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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玫瑰花房

楚莫白接到電話趕回來的時候,和剛給顧雪夏包紮好傷口正要回房間的楊醫生撞了個正着。

“她怎麽樣了?”焦急問到。

楊醫生沉默了片刻,有些戰戰兢兢地道:“楚先生,依顧小姐現在的精神狀态最好還是送去康複中心比較……”

話未說完就被厲聲喝斷,“夠了!”

楊醫生只得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在我身邊做事,我的說過的話最好牢牢記住。醫生,護士,藥還有儀器這裏都有,她呆在這裏和在康複中心有什麽差別?!”冷聲質問。而後聲音陡然一沉,幽藍的眼裏滿是陰鹜,“你最好好好研究怎麽把她治好,不然你就好好想想有沒有什麽起死回生的藥救活你全家吧。”扔下這句話便推門而入,留下一臉慘白的楊醫生。

和外面的華麗截然相反,這間卧室的裝潢十分簡單。空氣中消毒水的味道還未完全消散。

見楚莫白進來,守在床邊的老吳正要出聲,卻被男人擡手止住了。

楚莫白在床邊坐下,目光在女人安靜的睡顏上停留。這樣的安靜讓他不禁想起她從樓梯上摔下來之後也如這般沉睡了半月,原以為她會一直這麽睡下去,但似乎上帝于心不忍,終是讓她醒了過來。但是……

那天得知她醒來欣喜不已地趕回來,卻被一臉凝重的醫生攔在門外。

“楚先生,顧小姐怕是受了巨大的刺激,現在雖然醒來,但是精神失常……”

一句精神失常讓他從雲端摔下,那一刻他恍然意識到,堅強得超出了他想象的顧雪夏也會脆弱。第一次看到癡癡傻傻的她,他不禁在心裏一遍一遍地問,為什麽不像那些電視劇演的那樣,重傷昏迷醒來便忘了以往所有的痛苦,忘掉過去開始新的生活不好嗎?為什麽要以這種方式讓自己死在過去?

視線移到那只纏着厚厚的紗布的左臂上,好看的眉不由緊鎖,手不由自主地想要撫上她的傷口,卻又怕弄疼了她,在半空生生頓住,最後無聲地收回。

“用什麽東西劃傷的?”頭也不擡,低聲問。

老吳猶豫了一下才輕聲回答,“是您今早送給顧小姐的發卡。”

心不由一縮。

靜坐了片刻,似在平複劇烈起伏的情緒。修長的指溫柔地幫她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發,一如今早他離開時那般。恍然想起當他為她別上發卡的時候,她臉上甜甜的笑意。心底的自責騰然而起,明明見過她那樣笑過——

那是接她回來不久後的一天,一醒來就聽見她在哼那支不知名的曲子,沒有被吵醒的怒氣反而相當開心。換了衣服去房間找她,推開房門,房間裏的那一幕卻讓愉悅的心情瞬間不翼而飛。

視線中的她坐在沙發裏,嘴裏哼着歌,頭微微偏着,自然垂下的長發正被一點點地剪掉。

“雪夏!”急急忙忙地朝着她走去。

聽到他的聲音,她擡頭看着他,然後沖他甜甜一笑……

那樣的笑明明見過的,明明該打起十二分精神的,但是今天自己卻被那樣的笑沖昏了頭,竟送她發卡。僅僅一個月的平靜就讓自己失了謹慎,楚莫白啊楚莫白,你竟也有今天。緋色的唇牽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楚莫白就這麽安靜地守在床邊。顧雪夏直到天黑才醒過來。

“你回來啦?”一睜開眼就看到楚莫白,開心地問。

“嗯,今天有沒有不乖?”楚莫白摸摸她的頭,淺笑溫言。

“沒有,今天我很乖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而後,突然想起了什麽,雀躍道:“我有禮物送給你。”

“什麽禮物?”

顧雪夏坐了起來,擡起手臂正要邀功,卻發現自己的“傑作”被紗布包了個嚴嚴實實,登時,小臉一垮,伸手就要去扯那紗布,卻被楚莫白攔住了。

“怎麽了?”楚莫白見她要拆紗布,微微有些不悅,但是卻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緒,柔聲問。

“我在這裏畫了幅畫,我給你看啊,你看畫得像不像。”說着掙開楚莫白的手,又要去扯。

楚莫白一怔,忽然明白了什麽,握住她的手,溫柔淺笑,“那幅畫啊,我看過了,畫得很好看呢。那麽好看的畫怎麽讓別人看到呢,所以我才用紗布将它遮起來的,雪夏也別拆開好嗎?要是被別人看到,我會不開心的。”

一聽他說不開心,顧雪夏趕忙把手臂抱進懷裏,眼睛直直地盯着楚莫白緊張不已地承諾,“我不會給別人看的,你別不開心好不好?”

