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再見
由于某人不知節制,顧雪夏一大早剛醒一會兒就又被周公召喚了回去。
厲景行換好衣服之後走到床邊,看着睡得正香的女人,淺淺一笑,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明明知道她聽不見,還是輕聲道:“我出去一下,中午回來陪你吃午餐。”
厲景行下樓的時候,阿誠已經在客廳裏等着了。看到他下樓,便打了聲招呼,“老大。”
男人只是點了點頭。
薛姨從廚房走了出來,見厲景行穿着西服,問了聲,“少爺要出門嗎?”
“嗯。薛姨,讓廚房多準備些菜,我中午回來吃飯。”厲景行停了下來,吩咐了一句。
“好的。”薛姨笑着忙應答。
“走吧。”厲景行對阿誠道,徑直朝着門口走去。
“是。”阿誠沖薛姨點了點頭,然後跟了上去。
黑色賓利慢慢駛出別墅,而它要去的地方則是位于這座城市邊緣的……監獄。
……
光線有些暗的會見室,厲景行懶懶地坐在一張寬大的桌子旁,右手放在桌面上,五指自然地彎曲,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桌面。微微低着頭,看不清視線落在何處。阿誠則安靜站在他身後。
“咔噠”,對面的鐵門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會見室裏。
“噠——”食指一頓,原本不是很大的聲音在這空蕩的會見室裏,被拉得長長的。
厲景行聞聲擡頭,看到來人,面色稍緩,聽不清情緒地喊了聲,“大哥。”
厲子軒穿着囚服,雙手戴着手铐。聽到厲景行叫他,不由輕蔑一笑,然後坦坦然地走到厲景行對面坐下。
厲子軒看着厲景行,幾次想要開口卻在話出口的一瞬間咽了回去,最後只說了句,“成王敗寇。”嘴角的弧度有些晦澀。
厲景行收回了放在桌上,臉上一如以前挂着淺淡且疏遠的笑意,一擡眼迎上了厲子軒的目光。
“我一直以為你是因為爸把厲氏珠寶交給我而對我心懷不滿。”說完,突然停了下來。
“呵~”聞言,厲子軒輕笑出聲,帶着一絲不屑和苦澀,卻并沒有接話。
“直到你動手那天,我才知道,原來是因為韓煙。”
一聽到“韓煙”兩個字,厲子軒驀然沉了臉色,“你最好不要叫她的名字。”滿是警告的意味。
厲景行也凜了眼色,“怎麽?覺得我沒資格?想必你也清楚,這次,我不會善罷甘休。所以……不妨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最沒資格的人其實是你。”
“你什麽意思?”冷聲問。
厲景行并不回答他的問題,開口道:“你以為韓煙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
話音未落,厲景行就感覺到厲子軒渾身散發的怒意。
厲子軒坐直身體,雙眼微眯,靜靜地凝視着厲景行。
“爸一直說你聰明,不過在這件事上,你卻是……”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微微仰起頭,緩聲道:“要怎麽開始呢?”聲音有些飄渺,仿佛他已經置身于往事之中。
“說到底,要不是你,韓煙也不會想不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韓煙把我當什麽,難道你一點都不知道?她去世的時候已有快兩個月的身孕了,而我那段時間去了國外,回來不到一個月她就出事了,難道你一點都沒懷疑過自己的猜測?”
不等他辯駁,厲景行繼續道:“不,你知道,你懷疑過。但你寧願把一切錯誤都歸到我身上,這樣你不用去猜測到底是誰動了她,不用去自責自己沒保護好她,不用那麽愧疚——因為和那些街頭小混混想比,以為是我的話會讓你的負罪感能輕點。”
“夠了!”厲子軒喝到。
厲景行默然,良久才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睨着厲子軒,“知道為什麽韓煙出了事,寧願告訴我也不願告訴你嗎?”
“……”
“因為,你從沒給過她安全感。”
“哼。”冷冷一笑,“我和煙兒之間的感情,你懂?”
“我不懂,但是她為什麽死不就是最好的說明嗎?”
“厲景行!”惱羞成怒,猛然站了起來。
厲景行倒是一派淡然,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再沒說什麽,就朝着出口走去。
一出會見室,就看到燦爛的陽光。想來某人已經醒了吧,嘴角一彎,眼底滿是溫柔。
“走吧。”
“是。”阿誠跟上。
将會見室裏傳出來的聲音全然抛在了身後。
……
時間總是匆匆而過,一轉眼已接近暮春。
這幾天顧雪夏變得有些嗜睡,厲景行也由着她——只是吩咐着廚房準備好飯菜。加上公司還有一堆事等着厲景行處理,所以顧雪夏每天醒來身旁早就沒了人影。
“嗡嗡嗡~”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響了好一會兒,顧雪夏才不情不願地睜開眼,半眯着眼伸手去摸。
“喂。”聲音裏還帶着濃重的睡意。
“雪夏,我回來了!你有沒有想我啊?”記憶中那總是痞痞地,十分欠揍的聲音傳進耳朵。
顧雪夏陡然一個激靈,瞬間清醒,“楚莫白!”
