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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安王:求祖宗不如求我

風掠過、袖擺動。可任它怎麽扭、怎麽妖,也沒從牌匾上下來。

衆人視線聚焦于此、眼皮跳動,恨不得爬上柱子将那節黑袖給勾下來!

這………

群臣互視:這…可、如何是好啊?

群臣啞然…

安遠看着牌匾上的黑色袖擺,神情稍頓、笑意瞬綻。陰毒之人、陰毒之色褪去,只剩下了美人如妖、惑亂人心。

安遠看起來心情大好,踢開了張合、想要擡腳踩上臺階。而此時,那只蒼老的手抓上了他的腳腕。

安王笑意一頓,低頭、眼中寒光滲人。

張合咬牙、面部微顫。他先是環顧了一下四周悄悄看過來的官員,後死死抓緊安遠的腳腕,說:

“就算安王給老臣按上個大逆不道的罪名,想要上這臺階,也得先從老臣身上,踏!過!去!”

周圍的人聽了張大人的話,眼眶微熱。張大人!滿腔正氣熱血、一顆赤誠紅心吶!

安遠聽後,低頭與那張合對視、揚眉:

“啧啧……張大人既然這麽要求,”安遠一笑,擡腳連帶着那只抓着他腳腕的手,一同送上了張合的胸口。

張合被這一腳踢的,直接一個咕嚕撞倒了旁邊的官員。這一腳仿佛踢的極重,張合臉露痛苦神色并不停咳嗦。

抽氣聲又起。

安王踹了還不算完,只聽他繼續道:“那本王成全了張大人便是。”

這一下,非安遠這一派系的官員、怒了!衆臣起身上前,将安遠團團圍住!這有的是真怒,有的是看熱鬧。有的是真上前,有的是煽風點火。

“安王!你怎麽敢!”

“你這是大逆不道!”

……

“你想上中殿!先從老夫身上踏過去!”

面對數十張嘴,安遠面不改色。他漫不經心垂眼,手指玩着衣擺。圍在他身側的大臣們雙眼冒火、面紅耳赤。看那架勢,恨不得生吞了安遠。

三朝老臣,爾敢?陛下祭祖,爾敢?異姓之人,爾敢?

就這麽聽了一會,安遠似是不耐煩了般、擡眼看向黑衣侍衛。那八名侍衛得令上前,不需片刻已有幾個人被自個兒的腰帶捆在地上。

這幾人即便躺倒在地也是不依不饒,依舊破口大罵。而剩下的人,有更激動上前的,恨不得推開侍衛将安王按進棺材裏。也有稍稍後退的,似剛剛自己從未有過動作的。

安遠的命令,無疑是給這些憤怒的大臣們心口澆了一勺熱油!也只有他有這個能耐,讓飽讀詩書的文人們口吐髒字。這個時候,簡直是唾沫星子橫飛。那被捆綁在地上的人,恨不得吐一口唾沫在安王腳上。

“安遠!你怎麽敢!”

“卑鄙小人!大逆不道!”

……

“你這是想弑君篡位啊!”

這最後一句,乃坐在地上的張合所說。安遠聽後表情終于有了變化,他頭後仰、似在感受晨光、似在醞釀怒意。待安遠睜眼,陰郁之色似能滴出水。

他唇啓,輕輕呢喃:弑君麽?

他盯着被捆在地上的幾個人,看着對方臉紅脖子粗的樣子說:

“你們既然都想被踏過去,本王就成全了你們。張大人、李大人、王大人、給本王……排好~”

安遠最後一音上揚,又壞又好聽。

安遠說的這三人,一個是禮部尚書張合,一個是張合的門生左侍郎李竹,一個是張合的親家吏部尚書王耳。這也是鬧的最兇的三人。

此刻,三人被黑衣侍衛按頭按腳排于臺階前。這副樣子,像極了案板上的魚兒,任人宰割。

安遠眼神掃過衆人,那憤怒的、看熱鬧的都噤了聲。因為這一眼,仿佛巨蟒纏身、無法呼吸,又仿佛利刃出鞘、刀刀淩遲。仿佛誰再敢上前鬧騰,安王就會一聲令下,踏平這太廟。

而地上那三人依舊破口大罵,試圖煽動衆人情緒。可在被安王這一眼警示後,誰又敢再上前呢?

安遠嗤笑,暗含深意的視線掃過遠處,鐘聲再響。

安遠踩着聲點走上前,即便張合怒目圓睜破口大罵,也阻擋不了安遠。這一幕,将會被在場的人永遠的記住。

安遠擡腳跨過張合,黑色衣擺自張合臉上劃過。張大人面色通紅,眼內布滿了紅血絲。他直接眼睛一翻,撅過去了。

安遠上了階梯,下方群臣無人敢攔。那李、王二人氣的全身發抖,後腦勺與地面接觸,砰砰作響。

恥辱!恥辱啊!

“是天要亡我大月啊!”王大人悲怆大喊,聲嘶力竭。

安王聽後輕輕一笑不做理會,就這麽一步一步登高,群臣仰頭望向中殿。

為何新帝上去之時:半刻仿若過了一甲子;安王上去之時:半刻又僅在眨眼間?

安遠站到中殿門前,他并未回頭看後面如何。畢竟他上都上來了,那群慫包還能将他拉下來?

