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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Salvtion

飛機降落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楚莫白一下飛機便想直接去厲家找顧雪夏,但卻被老吳勸了下來。

“爺,現在已經淩晨了,您現在過去,顧小姐肯定是睡了。您也先回去休息一吧,明天一早再過去也不遲。”

這段時間他都忙着和尹七那只老狐貍周旋,昨天才知道厲景行的事。想到顧雪夏現在面臨的狀況,他當即将手裏的事情交給下面的人,急急忙忙地趕了回來。

看看車窗外的天色,沉吟片刻,才出聲,“先回老宅吧。”

見他同意,老吳不由松了口氣,對司機道:“開車吧。”

“讓人去厲家那邊守着。”補充道。

“好的,我馬上安排。”說完,老吳便開始打電話。

想着和她呼吸着同樣的空氣,楚莫白緊繃了一天一夜的神經不由松了些許。疲憊地靠在椅背上,眼睑輕阖,遮住了那幽藍的眸,緋色的唇微抿。

終于回來了……顧雪夏,你還好嗎?

……

失魂落魄地抱着那本日記本回來卧室,雙眼通紅,像是流了太多的眼淚,将眼睛裏的神采都帶走了。僵硬擡頭,看到茶幾的上的東西,機械地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站定在茶幾前,慢騰騰地将懷裏的日記本放下,動手去拆那份快遞,撕下膠帶,打開——

在看清裏面的東西那一刻,身體先是一僵,而後便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冷得有些麻木的雙手小心翼翼地将盒子那幅裝裱好的照片捧了起來,看着照片裏的景物,明明已經幹涸的雙眼不禁再一次濕潤,貝齒咬得下唇直泛白。

然而當視線觸及到放置在畫框左下角寫着作品名稱和攝影師名字的卡片時,手上陡然一松,畫框直直地掉在地上,發出“啪”一聲脆響,玻璃碎裂開,細小的玻璃碴濺了一地。

顧雪夏怔怔地看着自己空落的雙手,身體僵硬猶如一座雕像。

“雪夏……”耳邊突然響起他的聲音,顧雪夏猛地擡頭,眼前只有空蕩蕩的房間。

“雪夏……”那聲音還在,但比剛才小了些,似乎有消失的趨勢。

“景行!”顧雪夏焦急地追着那聲音踉踉跄跄跑了出去,腳踩過那碎裂的畫框被劃傷也恍然不覺。

玻璃的碎痕上染上的鮮紅,和玻璃下的黑白照片形成鮮明的對比。

只見那照片裏,一個身材纖瘦穿着深色長裙的女人微微側着臉站在海水裏,海水沒到她膝彎。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太陽正噴薄而出,沉穩溫暖的日光穿過遼闊的海面照在女人身上,在海面上落下一個細細的剪影。由于光線的緣故,女人臉上的表情看得并不真切,但卻不知為何,在看到她的時候,會讓人恍然覺得那朝陽的光芒穿越了時空,真真切切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也許那個拍下這張照片的人正是有這樣的感覺才會如此命名的吧。

左下角的卡片上,規矩地寫着兩行字——

作品名稱:Salvation

攝影師:J

Salvation,意為……救贖。

……

夏季的雨總是來得又大又急。雨聲嘩嘩,雨簾模糊了四周的景物,整座城都在這樣的雨夜中沉入夢鄉。但是,卻有人在這座城孤獨地尋着一個人。

柏油路上,一個穿着米色的裙子的女人光着腳踉跄地走着。頭發,衣服早已被大雨淋濕,濕噠噠地貼在皮膚上,顯得格外狼狽,但她自己卻似乎恍然不覺。嘴裏不停地喊着一個人的名字。

“景行!景行!”然而歇斯底裏的呼喊卻被冰冷的雨聲無情地鎖在了方寸之地,除了她自己,誰也聽不見。

雨打在身上有些疼,顧雪夏努力睜開眼,看着眼前重重疊疊的雨幕,本能地邁着腿。她說不清到底是因為前面有什麽東西在誘惑着她還是因為身後有什麽她難以承受的在追趕她。

視線裏突然出現了一個綽約的人影。

“景行!”顧雪夏不自覺地加快了步伐,但等她跑過去的時候,那個身影又已經走遠。不死心繼續往前,聲音漸漸沙啞,“景行。”體力一點點地在被透支,意識開始模糊起來……

喧鬧的雨聲中慢慢摻雜進另一個聲音,起初隐隐約約的,聽得并不真切,後來慢慢變大。

——“顧雪夏,你愛我嗎?……這一次,這一次,我想聽假話……”

……

——“景行,好像寶寶有好多人喜歡呢。蘇楠,淩菲,齊信磊,薛姨,白管家……”

“我是最愛他的那個人。”

……

——“孩子取名為初。初,寓意開始。生命的開始,幸福的開始……”

“小初100天……”

“景行……”眼淚奪眶而出,卻在下一秒被雨水淹沒。

“啊!”突然腳下一絆,摔倒在地。小臂,膝蓋被擦破了皮,鮮紅的血一下冒了出來,和着打在身上的雨水慢慢淌下。

顧雪夏忽而大哭起來,不顧傷口擡手就将耳朵死死捂住。她不要聽!不要再聽他的聲音!但是那聲音仿若是從心底鑽出來的,手捂得越緊,那聲音越是清晰。

——“雪夏,我在這兒……”

“雪夏,我會陪着你的……”

“說‘我知道你會一直在我身邊’……”

“……雪夏,你答應過的,你說過你不會忘的……”

