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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新帝:安王你想反悔麽

此等儀容,怎能出現在陛下面前?陛下怎麽看他?百官如何議論他?史官又會怎麽寫他?

這麽一想,張合對那安王更是恨之入骨了。此人,不要臉至極啊!明明是因為他,他們三人才這番儀容!這安王竟然裝作不知!

張合裝作不經意間看向四周,見百官低頭不語,更是心中捶胸。張合臉色又紅又黑,心中暗罵:一群慫包啊!就是因為你們這個樣子,那安王才越來越猖狂。

大月江山!怕是快要易主了啊!

不行!不行!他不能再繼續容忍下去了!

“陛下!安王大逆不道入了中殿——”張合邊說話、邊往前跪行,他想要拉一下新帝的衣擺,他想要告訴新帝,不能繼續縱容安王了,否則這大月江山就改姓“安”了。

然而張合并沒有注意到,原啓看向他的神色,不比安遠好上多少。

這“中殿”二字剛脫出口,張合覺得肩膀上一重、制止了他的動作。

張合側頭,脖子上青筋暴起。是安王!那黑靴上的蟒眼已在他的眼前,仿有嘶嘶聲在耳畔。

安遠腳踩在張合的肩頭,阻止這個人再上前。他眼中含笑卻沒有半點溫度,他打量着張合就像是在打量着一件死物。他輕輕開口:

“張大人,本王祭拜祖宗,有何不妥?”

張合聽到這話,視線從安王的鞋尖移到了安王那張惑亂人心的臉上。這看似是問話,卻說的那麽理直氣壯。他仿佛在說:

我祭拜自家祖宗,不行嗎?你可想好了在說……因為說不行的人,都得死。

同時,張合感覺自己肩頭一重,若不是咬牙抵抗,怕已經跪趴在了地上。

肩頭傳來的火辣辣刺痛,更是讓張合恨極了安王。太猖狂了!實在是太猖狂了!

仿有熱氣從張合的頭頂冒出,頭頂上的頭發都有隐隐豎起來的錯覺。更讓張合氣憤的是,這個時候,王耳在旁邊好像死了一般,垂頭不言不語。

張合暗暗咬牙,都是一群貪生怕死的。他到了如今這個地步,身後已經是萬丈深淵,絕對不能後退!今天,不是安王死,就是他張合亡!

“此處!只有帝王可入!”活着進去的,只能是當朝君主!死了入內的,也只能是帝王至親血脈!

安王!兩處都不搭邊!卻進去了!就是大逆不道!就該淩遲處死!

張合一句話,內涵無數。他身為臣子,有些話無法明說。但身為禮部尚書,他不能讓安王在此處猖狂!

他相信,新帝是懂的。新帝一定會支持他,也必須要支持他!

若是讓老臣寒了心,新帝的皇位怕是就要坐不穩當了!

畢竟安王一派,可是虎視眈眈!

張合這話一出口,旁邊王耳的腰身仿佛也跟着挺直了不少。

原啓聽了這話,扭頭看向安遠。而安遠,眼目含光,在與原啓對視的時候笑中帶壞,但是轉頭看向張合時,已是目若寒潭。

他紅唇微微上揚,眼角微動。那神态好似帶着不屑,語氣中又帶着濃濃的威脅之意:

“張大人,我乃禮帝認下的兄弟,入不得中殿嗎?”

張合一聽這話,眼中精光閃過。安王這麽問就等于認同了他的話!

安王果然太過年輕,入了他的套子!張合心髒砰砰直跳,他仿佛看到了待會安王被就地斬首的場景。

張合重重的對着新帝磕了一個頭,開口道:

“即便是至親血脈,也只能死了入內。”

張合這句話,好似一個字一個字咬着牙說出來一般。他的意思很明确,安王你想要入,可以!等你死了!但是你已經入了,那麽就只能以死謝罪了!

所以陛下,還在等什麽?下命令吧!大月國的佞臣,立刻就可以被清除掉了。陛下,下命令吧!張合心中默念着,朝服已經被汗水.浸.濕。

“呵呵……”

安遠笑聲起,毛骨悚然的聲音讓周圍豎着耳朵聽戲的大臣們一抖,恨不得沒長這對耳朵。這樣的笑聲,過于瘆人。

即便衆人不擡頭,也能想象出安王此時的容顏。勾起的紅唇,淬毒的眼睛,癫狂的神情。這樣的安王,真是就是衆人腦中的噩夢。

那些因得罪安王而家破人亡的慘案歷歷在目…………

讓安遠身旁的原啓也微微皺眉。

安遠側頭看着原啓,出色的容顏,沉着的氣質。即便被逼到這個份上了也零絲不亂。啧啧,越是這樣越讓他覺得讨厭呢。

這樣的帝王說好聽了叫沉穩,說難聽了……呵。若是他……安遠盯着地上的人,今日腳下的路就不再是青色。

“陛下,張大人想讓陛下去死呢……”

安遠輕輕湊近新帝,半眯着眼睛一字一字吐出這句話。

而張合因安王的這句話,身子一僵、豆大汗珠如雨而下。新帝未祭拜完之前不算是名正言順的帝王,那他剛剛所說至親血脈只能死着……

張合一抖,沒想到安王這個歹毒之人,竟然曲解他的意思!

