遺體都不敢帶回家……我害怕把你帶回家之後我就再也不會讓你離開這個地方了,我害怕我自己變成瘋子……”
“乖,別哭了。是我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了。”柔聲安慰着。
強止住哭泣,但還是不由自主地抽噎着,淚眼朦胧看着床邊的人,“真的?真的不會再離開我了嗎?”
“嗯,真的。”鄭重地點點頭。
“景行……”傾身想要抱住他,卻不料懷裏卻一空,近在咫尺的人一下消失不見。
“景行!”猛然驚坐起。
偌大的卧室裏依舊空空蕩蕩的,除了她再沒有別人。不甘心地翻身下床,光着腳就跑出了卧室。
“景行?景行!”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找。
“景行,你在哪兒?”
二樓的小廳裏亮着燈,顧雪夏急忙跑過去,但跑了幾步之後又突然慢下腳步,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
呼吸在看清那半倚在鋼琴上的人的時候陡然一緊,似曾相識的畫面。他穿着白色的衣服,閑閑地靠在鋼琴上,微仰着頭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顧雪夏壓制住想要沖過去将他緊緊抱住的沖動,生怕一過去便會像剛才的夢一般,還未觸摸到便已消失不見。
視線的人中忽然轉頭,四目相對,朝她伸出手,溫柔道:“雪夏,過來。”
腳,不受控制地走了過去。仿若魔怔了般,盯着那只手的目光有些呆滞。慢慢地走近,而後又慢慢停下,怔怔地看着那只手,卻不敢伸手去握。
“雪夏?”
僵硬地擡起頭,視線清楚,但卻早已淚流滿面。而他仿若看不到她的眼淚一般,依舊對她笑得溫柔缱绻。
顧雪夏癡癡地看着面前的人,垂在身側的手緩緩地擡了起來,那只手好像有千斤重,擡起的過程中停頓了好幾下。
目光在他臉上逡巡幾圈,将他的樣子一遍又一遍往自己心上刻。最後在深深地凝視着他的時候,輕顫着的手默默去握他的手。
視線裏的笑容恍若泡沫般,一觸即破。
豆大的淚無聲地滾落。終于,自他走後就一直死死抑制的情感,在這個夜裏沉默爆發。
纖瘦的身影扶着白色鋼琴慢慢蹲下,手臂橫壓在胸前,失聲恸哭。
耳邊隐約又響起了那熟悉的旋律,手心被他用指尖劃過的地方灼灼發疼,那裏,有他曾一筆一劃寫下的——I’mHere。
看,她的報應來了。因為當時她沒有及時地抓住他,所以現在她只能一次次地承受着他在觸手可及之處消失的痛苦。
景行……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不再碰你……
------題外話------
親們,我終于回來了。悲催的皮膚過敏,折騰得覺都睡不好。那鍋人一睡不好覺吧就容易犯懶,所以親們原諒我斷更了這麽多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