“唔~”心口傳來的鈍痛讓她蜷縮起身子,右手緊握成拳一下一下重重地捶在心口,咚咚悶響,仿佛這樣便能讓那幾欲讓人窒息的疼痛松緩一些。

張張嘴,想要喚他的名字,但嗓子卻像被刀刮過般再發不出來一個音。

在這個世界上,會有一個人,喚你的名直到聲嘶力竭。

……

一間明亮的房間裏,一個臉色毫無血色的男人被一堆維持生命的儀器簇擁着。窗外大雨傾盆,屋裏卻是一片安靜,連儀器運轉的聲音都聽得清楚。房間裏靠內的一面牆幾乎全是玻璃,玻璃牆外靜靜站着一個身材高挑的戴着金絲眼鏡的外國人,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着病床上的男人。

安靜的走廊上突然響起一陣匆忙的腳步聲,盧卡斯恍若未聞,依舊保持着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羅密歐等走到盧卡斯身邊才壓低了聲音問了一句,“老大現在怎麽樣了?”難掩焦急,卻又不失沉穩,一改平常吊兒郎當的模樣。他本來在幫老大打理莊園的事,卻突然聽聞老大中槍身亡的消息,當時驚得他都忘了該怎麽反應,等回神之後第一時間聯系了盧卡斯,确認了老大中槍的事實,但是卻并沒有身亡。當機交代了一下手上的事之後就急忙趕了過來、

“還在昏迷。”盧卡斯頭也不回,言簡意赅。

“那什麽時候會醒?”追問道。

“不知道。”

“誰動的手?歐洲那邊已經得了消息,布諾現在被纏得脫不開身。”

“厲子軒。”

聞言,羅密歐不由擰眉,面露不解,以自家老大的能力,怎麽可能會被傷得這麽重。

“那老大夫人埋的是誰?”若不是那場葬禮,他也不會在乍然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方寸大亂。

“王文,趙東天的主治醫師。”聲音平靜無波,扭頭看了羅密歐一眼。

“王文?”羅密歐喃喃,這個名字他聽過。前段時間他問布諾盧卡斯在B市磨叽什麽,不早點回來幫忙的時候。布諾提到過這個名字,說盧卡斯在幫老大處理一個叫王文的男人。

盧卡斯點點頭,“景城名苑出事的時候,趙東天受了傷,本不足以致命,但王文受了厲子軒指使想要害死趙東天在把栽贓給小夏夏,被老大發現了,就将他帶了回來。後來因為趙東天的女人報複導致小夏夏丢了孩子,那時老大就知道厲子軒想要他的命,而且老大知道他身邊有厲子軒的人,卻一直查不出來。所以便想順水推舟,做出假死的樣子,将那個藏在後面的人找出來,也好給厲子軒致命一擊。而王文就被我整成了老大的樣子,本想做老大的替死鬼,但是不料厲子軒竟先動了手。”說到這裏,眸色一沉,閃過一絲陰鹜。

羅密歐總算是了解了個大概,臉色微沉,良久不答話。突然想起了什麽,驚乍道:“那老大夫人知道這些事嗎?!”

盧卡斯略一沉吟,“老大說生日的時候會跟小夏夏說,應該是說的了,不然依小夏夏的性子,現在怕是要鬧翻天了,不會這麽安靜。現在還不知道背後的那個人是誰,所以暫時不便聯系她。”

顧雪夏在葬禮上扇了一個女人耳光的事羅密歐也聽說了,的确不太像一個死了丈夫的女人的正常反應。但是不知為何他卻莫名有些不安,正要開口的時候——

“老大!”盧卡斯驚叫。

羅密歐順着他的視線看去,病床上的男人已經睜開了眼睛,先是一喜,而後轉身就往病房裏沖。

“雪夏……”醒來的第一個字眼,厲景行有氣無力地喚了一聲她的名,呵出的氣在氧氣罩上蒙上一片白霧。

夢裏聽見她在叫他,一邊哭一邊叫,痛得他心都揪在一塊了,卻動彈不得。好不容易才睜開了眼,入目的卻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老大!”盧卡斯和羅密歐已經沖了進來,站在他床邊,欣喜不已。

“雪……夏呢?”剛剛醒來,吐字還有些艱難。

“老大夫人在家裏呢。”羅密歐急忙回答。

聞言,厲景行不由松了口氣,虛弱地閉上眼睛,養着神。

“老大,現在除了你,老大夫人就是我最佩服的人了。你是不知道,那個替死鬼的葬禮上,老大夫人還扇了別人耳光。其實以前沒發現,老大夫人演技這麽好。直到現在都能忍住不來看你。”看見厲景行醒來,羅密歐一高興話就有點多。

話音未落,病床上的人突然睜開眼。

“你說什麽?”

“我……”羅密歐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一時語塞。

看着羅密歐一臉茫然的表情,男人似乎确認了什麽,不顧身上的傷便掙紮着想要坐起來,卻生生扯裂了傷口。

看着厲景行心口迅速漫開的鮮紅,盧卡斯和羅密歐臉色一僵,齊齊出聲,“老大!”

白色的病服上瞬間綻開一朵妖冶,一如那天晚上,讓人心驚也讓人害怕。

……

------題外話------

為了彌補一下等文的親,所以這幾章的字數還是挺多的(快誇我!),偶然去看了看自己以前寫的文,啊呀,有點不好意思。雖然至今也覺得故事是不錯,但是文筆還有行文的水平實在是……但是卻很高興發現自己比之前有所成長。知道有很多親愛潛水,但是還是謝謝你們,比起說謝謝你們的支持,我更願意換個說法,謝謝你們喜歡我的故事。

今天100章了,小小地歡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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