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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化成灰也不會認錯

“脫衣服。”

那冰冰冷冷的聲音傳過來,聽傻了韓山。近些日子也不是沒聽過酸言酸語,但是他都沒有當回事。韓山心裏很篤定,他之所以被美人皇帝看中,是因為他有才華。敢對着美人皇帝說出那樣的話的,整個大月國也定是只有他一人。

可是如今……他有點不确定了。

韓山吞了吞口水,感覺咯吱窩下的拐杖都有點搖搖欲墜了。不敢擡頭看美人皇帝的表情,心中的那杆秤在節操與性命之間左右搖擺着。然後,他就聽到了佩刀仍在地上的聲音。韓山尋着聲音轉過頭,更傻了。

那剛剛一路扶他過來的侍衛,此時正在脫衣服。而三寶公公正笑眯眯的站在旁邊,侍衛脫一件,他拿一件。直脫的剩了裏面那最後一件,侍衛才停了下來。韓山摸着自己顫抖的小心髒,小心擡頭看了美人皇帝一眼。

美人皇帝,原來你喜歡這種“長相普通,但是肌.肉結實”的嗎?那我就放心了……

然而事情發展并不想韓山所想象的那樣……

三寶公公拿了衣服後對着身旁的小內侍使了一個眼色,那小內侍就捧着一身華貴的衣服上前。侍衛接過衣服後,面不改色的往身上穿着。而原啓卻已經站起身去了屏風後面,随後三寶公公也托着衣服進去了。

只聞得見屋外寒風呼嘯,無法聽到屏風後人在作何。淡淡的香氣屋內萦繞,韓山身旁的護衛已經穿戴完畢了。然後,韓山就眼睜睜的看着這名侍衛低下頭,小內侍上前為其梳冠。

而原啓也已經将侍衛的衣服換好,此時的他坐在鏡子前、手中拿着一個黑色的盒子。手指一蘸往臉上一抹,綠色的藥膏竟然将皮膚變黃了不少。黑色的炭筆将眉毛畫粗,頭上的發冠也已被取了下來,帶上了侍衛該有的發冠。

當原啓出了屏風之後,明顯感覺到了左側的火辣視線。側頭一看,用這種眼神看他的是韓山。原啓朝着韓山走了過去,而那個假扮他的侍衛已經坐在了矮炕上。若是不看臉,此人身形與他有五分相似。

新帝行至韓山面前,一只手搭上了韓山的肩。即便容顏被遮去了七分顏色,可那雙透人心魄的眼睛還是讓韓山的心抖了一抖。

他聽到美人皇帝湊到他的面前,對他說:

“聽聞愛卿能歌善舞,那麽今日便有勞愛卿了。”

新帝說完這句話後,身上的氣勢瞬間收起。他低下頭,身旁的小內侍将佩刀奉上。拿起佩刀的那一刻,原啓俨然成了那個剛剛架着韓山進來的侍衛。

門被打開,侍衛與一名小內侍共同走了出來。簾子遮擋住了屋內所有的風景,呼嘯的寒風中,隐隐可以聽到男人的歌聲。這歌唱的磕磕絆絆,走調的嚴重。那稍稍開着的窗,隐約可見新帝的衣裳。

當原啓踏出山莊是時候,身上已經是莊子仆人的衣服,跟在幾個同樣打扮的人上了馬車。

……

內城算不上繁華,論格局與京城無法相比,但是面積并不小。許是因為雪越來越大了,不少的小販開始收拾攤子。

原啓身上披着蓑衣、肩上挑着擔子,臉上膚色比方才黑上了兩分。當他垂下眼,斂去一身氣勢,就真的像了一個挑擔的。若此時熟人自他身邊走過,都不一定能認出他來。更不用說,對他不熟悉的人了。

這一路走下來,原啓終于發現了不對的地方。街上有男人、有女人,卻沒有老人和孩子。原啓垂着眼,握住扁擔的手稍稍用力。後他不徐不緩的穿過了這條街,沒有引起這條街上人的注意。

兩條街市都是這番情景,轉了這麽久沒有看到一個孩子。內城城門處守衛很多,雖城門大開卻并無百姓進出。城牆邊上有騎兵時不時策馬而過,白雪揚起。安城的內城,守衛森嚴。

而這個時候,急促的馬蹄聲音響起。街市上傳來了抽氣聲音,在街道上行走的人都往兩邊躲去。白馬上的人,黑色大氅,邪魅容顏。

這人是安遠。

原啓低下了頭,随着路人退到了邊上。而那白馬,竟然停在了他的面前。

安王勒馬,眼神似輕蔑的看向街上的人。最後視線在那挑擔的人身上稍作停留,唇角微勾。後安王策馬離去。他想要過城門,自然是無人敢攔着。街上衆人竊竊私語,細聽皆是關于馬上之人如何如何,安王如何如何。

這些人的舉止形态,真的如平常百姓一般。原啓眼中寒光閃過,可惜,這戲沒有做全套了。挑着擔子的男人穿過了街市,走過工坊來到了西面的居民區。家家戶戶大門緊閉,雖煙筒有青煙冒出卻聞不見聲音。除去那喧鬧的兩條街市,整個內城仿若死了一般。