她回家的第三天,就發生了對于她來說的兩件大事。第一個,厲子軒在牢裏自殺;第二個,便是楚莫白去意大利了。
對他,她有太多歉意也有太多感謝。
“嗯,有空麽?出來陪我喝杯咖啡吧。”
“好!”
……
格調典雅的咖啡館,舒緩的音樂輕輕流動,卻消散不了顧雪夏的局促。
楚莫白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長眉一挑,“今天的咖啡格外地好喝。”
“嗯。”女人的視線有些閃躲,手足無措之際也端起了面前的咖啡。
“對了,本來是想把你留在我家的東西帶過來還給你的,但是不小心弄不見了。”
留在他家的東西?應該是那份遺囑。
小心翼翼地把咖啡放了回去,點點頭,“沒關系,我可以再寫……”話未說完便被打斷。
“停!顧雪夏你沒發燒吧?那叫遺囑,你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還寫什麽寫!而且,就你那些東西,爺還看不上!”
“……”顧雪夏默然。
“顧雪夏,你是不是覺得特別對不起我?”楚莫白往她這邊湊了湊,嘴角向一邊牽起,笑得痞痞的。
顧雪夏一下擡頭,看着他,不說話,但那雙眼睛分明寫着抱歉。
“那你跟厲景行離婚,嫁給我吧。”笑語。
顧雪夏卻不由一怔。
看着她呆呆的模樣,楚莫白不禁笑出了聲,“呵呵呵,逗你玩呢,當真以為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嗎?”說完,懶懶地往椅背上一靠。
聽他這麽說,顧雪夏并沒有輕松多少。要是放在以前,就算她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也可以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但是現在……
垂下頭,低聲道:“對不起。”
幽藍的眸裏閃過一絲心疼,但只是一瞬,很快就消失不見了,依舊是那種不正經的語調,“你說過很多次對不起了吧,再說我就欠你了。”
顧雪夏的頭垂得更低了。
“好了好了,別再低了,再低也碰不到你那平胸。”臉上一副嫌棄不已的表情。
“楚莫白!”顧雪夏漲得滿臉通紅,心裏卻不自覺地輕松了不少。
“看,這樣不就挺好。還是聽這個舒服。”
聞言,顧雪夏才恍然發覺他的用心,喃喃:“楚莫白……”
而楚莫白卻沒再給她機會歉疚,“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免得待會兒有人也拿個炸彈把我家給炸了。”邊調侃邊站了起來。
顧雪夏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只得也站了起來,“嗯。”
楚莫白率先走了出去,但顧雪夏剛走了一步,眼前突然一黑,手忙腳亂地想要穩住自己,卻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杯子。
“啪——”桌上的咖啡杯被推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雪夏!”楚莫白猛地折身,将她扶住。
顧雪夏還沒緩過神來。
見她臉色有些難看,楚莫白一把将她抱了起來,“我送你去醫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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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看了幾本關于寫作的書,也看了些關于寫作的看法,感覺自己的有些想法在有些人看來是滿滿的槽點啊。呃,差點就跟着別人的想法走了。不過還好那個固執己見的我跑出來攔住了想要讨好別人的我,好吧,按照我最初的想法寫吧,如果以後寫得狗血了,免費送給大家一個吐槽的素材吧,嘿嘿。^—^
話說,明天更新兩次,親們要不要留個言啥的?