隔着窗紙,安遠可以隐約看到新帝的身形。那人、在祭拜。

可又有什麽好祭拜的呢?活人還要求死人庇佑不成?安遠似不在意的笑,擡手推門。

“吱……呀………”

門又響,安遠雙手撐門。外面有陽光撒入,他衣袍之上紅蟒紋路若隐若現。

安遠似不喜這陽光一般皺眉,後他踏入中殿內。

“咔………噠”

門閉,陽光被隔絕于門外。

而此時原啓已行完最後一禮,他站起、他轉身,明黃微動、眼中無半分異色。仿若他早便知,這安王會進來一般。

安王與他相隔兩丈,此人進入中殿後、面上沒有半點崇敬之色。安遠的表現似蔑視歷代帝、又似早已來過此處。安遠不看四周,僅是盯着他。

盡管安遠眼神與行為皆大不敬、原啓并未錯開視線,也未在先祖面前失态。

身在此處、冠此姓、肩此任、為國、為民、為原氏一族、為自己,原啓都不會認輸。未來,所有都會被他掌握。

“安王不該在此處。”原啓開口,聲音平穩、語氣冰冷。他的臉上有着與年齡不相符的沉穩,可任誰也說不出他一個“不”字來。

………哪怕是安遠。

“陛下何出此言呢?”

安遠眼角微動,似春日泉水自山頂、叮咚而下。

中殿內,祖宗畫像一副一副:由高到低、由舊至新。祖宗的牌位由暗到亮、大小不一。他們或許早已魂歸西處、不再庇佑小輩,但畫中人的眼睛炯炯有神,似在替小輩盯着大月山河。

新帝與安王相互對視,似在較勁一般。一個站如青松、氣質如冰、宛若雲頂谪仙高不可攀;一個含笑半倚、邪魅如火、宛若黃泉沙華肆意妖嬈。

“安王聰慧,怎會不知?”

此刻中殿半邊:天凝地閉、經久不融、餘下半邊:業火紅蓮、永生不熄。

即便被被逼至此,原啓依然泰然處之。顯然,他并不怵安遠。即便外頭謠言四起:安王想要帝王之位,兵馬都無需踏入京城。

嗒、嗒、嗒……新帝腳步聲響。

原啓轉身至案前,衣袖挽起,雙手浸入盆中冷水。那雙手修長卻不纖細,食、中指皆有厚繭。

安遠抱臂,眼中趣味盎然。似在嘲笑、似在看戲。原啓,與其父原禮無半點相似之處。倒像足了老三……

待手擦幹,原啓身微彎、指夾香。

燃…

雙手敬香至與眉齊,嘴唇微動、睫毛輕顫。後,持香插入香爐。

安遠看那香爐後的牌位,笑意稍減。待他看清牌位上的“原安”二字時,眼似有火冒出。待看到那牌位後空白的畫卷,笑容都有一些猙獰了。

随後他終于站直了,擡腳朝着原啓走來。看那個架勢,倒像是想去踢了牌位撕了畫卷。又或,想将這裝模作樣的新帝踢一個狗啃泥。

此時的安遠,相較殿外正色不少。與原啓走路腳步沉穩相反,安遠走過如風吹葉落,悄無聲息。

那蒼白細長的手指,來到明黃之人肩頭。這手近看、略有彎曲,似乎有些殘缺。

原啓被那手搭肩頭,眸似有飛鷹掠過。還從未有人敢這般對他……

搭上肩頭的手動作輕盈,力道卻極重。原啓身體絲毫未動,似不被那重力所桎。

他轉頭側看安遠,直到對方表情不再得意,搭在他肩頭的力道用盡。

在原啓看來,安遠似跳梁小醜,四處尋找存在感。若他是安遠,且有意皇位。

那他必會殺了所有反對他的人、踩着前皇帝的頭顱登基。他會讓所有反對他的人、有異心的人記住這一幕。日後想要做什麽,先想一想自己的腦袋還能不能安穩的待在脖子上。

可安遠沒有,他态度暧昧,四處給別人、給自己找不痛快。這樣四處樹敵又看似狠辣的人,是活不長的。原啓眼神幽暗,內有幽火晃動。

那只手越過肩頭至他左胸,那人含笑看着他說:

“陛下~祈求祖宗保佑,還不如求臣?”

“死人……不會護佑活人。”

安遠慢慢湊近原啓,輕緩的語氣說出這大逆不道話語。他似在試探新帝的底線,眼神、動作無不挑釁。

原啓聽後睫毛稍稍顫動,視線微微下移來到了安遠的手。那只手如同主人帶着病态的蒼白,上面有着數處細小的明疤。這只手,好像有着殘疾。

這樣的手,實在不像是權貴滔天的安王該有的手。不過原啓一想到安遠是父皇撿回來的,後又釋然。同時他也有些好奇,這個安遠以前,是個什麽樣的人?

見原啓未開口,安遠湊的更近。近到原啓低頭、就能觸到安王的鼻尖。

“何況按照輩分,陛下該稱臣一聲………皇……”

安遠說的話好像逗樂了自己,眼中笑意漸變漸濃。而原啓因為這句話側目低頭。

鼻尖與鼻尖,擦絨.毛而過。

細碎之感、星星點點自鼻尖傳遍周身,安遠下眼角稍動。他似覺不妥般,想要抽身後退。

而此刻,一只手握向他的左肩。力道不大、卻讓他掙脫不得、動彈不得。

二人對視,互不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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