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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本王與陛下心意相通

原啓遠離安遠,似想要将手收回。可是安遠反手緊緊的攥住他的手,并加重了力道。因着這個動作,那一枚小小的瓜子落在了矮桌上。

原啓盯着落在矮桌上的瓜子,後又看向安遠與他交.纏在一起的手。方才安遠竟想用瓜子作武器去擊殺那偷聽之人?

安遠的氣息噴灑在他的手面,原啓深知安遠是故意的。安遠總喜這般撩.拔于他。原啓面無表情,暗藏銳利的寒眸盯着安遠。

安遠問他有沒有後手,他沒有回答安遠的話,似在告訴安遠他并無後手。

安遠見原啓如此,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攥着對方的手更是加重了力道。他的神情帶着幾分遲疑,顯然是有些不信原啓沒有暗裏帶兵過來的。然而在二人目光交鋒之中,他漸漸的相信了。

這個傻子竟然沒有藏後手?

安遠手上一用力,桌上茶杯翻倒。他似不在意般将原啓拉的離他更近了幾分,茶水順着桌面流到了炕上,也沾濕了二人的衣袖、袍邊。

安遠生氣了……

“陛下不怕死嗎?”

這句話,安遠聲音極低、且有咬牙切齒的意味在其中。他看起來,似是真的惱怒了。他看着那個悶葫蘆冷着一張臉,直直的盯着他,開口:

“有安王在,孤有何懼?”

“……”

靜默,逐漸凝固的空氣,徹骨的寒氣自安遠身上散發。似曾相識的話語讓那如墨的眸子中巨浪翻湧……

後——

安王似是被新帝的話氣狠了,直接将那只手推了出去。他站了起來,袍角更是将桌上之物盡數掃到了地上。乒鈴乓啷一陣聲響,可除卻攀着窗縫進來的寒風,再也沒有任何物種敢入內。他們一個背身站立看不到表情,一個筆直而坐不露半分心緒。

良久,安王好似消了氣一般,又低低的笑了起來。他背對着新帝,開口。嗓音那麽的低,那麽的缱绻:

“真巧,本王與陛下心意相通呢。”

後,安王甩袖離去。門簾掀開,寒風灌入。坐在矮炕上的男人盯着門口處,眸色深沉。

……

許是不見日頭的緣故,安城的天黑的特別的快。今夜新帝初到安城,怎麽着也要有一場酒宴的。安城太守這邊早已備好……

這宴請的屋子竟然與安王府的那一處溫泉,有異曲同工之妙。這四周是熱氣騰騰的泉水、中間是平坦的高低。白霧缥缈,似入了仙境一般。

雕琢精美的石橋将中間高地與外側相連,今日更是鋪上了大紅色的毛毯。再看那高低之上,這般天氣竟然也有桃花盛開,腳下綠草氤氲。

“叮………”

伴随着奏樂聲:二弦蕭瑟纏綿、琵琶豪邁奔放、排簫餘音袅袅、鼓點雷霆萬鈞、編鐘氣勢恢宏……這可真就成了人間仙境。

此時,不少的官員已經落座。這京城來的官員自然坐的靠前,安城本地的官員往後。前面的官員怡然自得,看着這番奇景啧啧稱奇。後方的官員四處打量的同時還略帶忐忑。

這場宴會過後,陛下可就要走訪了。安城向來貧窮,天災人禍不斷。雖……雖主簿大人說有對策,但是……但是……若是陛下一個不滿,他們丢官是小事,怕是腦袋也要……

而此次座位安排,最引人注目的非韓山莫屬了。安城官員對韓山的身份還不了解,所以看向他的目光帶着讨好。而京城的官員臉上就帶着不滿了,心中暗罵這安城太守腦子是不是壞了,竟然将韓山安排在了大司馬的前頭。

至于為什麽安排在大司馬的前頭,相信與下半晌韓山入了新帝的院子有關。只是這知道的人,很少罷了。

夜幕降臨也不知是天氣惡劣、還是地勢偏高的原因,風雪似更大了。新帝帶着護衛随從,在安城太守劉青的引路下,來到了這處別院。這地方比其他的房屋要高,面積似乎也大上幾倍。它的存在似在告訴着大家,屋內另有玄機。

新帝停下了腳步,為首的安城太守也有些瑟縮的低下了頭。原因無他,那位閻王爺正站在門口含笑的看着他們。

此時的安王已梳冠,身上披了一件火紅色的大氅。冰天雪地中,無疑他是最矚目的存在了。他勾唇看着停住腳步的人,邪魅的語氣伴着風雪傳出:

“劉太守。”

這一聲,讓低着頭的安城太守劉青一個哆嗦。這安王脾性如何,早在岸邊之時他已有了深刻的認識。如今,是萬萬不敢得罪的。而安王如今喊他作何?內心深處的恐懼告訴着劉青,這絕對不是什麽好事。他連忙低頭行禮,并回答:

“見過安王。”

原啓站在原地對上安遠的視線,稍稍皺眉。而對方見他如此,竟然笑的愈發燦爛。

“為何本王的院落距離陛下的,如此遠?”

