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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邪魅安王斷袖歸來

“吱呀呀………”

天未亮、朱門響。伴随着開門聲,整個太廟也仿佛蘇醒了一般。

門被打開,身着明黃的新帝第一個踏入了門檻。

原啓在臺階前停住,仰頭望向中殿,這裏面供奉着他的先祖。

初次踏入這裏是父皇登基時祭祖,如今是他即位,期間僅隔了五年。

一紙書信寥寥幾筆,甚至象征權利的印鑒都未收起,父皇便帶母後游歷人間。原啓無法理解什麽樣的情可以讓父皇放下,這天底下最誘惑人的……權利。

他的父皇……無心江山、只愛美人。

新帝一人踏上臺階,随後百官齊齊跪拜。只要敬天法祖後,他便是名正言順的皇帝了。

伴随着沉悶的鐘聲,原啓一步一步接近殿門。正殿上方紅光乍現,天際漸亮,這乃祥瑞之兆。

這個時候,鐘聲戛然而止。朱門又響……

新帝身子一滞,回頭。

百官同樣疑惑悄悄轉身,這麽關鍵的時刻,是誰那麽大的膽子開了門?

要是把新帝的氣運給放跑了,怕是九族的腦袋也別想要了。

朱門又啓,八名黑衣侍衛擡着步攆入內。

黑衣侍衛并未佩刀,百官看這衣服顏色就知道不是新帝的護衛。他們伸長了脖子,所以是來了誰呢?

黑衣侍衛步伐一致、直視前方、面無懼色,攆上之人同為黑衣并繡有紅色暗紋。

侍衛停下腳步卻并未放攆,衆人眯眼瞧過去。

攆上之人,黑衣之下、膚色蒼白,半靠玉攆、嘴角噙笑。風吹、衣袖翻飛、暗紋湧動。

“這麽重要的日子,陛下怎未喊上臣?”那人唇啓,面帶笑意、聲音漸冷。

聽到這句話的百官,齊齊的打了個哆嗦。怎麽把這位活閻王給忘了……要說不要臉,這個人排在最前頭。新帝祭祖此等大事,遲了不說,還敢倒打一耙!

此人乃異姓王(安王),姓安、名為遠。安王是個心思歹毒、手段狠辣的人,惹不起、惹不起。

百官低着頭、豎着耳朵,靜聽二位神仙打架。

這安王啊,是個了不得的毒辣人物。

前皇帝游歷人間帶回來一人姓安、名遠,此人神色與那已逝的逸親王有六分相似。許是陛下念着已逝兄弟,對這安遠、格外看中。

百官服嗎?不服。安遠師從何處、可有建樹?此人空降朝堂,對十載苦讀之人可算得公平?

而安遠呢?入朝之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收服了逸親王舊部。有了支持者後更是行事果斷、手段毒辣。

最初帶頭反對他的人,墳頭草都沒過大腿了。

無名小兒,一朝得用,權利地位、榮華富貴,讓人眼紅啊!

可誰還敢反對他?前皇帝不計較,任百官說破了嘴皮子也毫無用處。

只能以頭搶地,陛下被鲛紗蒙了眼,不辯佞、忠啊!而如今帝王換了,百官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新帝的身上了。

安遠環顧四周,後以舒适的姿勢輕倚,不語、不跪。他在等待新帝的回答。

新帝越過百官與安王對視,一個嘴角含笑、眼神冰冷;一個神色平靜、不怒自威。

這第一個照面,原啓與安遠、不相上下。

安遠,原啓心中咀嚼這二字。父皇五年前帶回此人,衆人猜測諸多。甚至有謠言,此人乃逸親王轉世。

原啓越過百官、視線牢牢鎖住那、坐無坐相之人。父皇信箋最後幾筆便是:若皇兒無心皇位,就給那安遠罷!

給他嗎?

日頭升,天際亮。光輝洗禮殿頂,中殿漸被籠罩。

俯瞰:五光十色琉璃瓦、玉水金橋大戰門。

太廟由暗變亮、由灰變彩,仿佛整個活了一般。

“铛…………………”

仿那自天際而來的鐘響,衆人受聲音魅惑擡頭。

臺階之上、明黃之人,融于光輝、熠于光輝。長袍浮動、龍騰滄海,寒星黑目、仿能容納天地。

老臣心顫,面帶驚詫、眼眶濕紅,咚咚磕頭、顫聲大喊:“陛…下,乃真龍天子啊!”

“陛下!乃真龍天子!”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坐于攆上之人,笑容漸淡。桃眸微斜看向東角,嘴角再見嘲諷。他黑發散亂于胸,如墨瞳仁、陰毒渙散。唇張合,語氣輕漫、眼神輕佻:

“你們是演給本王看……還是在騙自己呢?……嗯?”

顫動的心,在這一刻被澆下一盆冷水。

“嘶…………”

仿那冷水落入油鍋,衆人暗暗抽氣。

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随後竊竊私語。滿腔熱血被安王這一澆,瞬間一個激靈。再一眨眼,那副奇觀已是不見。

衆人心中羞憤,這安王果然歹人一個!真真的、大不敬啊!已有老臣顫微起身,哪怕今日就入了棺材,也要罵他個狗血淋頭。此等大不敬,就該當場砍了腦袋啊!

