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我真是瘋了
楚莫白看着顧雪夏纏着層層紗布的手,緋色的唇不由緊抿。楊醫生說,她剪掉自己的頭發就是病情加重的一個征兆。加上對心理醫生極度排斥,她的病情便不斷地在惡化。而他又何嘗不知道,眼看着她傷害自己的次數越來越多,但是他怎麽忍心把她送進冰冷的康複中心去。
雪夏,我該拿你怎麽辦?
修長的五指将她完好的那只手緊緊握住,幽藍的眸裏盛滿了擔憂。
……
“雪夏。”楚莫白懷裏抱着一只墨綠色的禮物盒走進了顧雪夏的房間。
聽到他的聲音,躺在沙發上看着天花板嘴裏念念有詞的某人眼睛一亮,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光着腳咚咚咚地就朝他跑了過去。眉眼彎彎地撲進他懷裏,“你回來啦!”語調輕揚。
“嗯。”楚莫白似是早就料到她會跑過來,在她撲進懷裏的前一秒,男人單手拿着禮物盒,手臂伸得直直地,生怕她動作太大将禮物盒打翻。空着的一只手回抱住她。
“要不要看看我送給雪夏的禮物?”
“禮物?!”顧雪夏松開他。
“嗯,過來。”楚莫白牽着她朝着沙發走去,“來,先坐下來。”楚莫白先坐下來,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顧雪夏乖乖坐下。
楚莫白這才将墨綠的禮物盒放到她腿上,“打開看看吧。”
顧雪夏一得到楚莫白的允許,便迫不及待地打開了。
“喵~”盒子裏的小家夥好奇地擡頭。
“貓貓!”顧雪夏驚喜不已。
“雪夏喜歡嗎?”聽說養小動物有利于病情,他便帶了一只小貓回來送給她。
“雪夏很喜歡!”顧雪夏沖他粲然一笑,然後将小家夥從盒子裏抓了出來,放在懷裏。
見她高興,楚莫白也會心一笑,“它還沒有名字,雪夏要給它起個名字嗎?”楚莫白摸摸小貓的頭。
“名字?”顧雪夏擡頭不解地看着他。
“嗯,名字。就像”雪夏“是你的名字一樣。小貓也要有一個名字,對嗎?”
贊同地點了點頭,“那叫什麽呢?”臉上滿是糾結。皺着眉想了良久,倏爾眉間一舒,“我知道了!它的名字叫七八九!”眉飛色舞。
“……七八九?!”楚莫白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相當“別致”的名字。
“七八九,七八九!”顧雪夏抱起小貓,用自己的臉蹭了蹭它的頭。小貓的毛發滑過顧雪夏的頸間,擾得她咯咯直笑。
楚莫白微微側過身子坐着,右手屈起放在沙發的靠背上,下巴擱在臂彎,靜靜地看着面前的一人一貓。
當天晚上,顧雪夏就嚷嚷着要讓七八九陪她一起睡,楚莫白怕小貓抓傷她,最開始怎麽也不同意。誰知顧雪夏也是個倔脾氣,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最後楚莫白只得依了她,但是條件是她必須穿長衣長褲睡覺。顧雪夏只要七八九跟她睡就好了,穿什麽都無所謂。
顧雪夏坐在床上,懷裏抱着七八九,開心地朝楚莫白揮了揮手,“拜拜~”
楚莫白沉着臉走了出去,剛出門,又折了回來,在衣櫃裏找出一雙襪子給顧雪夏穿上之後,臉色才稍稍好了點。
“七八九,說拜拜。”顧雪夏握着小貓的前爪,沖楚莫白揮了揮。楚莫白見時間也不早了,便離開了。
……
布諾和羅密歐看着那架私人飛機漸漸消失在視線裏。
“羅密歐,老大知道韓森的事了嗎?”布諾低聲問。
“嗯。”
繼而是長久的沉默。背叛,是他們這種人最無法忍受的事。在老大手裏,背叛者的下場多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一次卻對如此嚴重的背叛視而不見……原因不過是因為老大的精力已經全被那個人占據了,那個已經兩個多月杳無音訊的女人……
……
“沙沙沙。”鉛筆在畫紙劃過的聲音。
顧雪夏坐在大大地畫架前,時不時地看看坐在對面的楚莫白,手上熟練地勾勒着,塗抹着,臉上滿是認真的神色。這一刻,她看起來與常人無異。楚莫白也異常配合,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饒有興致地看着她忙活着。
一個多小時過去,“好了!”顧雪夏停下畫筆,滿意地打量着自己的畫。
聞言,僵了一個多小時的身體終于放松了,舒服得長長地吐了口氣,“我看看。”楚莫白站起來,一邊活動着筋骨,一邊朝着顧雪夏這邊走了過來。眼裏滿滿的期待和欣喜在看到那張畫紙上的人之後猶如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齊齊熄滅。