☆、看完結局才能看的後記
先讓我長舒一口氣,呼~《誰說》這個孩子終于順利降生,差一點點就難産了,雖不會死但也免不了像哪吒一樣得懷胎三年才落地。
正式動筆還是去年五月八日,到現在快一年了。這個故事在腦子裏待的時間太長,以至于我差一點就忘了為什麽寫它了。直到寫到後面時候才恍然想起來寫這本文的初衷。
第一次有寫這篇文的想法還是在高三的那個寒假裏,站在老家的走廊上,偶然擡頭看了一眼夜空。老家在一個小鎮上,沒有整夜通明的霓虹燈,所以就算是深冬,還是能看見稀稀落落的幾顆星。那時候,莫名地被觸動,突然就想起了一種動物——荊棘鳥。
依稀記得曾在一本雜志上看到過,這種鳥從出生便開始飛翔,只為尋找一顆長得最長最尖的荊棘,然後用自己的身體去包容那顆荊棘,引吭高歌,在歌聲裏結束它們壯美的一生。我想我是有些崇敬這些生命的,在它們短暫的一生裏,唯一停歇和高歌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就想着,在這大千世界裏,有沒有一個人之于另一個人就像是那顆荊棘之于荊棘鳥。在沒遇到他/她之前,一直不停地飛翔着,不論路遇繁華還是途徑風雨,那麽堅持那麽勇敢,帶着那種能讓人潸然淚落的偏執,去找那個屬于自己的唯一。
那時正在高三,因為有自己很想學的一個專業,得專心學習,所以這個故事擱置了許久。等真正動筆,要上傳的時候卻因為自己的強迫症發作——當時訂的文名就是《荊棘鳥》,因為不太喜歡和其他文重名就百度了一下這個書名,結果真的有一本書叫這個名字,而且還是一本文學成就貌似還很高的書(個人沒讀過沒有評價的資格,只能猜測一下啦)——所以在文名上糾結了好久。《誰說》這個書名是去年夏天去周莊,坐在河邊的時候突然想到的。
——誰說仲夏沒有雪,那只是不夠痛而已。
本來還想着能在結文的時候收藏能過100的,連微博名都設成了“請叫我100收”,但這個願望到現在還差好多啊。不過想想也很正常,這篇文非古言不算寵文,不是爽文,沒有白蓮花,沒有逆襲,還有點作死的小虐。不愠不火的題材,的确是難吸引讀者,但還是覺得應該堅持寫完,不然這個故事最想表達的東西就會被埋沒了。既然決定舍棄許多時間來講這故事,棄坑實在覺得對不起自己,對不起讀者。
故事裏,女主雖然有一個很厲害的老爸,但是我并沒有花筆墨在女主的家世上,因為我不喜歡好像無所不能的那種感覺。
曾經很喜歡女強文,那些女主讓我心裏的某種渴望得到了無形的滿足,也曾經一度覺得只有那樣的女主才配得上那些完美的男主。但是随着自己一點一點地長大,這種想法慢慢地改變了。
越來越覺得,一位女性不是要無所不能才能和男性平起平坐。平等,更多是人格上和思想上的。所以便有了顧雪夏這樣一位女主。
這個故事中,我只寫了她在珠寶設計上獨樹一幟。她不精通八國語言,她沒有特工背景。她很多時候是冷淡的,有時候很沖動,有時候很豁達,有時候很固執,會撒謊,會脆弱,會冷眼旁觀,會走極端。在寫她選擇和厲子軒同歸于盡的時候,我心裏是很掙紮的,那樣的她已經跳出了我的道德觀,我很想站在作者的角度去說她是不對的,但是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畢竟她是她,我是我,我們是相互獨立的。
我總是相信,一個人的精力和能力是有限的,不可能是事事周全。而我,可以平心靜氣地接受這種不完美。但是即便不完美,生活依舊充滿着可以為之奮鬥的人和事。
不完美不等于低人一等,不完美不等于不美。接受不完美不等于頹然面對生活。
而男主,顧雪夏這樣的女子,需要的是一個一直陪着她的人。在她需要的時候給她一個擁抱,跟她說聲“我在”。不需要時時海誓山盟,不需要日日一擲千金。就像一位詩人說過:“愛一個人,是要和她在一起,而不是做她的主人。”
顧雪夏有自己的愛好,有自己的驕傲。所以,在某種程度上厲老大和雪夏是勢均力敵的,而勢均力敵的結果是平平淡淡的,但卻又默默地相互吸引着。面對這樣一段感情我不知道要怎麽樣才會有一個第三者橫亘在他們中間。
故事剛上傳的時候被人批得一無是處,現在回過頭來看,前幾章的确是有許多值得改進的地方。但是最終還是決定不改了,不同時期的文字承載着不同時期的想法和對文字的感覺,就讓這一路的成長以這樣容忍不完美的方式記錄下來吧。
記得在最開始最注重的是人物的語言,因為個人對于人物語言有股幾乎變态的偏執,因為人物一句話感覺不對而棄文的事,幹過不少。起初改的最多的就是标點符號——這裏的語氣要加強,這裏的停頓要加長。到了後來考慮得更多的是情節的快慢,文字的排序,人物的塑造——這句話在前還在在後好;厲老大砸車的時候該怎麽站着,一只手砸還是兩只手,都推敲了好幾次。
說這些,不為證明什麽。我只是想告訴那些一直陪我走過來的讀者,你們喜歡的故事,我一直用心着。
文文完結了,心裏忽然覺得空落落的。至于那些沒有詳細交代的人和事就留給我還有親們想象吧。我不喜歡把一個故事寫得滿滿的,滿得再寫不出一個字。這樣的故事在我看來失了餘味。就像一塊美味的牛排在嘴裏嚼了太久,無味得讓人再不想去嘗一次。
下一篇文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暑假的時候會跟親們見面,但是也有可能明年才會上傳。這半年我想要沉澱一下,多看點書,充實一下自己,畢竟準備寫古言。其實隔這麽久,心裏還是有些虛的,害怕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讀者沒有了。但是,實在不想為了保持曝光度就将就我的故事。在我心裏,故事從來不為練筆存在。我也相信如果有緣,時間再久,我們也會再見的。
下一次,一如既往地,只為懂的人寫。
T。K童葵
2015/3/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