“安王。”新帝開口,聲音自上傳下。差不多的年紀,截然相反的性格。

原啓這一聲,讓羞憤激動的大臣冷靜了不少。這是在太廟,不能造次。

安遠聽後挑眉,頭稍後仰與原啓對視。他一笑,眉梢似有花綻:

“陛下、可算是想起臣了。”

安王笑意溢出眼角,新帝冷目溢出寒星。二人之間剎那、劍拔弩張……

老臣噤聲,面帶期盼。若陛下能……

“你可知罪?”

原啓看那安王,此人臉皮極厚、野心勃勃、呲牙必報。父皇,不該重用安遠。

而他不是父皇,卧榻之側,不容他人酣睡。無論安遠是親是遠、是正是邪,此人、必除。

新帝的這一聲,讓許多老臣腰杆挺直。老臣微微擡頭、仰望新帝,心中感慨:陛下、有當年忠親王之姿啊!這乃大月之幸!大月、之幸啊!

安遠聽後笑意未減、稍稍起身。他面無懼意、肩頭稍動,黑衣滑落、白膚紅紋,刺人眼目。

“臣、不知。不如陛下,與臣說上一說?”

原啓稍稍錯開視線,避開這幅畫面。父皇離開後,安遠氣焰越發嚣張了。

他神色清冷、側顏如卷。唇啓:“你遲了。”

“铛…………”

鐘聲又起,仿佛在提醒原啓,這好時候要過了。

原啓擡頭望向天際,臣子們擡頭,望向新帝。這安王,怕是不想讓陛下祭祖啊。

原啓深深的看了安遠一眼、後轉身,他擡腳踏上一階。原啓腳步沉穩、不慌不亂,仿誰都阻不了他的祭祖路一樣。

如玉容顏、似冰氣質,神色堅定、聲聲步步……

老臣眼中,那階上之人奪去了太廟所有顏色。新帝定能超于原氏先祖,群臣共鳴!

攆上,安遠挑眉,好像詫異于原啓的表現。他擡手示意。黑衣侍衛曲腿放攆。安遠自攆上起身,望向臺階。

安王動作,讓近處大臣側目。衆人警惕并心想:這安王又要做出什麽大不敬的事來?

新帝已走半數臺階,殿門就在眼前。

“呵呵……”

瘆人的笑聲自安王口出,這人下攆,擡腳往中殿而去。

安遠走相相當随意,似醉酒腳步飄渺、黑袍浮動又精準踏着鐘聲。

他就這麽下了攆、從衆人視線劃過,快要踏上臺階。群臣深深抽氣,這可是中殿!安王怎麽敢?

這一刻,三朝元老禮部尚書起身沖來,一把拽住安王。百官屏息,目露驚愕。沒想到這第一個沖出來阻攔的,是張大人!

張合年齡已過六十,頭發花白、朝服下僅剩一把骨頭。他目含怒、嘴輕顫。

“安王……你想造反!”

安遠被拉停住,勾唇一笑回身。視線緩慢移向那只抓着他的手,目光仿那淬了毒的□□。

他頭微歪、肩頭的紅紋似活了一般晃動,他低頭與半跪地上之人對視。

張合垂眼不看安王,手上青筋盡顯、微微顫抖。許是用過了力,也許是用盡了氣。

“張大人、慎言啊~”

此聲緩慢似不經心,又似毒液牙尖流淌。安王看向尚書的眼神,像極了毒蛇看向待吞之入腹的老鼠。

尚書還未如何,旁邊之人身子顫抖,悄悄往邊上挪動、半點不敢看向安王。

“是安王、該、慎——行!”

張合開口、神色堅毅,手指顫抖卻依然手不松。新帝入殿之前,安王絕不能上去。除非、踏過他的屍、身!

張合這一聲,擲地铿锵!一下子仿點燃在場諸多人心火。

“安王、您慎行!”

“安王、您慎行!”

“安王……………………”

半數臣子拜向中殿,口中卻喊着安王。

安遠依舊眼含笑意,眼角漸染寒霜。他看向群臣,似一個一個記下名字,待秋後算賬。

那些偷看熱鬧的人仿若得了什麽命令一般,同樣朝向主殿、跪拜勸言。

安遠饒有興致掃過一圈,整個太廟站着的活人只有他與……那位。

“吱……呀……”

木門被推開,原啓擡腳踏入。那一刻,身後喧嚣盡散…

安遠眼睜睜看着新帝身影消失,似是被氣狠了一般轉頭對着張合、露齒一笑。

他笑顏春光明媚,話語字字錐骨。

“張大人的嫡孫剛中得榜眼吧?”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如同一個重重的巴掌打在張合的臉上。

張合一顫松了手,那段衣袖重新與風追逐。張合未立刻擡頭,但堅毅神情已經土崩瓦解。

安遠笑容意味深長,他微微低身湊近張合,輕啓的唇仿佛吐出了蛇信子。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說是不是?張大人?”

“張大人、才該慎行啊!”

安遠說到此處晃動了下衣袖,仿若想要将那腌臜之物盡數晃下來。

因他動作,右肩紅紋又現。那顯然是一條吐着信子的……紅蛇,眼神冰冷盯着衆人。

可他耐性極差,幾下已不耐煩。

“喳………哧!”

布帛撕裂之聲,周圍瞬間噤聲。就連那古老的鐘響也仿若見了天敵般、藏了起來。

安王徒手斷.袖,衣袖飄飛……最後就在群臣眼巴巴的視下,落于那中殿正中央的牌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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