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無名指怎會無名
康複中心,院長辦公室。
“是有一個姓顧的病人來我們這裏治療過,但是今天早上她就被接走了。”坐在辦公桌後的人翻了住院記錄道。
短短的一句話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潑下,将厲景行欣喜的心情瞬間澆得一點不剩,但是面上卻沒顯露太多。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她被誰接走的?”
“不好意思,我們不能透露病人的隐私。”話的尾音落在阿誠手裏那直直對着他腦門的槍口裏。
“你最好不要高估我的耐心。”厲景行坐在沙發裏,聲音沉沉。
院長稍稍舉起雙手,表示妥協,“她住進來之後便沒有人來看過她,今天來接她的人也只是等在車裏,是我們的工作人員将她送上車的。”
“帶我去看監控錄像。”
阿誠動了動手裏的槍,示意他出來。
然而等他們去調門口的監控錄像時才發現因為前段時間下大雪,大門口的監視器壞了,一直沒來得及修。是以究竟是誰接走了顧雪夏便不得而知了。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再一次斷了,厲景行差點情緒失控一把掀了這兒,還好阿誠将他攔了下來。
那院長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轉而對厲景行道:“不過病人的治療錄像并沒有帶走。”
“阿誠。”怒氣未消,聲音裏帶着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
阿誠會意,朝厲景行點了點頭,轉而對那院長道:“請帶路。”
……
那位院長站在四樓的辦公室裏,看着那輛賓利車消失在拐角後才拿起桌上的電話撥出一串號碼,響了好一陣,電話才被接通。
“喂。”傳來一個充滿磁性的聲音,不是楚莫白還能有誰。
“厲二少來過了。”直截了當。
聞言,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比我想象得要快。”
“的确是比你想象得快,剛說了兩句話直接掏槍了。”一想到剛才被人用槍指着頭,沒好氣地道。
“受驚了,要不改明兒我讓你指我出出氣。”
“那還是算了,你是什麽貨色我還是知道的。我要是敢拿槍指你,指不定我半個月都別想下床了。”忍不住損了他兩句,而後頓了頓,說回正事,“我照你說的那樣将那些剪輯過的資料錄像全給他了。不過我不太明白,你為什麽要把這個給他。”
電話裏響起一聲輕笑,“你不明白沒關系,他明白就行。”有一種陰謀得逞的得意。
見他賣起了關子,男人也不再追問,不屑道:“哼,得了,我才沒興趣管你這些破事。反正你欠我一個人情別忘了就行。”
“放心吧,銘記在心。”
……
這是自從顧雪夏失蹤之後,厲景行第一次看到鮮活的她。雖然還是無法觸及,但對于他來說這已經是一種恩賜了。
大半年不見,她變了好多。
原本海藻般的長發換成及肩直發,發尾帶着一絲異常的參差。臉上再不是那種面對什麽都淡淡的表情,代之以時常展露的笑容,時而甜甜,時而又帶着讓人感覺突兀的誇張。
骨節分明的指不由自主地撫上電腦屏幕裏那消瘦了一大圈的臉頰,但是指下傳來的不是熟悉的溫度,而是有些沁骨冰涼,不自覺眉宇緊皺,目光癡癡地盯着屏幕上的人,眼底慢慢聚集起一湖抹不開的深色。
視頻裏的她很少說話,其他人鬧成一片的時候,她跟一位年過花甲的老人卻是安靜不已地坐在一旁,愣愣地別人的熱鬧。格外顯眼,但莫名地透着一絲落寞,讓人不由心生凄涼。
畫面一動,有人擋在了顧雪夏前面,隔斷了厲景行的視線。深陷的情緒終于得以抽離,微涼的指尖默默地收了回來。
雪夏,在那個陌生的地方,你有沒有害怕過?有沒有找過我?……不對……你還記得我麽?
畫面一跳。
“我也要說!我先說!”一個激動不已的聲音,吸引了厲景行的目光。
定睛看去,一個青年男子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高高地舉着手,兩步走到中間,然後便開始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拇指,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指。”說完些許得意地看着那個醫生,興奮地問道:“對不對?對不對?!”
“錯了錯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插了進來,屏幕前男人身體一僵,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畫面,顧雪夏再一次出現在視線之中。
女人一臉認真扳着手指一個一個數着,“應該是拇指,食指,中指……”頓了頓,跳過無名指,數到小指,“小指。”
“那還有一根手指頭叫什麽呢?”那醫生問了一句。
畫面裏安靜了片刻,看着她認真思考的模樣,男人不自覺地放緩了呼吸。
“笨蛋啊,無名指都不知道。”一個嘲笑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安靜。
心,随着這滿是嘲諷的聲音緊了緊,深邃的眼裏竟閃過一抹殺意。
但她卻絲毫沒被影響,而是繼續認真地想着。忽然擡起頭,臉上帶着燦爛的笑意,聲音清脆,些許驕傲道:“它叫厲景行!”
瞳孔陡然一縮,薄唇微張卻沒發出一個音,臉上滿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視頻裏的聲音還在繼續。
“拇指,食指,中指……厲景行,小指。”聲音溫柔,像是看到了什麽讓人幸福的事。
而男人的眼眶卻驀然通紅,牙關緊咬,拼命壓制着心底翻滾的情緒,但因為太過用力,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瘋子!快來看啊,她是個瘋子!瘋子!”
一個尖利的笑聲徹底撕碎了他所剩無幾的理智!
“啊!”
一把将書桌上的東西全部推翻,就連筆記本電腦也沒有幸免遇難。一陣噼裏啪啦亂響之後……萬籁俱靜。
頭深埋雙臂之間,骨節分明的指死死地糾纏住黑發,痛苦地揪扯着。
“啪。”一聲輕響。
昏暗中,上好的紅木書桌上,隐隐有水光堆積。
……中指,厲景行,小指……
心,仿佛負荷不了這深沉的痛一般,只懂不斷地收縮,卻忘了噴張。從血液當中漫出來的寒意不消片刻便侵襲了全身。
“我在上帝面前發過誓,會陪你到生命的盡頭……”
她從未說過愛,但是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将他的心大片大片地侵占。毫無防備,閃躲不得。
它叫厲景行……
我的無名指是冠以你的名。
心痛難耐,失聲痛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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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今天心血來潮把微博名改成了筆名,但是字數太少不給過。機智的我直接加了三個字變成了——童家大大葵,忍不住跟朋友嘚瑟了一下,結果差點沒把她笑斷氣……瞬間覺得受到了深深地傷害,哼,交友不慎!真的!
下章預告《你叫什麽?》喜歡楚白白的親,萬萬不可錯過。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