“好看嗎?”顧雪夏擡頭看着楚莫白,言語間隐隐夾帶着一絲期待。
楚莫白默然,而是靜靜地對上她的目光,努力地在那片墨色中尋找着自己的身影。
顧雪夏,在你眼裏的我到底是誰?漂亮的眼睛不由微微眯起,隐約有怒氣翻騰,
這是顧雪夏生病以來第一次見到楚莫白這樣的表情,她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看着她,只是覺得這樣的他很可怕很可怕。
下意識地伸手捂住他的雙眼,有些慌亂地呢喃着,“不要……不要……”
聽着她帶着一絲哀求的話,楚莫白第一次狠心将她的手擋開,深深看了她一眼之後,将畫架上的畫一把扯了下來,胡亂地攥在手裏,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眼睜睜地看着他離開,忽而手上一軟,“噼裏啪啦”一陣亂響,手裏握着的畫筆全部掉在地上了,被這清脆的聲音驚了一下,而後恍然回神般,急忙追着他的身影跑了出去,但還是慢了一步,被他擋在了門外。
“咚咚咚——”顧雪夏用力地捶打着門,但是門那邊卻一絲反應都沒有。
“咚咚咚——”手上的力道又大了一分。眼睛隐隐有了淚光,貝齒緊緊咬着下唇不說一句話。
手掌邊沿已經通紅,“啪!”松開拳頭,狠狠地拍在門板上,急得直哼哼。
老吳聽到樓上的動靜,便上來看看。見顧雪夏快急哭了模樣,不由一慌,忙走了過去。
“您在這兒做什麽?”
顧雪夏是認得老吳的,見他來,忙拉住了他的衣袖,哀求着,“打開,打開!”
老吳走到門邊,湊近些,問道:“爺,您在嗎?”
屋裏安靜良久,就在老吳以為自家爺不會說話的時候,屋裏傳出一個沉悶的聲音,“帶她回房間,找人守着。”
“是。”
顧雪夏也聽見了楚莫白的話,在老吳回頭之前便松開了抓着他衣袖的手,急急退了兩步,“我不!”堅定地搖了搖。
看樣子,怕是兩個人鬧什麽別扭了。一個躲着不見,一個偏要見,倒是扔給他一個難題,暗自嘆了口氣。最後,老吳費了好一番唇舌才将顧雪夏勸回了房間。讓一個沉穩的女傭守着之後,自己便又折身去了楚莫白的房間。
“叩叩叩,爺,是我,老吳。”
“……進來吧。”
老吳一擰門把,門竟然沒鎖!啞然一笑,顧小姐怕是太着急了,只顧着敲門,卻沒想着去試着去開一下。
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然後順手将門又關上了。
“她怎麽樣?”懶懶地坐在書桌前的楚莫白開口問。
“顧小姐已經沒什麽事了。照您的吩咐送回房間之後找人守着。”老吳微微躬着身。
“沒什麽事了,出去吧。”
“是。”
老吳轉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卻注意到門邊躺着一張皺了一邊的畫紙,看了看那張紙,又回頭看了看楚莫白,見他沒有反對,老吳才将畫紙撿了起來,定睛一看,臉色微變。
這不是……厲家二少嗎?
恍然大悟。今天一大早顧小姐就拉着爺說要給他畫畫,怕是這個就是“照着”爺畫出來的畫。
這下老吳覺得自己撿了個燙手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只得小心翼翼去看楚莫白的臉。
本來看着別處的男人在老吳回頭的時候也看了過來,只不過卻沒有看老吳而是盯着他手上的那張紙。
楚莫白忽而自嘲一笑,“呵,我真是瘋了。”
“爺……”
“拿下去燒了吧。”揮了揮地手,臉上隐有不耐。
“是。”老吳連忙拿着畫退了出去。
房間裏又歸于寂靜,楚莫白将身體完全靠在椅背上,唇角的那抹自嘲久久不散。的确是瘋了,因為一個瘋子去吃一個死人的醋,楚莫白啊楚莫白,你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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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天看見有一個作者說,曾經想要寫出自己喜歡的文字給志同道合的人,現在則是想要為那些喜歡她文字的人寫出溫暖的文字。那我就是想要和更多的人分享那些觸動過我的故事,情感。這些故事情感也許是溫暖,也許是遺憾,也許是終生擺脫不了的糾纏掙紮。固執已見,一路往前!
下章預告《其實我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