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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歡愁一

楚宅後院。

偌大的游泳池邊靜靜站着一個身材颀長的男人,垂在身側的手裏死死地攥着一份薄薄的文件。翻開的第一頁第一行字跡清麗的寫着兩個字——遺囑。

忽而一陣腳步聲響起,由遠及近。

老吳走到楚莫白身後,有些謹慎地說了聲,“爺,去厲家的人回來了。”

“……”眼前的人依舊保持着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似是早已料到是這般,老吳暗自嘆了一口氣,繼續道:“顧小姐的确是被厲二少接回家了。”說完,擔心又有些小心地看了楚莫白一眼。

自始至終,男人的目光一直停在被微風吹起細細皺紋的水面。良久,才開口,“你先下去吧。”

老吳知道他心裏不好受,便順着他的意思,“是。”腳步聲再一次響起,由近至遠。

晚風拂過水面,也吹得男人暖金色的發微微淩亂。

楚莫白稍稍擡頭,看着漆黑的夜空,緋色的唇角輕揚,勾出一個凄然的弧度。

顧雪夏啊顧雪夏……

老吳剛走到門口,忽然聽到身後一陣落水聲,一回頭,發現那在游泳池邊站了快十個小時的人此刻已經沒了蹤影,幾張紙從半空中悠然地飄落在漣漪不斷的水面上。

“哎~”不知道這是今天嘆的第幾次氣了。

今天早上顧小姐出門之後沒多久他就接到了司機的電話,說顧小姐進了商場好一會兒了還沒出來。那時他就敏感地感覺到不對勁,忙去了她的房間,結果在梳妝臺上發現一份遺囑,吓得他趕緊給楚莫白打了電話。但是還是慢了一步,他們找遍了整間商場,都沒有找到顧小姐。就在這時,突然收到消息說顧小姐帶着炸彈準備去炸GJ國際,結果被厲二少救了下來。

到現在,老吳都清楚得記得,當聽到顧小姐被厲二少救了下來的時候,自家爺的第一反應是不自覺地松了口氣,然後便是長久的沉默。等到回家後,便拿着那份遺囑一直站在游泳池旁。

無奈地搖了搖頭,水面上沒什麽動靜,但是老吳并沒有過去,依着對自家爺的了解,他知道他是絕不會做出輕生這種事的。

藍色的水面還未平息,水下一個人影隐約。

漂浮在水面的紙張早已被浸濕,清麗的字跡被水一點一點地暈開。

“立囑人:顧雪夏……我立此遺囑,對我所有的財産,作以下處理……”

……

第二天早上一醒來,顧雪夏一回頭就看見睡在自己身旁的男人。溫暖的胸膛貼着她的後背,精壯的手臂将她環在懷裏。但面對如此甜蜜的姿勢,心裏的溫情還沒蔓延開,他掐住她脖子的記憶倒是飛快的鑽了出來。登時,女人臉色甚是不好看,拿開他的手,翻身下床,連衣服都沒換,抱着自己的枕頭就去了客房。

別以為她是好欺負的,敢掐她,輕易原諒他她就不是顧雪夏!

厲景行感覺身旁有些動靜,但是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于松了下來,一時竟沒醒過來,等他睜開眼的時候,身旁的人已經沒了影。

皺着眉起身,叫了她一聲,“雪夏?”卻沒人應答。

穿上衣服出了卧室,一下樓就看到昨天剛剛回來的白管家和薛姨,問了句:“看到雪夏了嗎?”

看到少爺能回來,兩個老人高興得不得了。聽到他問,薛姨笑吟吟地忙答道:“我剛剛看到少夫人去了客房。”

客房?她去客房幹什麽?厲景行沒有多問,當即折身,上了樓。

“叩叩叩,雪夏?”客房的門竟然被鎖上了,厲景行敲了敲門。

顧雪夏窩在沙發裏,不應不答。只是瞪着眼,看着那扇緊閉的房門。

由于昨晚哭得太厲害,到現在眼睛都還是腫着的,紅紅的像只小兔子,所以就算瞪人,也毫無殺傷力。只不過當事人卻渾然不覺,貌似還甚是享受自己氣勢洶洶的情緒。

“雪夏?你在裏面嗎?”

“……”哼!別過頭,不說話。

擔心她在裏面出什麽事,厲景行叫了一聲白管家,“白管家!”

沒一會兒,白管家就出現在客房門口,“少爺。”

“快去把備用鑰匙拿過來!”皺着眉着急道。

白管家正要應聲而去,卻被裏面的人叫住了,“等一下!”

聽到她的聲音,厲景行稍稍松了口氣,“雪夏,把門打開。”壓了壓門把。

“不開!”門裏傳來某人斬釘截鐵的拒絕。

厲景行被她這少有的撒嬌弄得愣了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柔聲哄道:“乖,把門打開。”

“少來這一套。打了一巴掌又給顆糖的招數對我沒有!叫你掐我!我長這麽大還沒被人掐過!從今天開始,我要分房睡!再說了我把戒指已經還給你了,少管我!”

本來還抱着哄小女孩的心态的厲景行,一聽她最後一句話,忽然變了臉色,“顧雪夏,我再說一遍,開門。”

知道他叫她全名的時候,情況已經不妙了。但是明明是他不對,憑什麽對她發脾氣!委屈一波一波地湧上來,嘴巴卻倔得不得了,“偏不!”

話音剛落,“嘭”一聲巨響,原本她以為結實不得了的房門已經被人一腳踹開了。

顧雪夏保持着窩在沙發裏的姿勢,愣愣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近,然後猝不及防地被他一把拉了起來,扛在肩頭。

“啪!”一巴掌打在她屁屁上,“看來我沒在的時候豬肉吃多了,膽子上都長了膘!”

顧雪夏早上還沒吃飯,被他扛着,頭朝下,血液一下倒流,沖得她兩眼發花。被他打過的地方還麻麻發疼,不由委屈地嚷嚷道:“厲景行,你混蛋!”

“對你我還沒混蛋過,既然你都說了,為了不負你所望,那今天就試試吧。”說着就往屋外走去,白管家早不見了影子。

一看是往卧室去的,顧雪夏頓感不妙,當即掙紮了起來,“你放我下來!我要下來!厲景行,我頭痛!”

“待會兒就不會痛了!”

結果,自然是顧雪夏又輸了個底朝天。她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在被他折騰得意識模糊不清的時候,感覺他拿着什麽東西往自己左手的無名指上戴,很快明白那是什麽,顧雪夏下意識地蜷起手指。

“雪夏?”耳邊響起他溫柔的聲音。

“你……還沒說對不起……”微微喘着粗氣道,累得連眼皮睜不開了,聲音細弱沙啞。

厲景行一愣,眉宇微皺,深邃的眼裏滿是憐惜和歉意,俯身輕輕地吻着她,次次淺啄,并不深入。

在他深情的吻裏,心跳慢慢恢複正常,顧雪夏只覺得沉沉的倦意襲來。睡着的前一秒,聽到他在耳邊輕言:“我愛你……”

第一次……他說這句話……

掙紮着想要睜開眼,卻終是抵不住鋪天蓋地的疲倦,睡了過去。

厲景行看着身上已經睡着了人兒,嘴角漾開一抹缱绻笑意,松開她,下床抱着她去了浴室。感覺到懷裏真實的重量,心裏驀然一緊,然後再小心翼翼地舒展開。

……

------題外話------

“與其在意別人的背棄和不善,不如經營自己的尊嚴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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