楚莫白揉揉了她的發,點了點頭,“好,雪夏聽話,我就會很開心很開心的。”

“嗯,我會乖。”小雞啄米地點頭。

男人唇角的笑意深了深,然後忽而正色,微微傾身,雙手順勢捧起她的臉,一字一句慢慢道:“雪夏,下次畫畫等我一起好嗎?我們用筆畫在紙上好不好?這裏。”指了指她受傷的手臂,“已經畫了一幅了,再畫就看不清了。雪夏不喜歡我不開心的對不對,所以要記得我的話好嗎?”目光沉沉地看進她眼底,讓她躲閃不得。

“……嗯,我不在這裏畫了,我聽話。”

坐直身體,在她額上落下輕輕的一吻,當做鼓勵——這是他們之間的秘密約定。

感覺到他的動作,女人不由咯咯笑出了聲,與一個得了糖果的孩子無異。

聽到她的笑聲,男人也不禁莞爾。

……

醫生說,最好讓她多接觸一下其他人和事,對她的病情有好處。可是自從他把她接到這裏來之後,除了他帶她出來,否則她便一直呆在房間裏。知道她喜歡玫瑰,楚莫白便在花園裏建了一個溫室,裏面種滿了玫瑰。第一次帶她去過之後,後來就算他不在,她也願意到那裏去看看。

這天,楚莫白從外面回來,便聽老吳說她在溫室裏,已經踏進主屋的一只腳又退了回來,折身去了溫室。剛一走近,就聽見裏面隐隐傳來某人認真數數的聲音。

“……三……四……五……”

好奇地推開半掩的玻璃門——

偌大的溫室開滿了玫瑰,中間留出的空地上并排坐着兩個人。一個身穿白色工作服的花甲老人是楚莫白親自派過來專門打理溫室的傭人——陳叔,陳叔在楚家呆了幾十年也算是家裏的老人了。另一個……除了顧雪夏不會有第二人。

視線定定地落在女人身上,前段時間被剪得亂七八糟的頭發現在已經及肩。頭上的絲帶不知所蹤,頭發随意地披散着。左手拿着幾支玫瑰,嘴裏一邊數,一邊微微彎腰從地上的籃子一支一支地拿起,然後放在左手裏。

“……八……”坐在溫室裏的兩人齊齊出聲。顧雪夏看着手裏的玫瑰粲然一笑,然後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絲帶,低着頭,将八支玫瑰認真地纏在一起。

陳叔這才注意到楚莫白,正要打招呼,卻見他搖了搖頭,笑笑作罷。

一圈一圈地纏繞着,纏好以後顧雪夏便擡起了頭,本來是想把手裏的花束給陪自己摘玫瑰花的老伯伯看的,卻不經意看到了倚在門口的男人,倏爾咧開嘴開心一笑。

楚莫白這才走了過去,在她面前蹲下,擡頭幫她理了理頭發,“我回來了。今天在家乖不乖?”

顧雪夏也不回答,臉上的笑意不減,四下張望,不知是不是在找什麽。

“雪夏?”楚莫白又叫了她一聲。

聽到他的聲音,顧雪夏收回了視線,看了他一眼,然後一把将手裏的花束塞到楚莫白懷裏,“給你!”聲音脆脆的。

楚莫白看了看懷裏的花束,笑着拿了起來放在兩人面前,“很漂亮,我很喜歡,也很高興。謝謝雪夏。”

顧雪夏眼珠滴溜溜地轉了轉,突然低頭,吻了一下楚莫白的額頭。每次他很開心的時候就會用嘴巴碰她的額頭,現在她也很開心,所以就依樣畫葫蘆地也用嘴巴碰碰他的額頭。

幹了“壞事”的顧雪夏笑得更加燦爛了,而楚莫白卻因為她這個小小的動作怔愣在了原地。

其實嚴格來說那根本不能稱之吻,更像是不小心撞了一下男人的額頭。但是有人卻因為這個笨拙的“撞吻”,五官深邃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

------題外話------

哎呀媽啊,今天才看到有親上個月給了我月票。是哪位親,乖乖給我站出來!我保證不抱你。話說不是點錯了吧,點錯了也沒用了,反正已經是我的了。

最近厲老大出來的時候比較少,但是故事還是很精彩的。還有親們要相信我,等厲老大出來的時候,你們會有一種把他塞回去的沖動的。所以耐心一點。

從一開始就看到這篇文的親應該是知道這本書本來不叫這個名字的,當時為了能過首推,我選擇了妥協。我覺得當時的決定是對的,但是文文接近尾聲,我還是想讓親們知道這本書本來的名字。但是現在已經沒辦法改書名了,所以我會換掉封面。

誕生在江南水鄉的柔情碧波中的《誰說仲夏沒有雪》。一路走來謝謝親們的陪伴。

下章預告《大概是太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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