張立刻以頭磕地,大聲澄清:

“陛下!老臣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是那安王——”

“夠了!”

原啓開口,聲音震的張合耳膜嗡嗡作響。張合的話語卡在嗓子眼裏、錯愕擡頭與新帝對視。陛下什麽意思,竟然不幫着他?

在看到新帝眼中的寒意後張合一個哆嗦、乖乖跪地、不敢再言。

新帝這飽含怒意的聲音,更是讓衆臣彎下了腰身,不敢言語。

原啓轉身,與安遠對視。他的眼睛緊緊的盯着安遠,一字一句開口:

“擾亂太廟清淨,該不該罰?”

張合聽到這話剛要擡頭開口,卻發現陛下問的竟然是安王。張合心中一梗,他怎麽覺得陛下有偏向安王的意思?

不罰此等大逆不道之人,卻要罰他們這幾個老臣?

安遠聽到原啓這般問他,神情稍愣、眉毛一挑:

“該。”

所以呢?這個第一天上任的新帝,就打算砍了自己的左右手來讨好他嗎?有趣~

安遠勾唇,眼中微微有些失望。啧~

原啓沒有在意此時此刻安遠臉上到底是什麽神情,既然安遠說“該”,他就要繼續問下去。

“安王覺得,該如何罰?”

張合聽到這話,與百官同樣,心中一沉!這眼中,再也沒有期盼的神色。各個都是耷拉着一張臉,心如死灰。

陛下竟然怕了安王………果然像忠親王都是假象。百官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一般,瞬間頹廢。見到了黎明之光卻又跌入黑暗,這個打擊是致命的。

他們不怕敵人陰險狡詐,但是……首先他們的主子不能認輸………

噢?

安遠眼中笑意閃過,原啓竟然讓步到這種地步,讓他來定懲罰?安遠垂眼看着佝偻跪在地上的人,微微揚了揚下巴。

罰啊~

他收起笑臉,與原啓對視。

“既然陛下要罰,那不如……就罰在此處跪到天亮,如何呢?”

安遠說這句話時,還重新上了臺階,繞到了原啓的另一側。他稍稍湊近原啓,唇輕啓。看似是在說悄悄話,其實在場的衆人都能聽得清楚。

衆人抽氣,這安王,也忒歹毒了!跪一宿!這腿!怕是要廢了!

那股子熱氣,被安遠吹到了原啓的耳側。原啓的耳朵,稍稍的動了一下。

原啓聽了這句話,轉頭深深的看了安遠一眼,安遠回之一笑。

親愛的陛下,你可同意呢?

看到安遠得意的神色,原啓眼中仿佛有暗光閃過。随後他周身的氣勢一變,轉身掃向衆人。接觸到原啓視線的百官,都紛紛側頭避開。

這一刻,原啓身上散發的氣勢,狠壓安遠。他的聲音更是帶着那個位置的人該有的威嚴,讓聽到這個聲音的人都忍不住呼吸一滞。

陛下從中殿走過一次後,仿佛更具有帝王該有的威嚴了——衆臣心想。

“既然如此,安遠、張合王耳等人,太廟跪至天亮!”

此話一出,群臣擡頭瞪大眼睛。陛下竟然……連安王一起懲罰?

安遠聽到這句話更是眼瞳豎起,看向原啓的眼神像極了那巨蟒看向迷途的小鹿。

周圍氣氛一下凝滞,衆人心中都在打鼓。本以為陛下是怕了安王,沒曾想到陛下是陰了安王。他們悄悄擡眼,看着安王那媲美衣服的臉色,屏住呼吸。

陛下!真的很不一樣啊!

張合聽到陛下說到安王的名字時心中一喜,但是在聽到後面自己的名字時臉色一沉。

仿若一個大巴掌,掴在了他的臉上。當然,也是掴在了安王的臉上。此刻的張合,真的是又痛又爽啊!

痛的是安王定的這懲罰過于狠毒,爽的是安王自食其果!

安遠一聽新帝這話就要張嘴,而原啓擡手,制止了他的聲音。

原啓看着安遠,二人雙目相對、火星四濺。原啓喉嚨滾動,薄唇張合:

“怎麽?安王親自定的懲罰,卻要反悔?”

那微微上揚的聲音,帶着一絲絲的嘲諷、一絲絲的鄙夷。而僅僅是這絲絲,已經足夠了。

二人之間、兩步之遙。安遠乃至身後臺階都仿佛有地獄幽火燃燒,他安靜的看着原啓似笑非笑。

原啓給予回視——

當着文武百官,當着中殿“祖宗”的面,你安王,真的要反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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