處處透着詭異、處處都不尋常,安城太守劉青的臉在原啓的腦海中浮現。劉青任安城太守已滿五年,今年本該調任。可是因為他的即位,大月國所有的調任都延後了。

最終,原啓挑着擔子朝着深巷之中走去。随後便有幾個人謹慎的跟了上去,但四處尋找卻沒了那挑擔人的身影。幾人猶不死心般的來來回回找了好幾遍,才轉身離去。

……

當新帝穿着侍衛的服飾在小內侍的帶領下回到了院子,便看到了三寶迎過來的那張哭臉。原啓未問什麽,低着頭跟進去。

屋內,不知何時回來的安王正坐在新帝的位置上。黑色的大氅已經脫下,他托着腮靠着桌子,笑意盈盈的看向門口。那扮演新帝的人坐立不安的坐于另一側,聽到開門聲響立刻轉頭看過去、眼中有欣喜劃過。

簾子被放下,門被關上,身着侍衛服飾的新帝走了進來。坐在地上的韓山在看到美人皇帝的那一刻,差點哭出來。被迫要一直唱歌也就算了,安王這個禽.獸竟然讓他跳舞。

原啓在與安王視線對上時他腳步一頓,他沒有看跪在地上的韓山,一言未發的去了屏風後。

當原啓再次出來,身上已經換成了原來的衣物。而那名裝扮他的侍衛也已經換好了衣物,與小內侍一起将淚眼汪汪韓山架了出去。

安遠看着面不改色走過來的原啓,輕笑出聲。待原啓落座之後他才開口:

“臣方才見一人,許是以前舊友,頗有些眼熟。但是臣記性不好,竟怎麽也記不起此人姓誰名誰。”

新帝聽後眸色加深,他接過內侍端來的茶水開口道:

“許是安王看錯了。”

說完,原啓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感受着對面刺人肌膚的視線,原啓轉過頭。他喉嚨滾動,低聲開口:

“難道不是嗎?”

安遠聽後臉上笑意綻放,他一只手扶着桌子笑得略有些誇張。那冒着熱氣的茶水因着他的動作而泛起了絲絲漣漪……後他擡頭看向原啓,慢慢湊近,低聲吐出:

“這人就是化成了灰,臣也不會認錯了。”

桃眸中湧起的巨浪,唇角鬼魅的笑,他不待原啓反應,繼續開口:

“不過臣萬分好奇,安逸的京城不待,他到此處是作何?”

二人對視,目光相撞似有噼裏啪啦的聲響産生。站于遠處的內侍三寶已對着身側兩個小內侍招手,後三人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門關的響聲過後,屋內再也沒了其他聲音。

安遠不再打謎語,竟直接點明了那人就是坐于他對面之人。他盯着新帝眼中似有火星濺出,似今日這位的行為徹底惹惱了他一般。

原啓收回視線,一杯熱茶入肚。嘩啦啦的水聲響起,他不僅為自己續滿,還為安遠倒上了一杯。似因為他的這個動作,安遠臉上的表情好看了一些。

原啓已經明白,當時安遠停下便是認出了他。但是安遠沒有點破他,還往城外去了。如此,帶去了很大一部分的眼睛。也因如此,他才輕易脫身。

一時間,原啓心思複雜。他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懂安遠這個人了。

他端起茶盞輕飲、後擡眸看向安遠反問:

“安逸的京城不待,安王來此處作何?”

安遠将擱在桌上的手收了回來,撩了一把垂在胸前的黑發,低笑着說:

“臣自然是為了保護陛下而來。”

說道此處,全身帶着邪氣的安遠往原啓身邊湊近,繼續說道:

“陛下且放心,這兒除了臣,誰也取不走陛下的性命。”

安遠說完這句話後眼睛豎瞳顯現,唰的一下轉頭朝着窗子的地方看去。同時,手中不知何時已執起了一枚瓜子。而這時,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動作。

安遠轉頭滲着煞氣的桃眸瞪上原啓,聲音中透着無限的危險:

“陛下可知自己在作何?”

若不是原啓阻攔,他完全可讓那偷聽之人斃命。而因原啓,那人溜走了。

原啓一手緊緊制住安遠的動作,站起身湊近安遠耳邊低語:

“如此,才能揪出背後之人。”

低低的聲音與外面呼嘯而過的寒風相比根本微不足道,安遠眼中的煞氣慢慢褪去,邪氣絲絲縷縷蔓延上來。他稍稍用力,讓那只手離他近一些。熱氣噴灑在那人手指上,感受着對方手指加重的力道,他擡眼唇啓:

“哦?那麽擒賊先擒王,臣猜,陛下敢帶這麽少的人來安城,定是留了後手。”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韓山:一直挨欺負,何時能雄起?

張峰:蠢作者說我以後是個将軍,那麽本将軍何時有鏡頭?

安城太守:安城之亂?老臣勤勤懇懇為安城,怎麽敢!

安遠:別廢話!本王要泡溫泉!要溫泉play!

三寶:王爺騎馬的時候您的小橘花還好嗎?

安遠炸毛:怎麽又是你!

【《我吹起了對家的彩虹屁》by顧三躍,很好看哦~翅膀們可以去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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