安王問出這話的時候連眼角都未曾給劉青一個,全部注意力都投注在那冷面的帝王身上。他喜歡看着原啓生氣、皺眉,每一次看到他都會覺得痛快。包括這一次,當他話必,見對方眼中劃過的冷意。安遠勾唇,那愉悅感似自心底發出的一般。

劉青一聽,後背冷汗淋漓。這安王是來治他罪的……原本他是打算将陛下與安王安排的近一些,可岸邊之時見安王與新帝劍拔弩張,後那韓山又進了新帝的馬車。所以……所以他一時腦熱就将二人的院落稍稍調換了一下。

這,應該沒有被安王發現吧?

想到安王陰毒狠辣的名聲,安城太守劉青腿肚子都打起了哆嗦。可他好似木讷的很,根本不知如何說才能讓安王消了氣。最後,他顫顫巍巍的擡頭,似征求意見一般的問道:

“那……?不如安王喜歡哪處,就住哪處?”

此話說完,劉青在安王的眼中真真切切看到了滿意的神色。劉青心中松了一口氣,心想着自己的回答可算讓安王滿意了。可想要擦一擦額頭冷汗的手還未擡起,劉青就差點踉跄摔倒。為什麽呢?自然是因為安王接下來的話。

“哦?若本王想住陛下那一處呢?”

安城太守劉青臉上的表情要哭不哭,要笑笑不出,難看至極。此刻他是連擡頭都不敢了,直接跪地對着新帝磕頭,口中喊着:

“臣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陛下的住處,哪裏能還給安王啊!劉青這也算弄明白了,安王這是與陛下不愉,拿他出氣呢!安城太守劉青砰砰磕頭,一身狼狽。而站着的二人,哪一個不是神色冰冷,又有誰真的會同情他?

眼看着那黑色的大氅自眼前劃過,劉青低頭磕在冰冷的雪地上,竟不知自個兒接下來是生是死。

新帝上了臺階。步步逼近安王。一個純黑一個火紅,逐漸靠近。二人擦肩而過之時,新帝開口,冰冷的聲音讓安王面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安王想住,可搬過來。”

他話說完,入了屋子。門口的內侍舉着簾子,看着笑容陰毒的安王打了一個哆嗦,卻并不敢将簾子放下。哪怕,這安王沒有要入內的意思。

那頭安城太守已經停止了磕頭,因着新帝的話稍稍擡頭。在與安王的視線接觸後,一個激靈又低下了頭。然後,劉青聽到了安王帶着笑意的聲音:

“劉太守,快快請起啊。陛下,還等着你呢。”

說完,竟然再也沒有了聲音。寒意刺骨,腿腳濕冷劉青凍的打顫,等了片刻再沒聽到安王說話,他忐忑擡頭。那厚重的門簾已經被放了下來,哪裏還有安王的影子?劉青茫然,這……換院落之事竟然不了了之了?

這安王果然陰沉不定,上一瞬似鐮刀奪人性命,下一瞬又大笑離去。

劉青心中松了一口氣,才覺全身已被汗水打濕。他艱難起身,旁邊趕緊有人上前扶他。劉青側頭,發現是自己的主簿邢征。

邢征扶着劉青,面上帶着心疼眼中暗含怒氣:“大人,下官扶您先去換身衣裳再入內吧。”

劉青看自己一身狼狽,點頭同意。他沒有問為何該在宴席上的邢征會出現在這裏,在邢征和一個侍衛的攙扶下,幾人離去。

他們動作得快點,不能讓陛下等急了。

……

原啓在邁入門檻後停頓了一瞬後慢慢往前行進。雖四周景象虛幻缥缈,卻大多是粗石雕刻而成。這番景象,倒是與安城的現狀相符。但是……原啓回想街市上所見,懷疑自心底升起。這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了,看待周遭事物的眼神自然就發生了變化。他踏上臺階踩上石橋,一邊接受着衆人的行禮一邊細細觀察四周。

石橋表面未被紅毯遮蓋之處無一絲苔藓,似被清理的很幹淨。原啓似不經意間觸碰望柱,後了然的收回了手指。頭部表面粗糙似是急匆匆打磨出來的一般,雲紋雕刻精美卻不夠精細。

原啓收回目光,匆匆造出這一屋子的石雕怕也是花費不小。他看着跪地的官員,看來劉青早就得了消息并非毫無準備。

後,新帝目不斜視的走到了主位,坐定。随着他一擡手,內侍立刻喊話:

“諸位,請起~”

随即,奏樂聲響起。不似方才那般萎.靡,叮叮咚咚清脆悅耳。大臣們不再相互攀談,低着頭等待新帝吩咐。他們都沒有與新帝同席過,心中忐忑。這地方官員将視線投向京城官員,學着對方的模樣。

而京城官員則是提着一顆心……這些年大月換了幾位君主,脾性各不相同。若說前兩位他們還算了解,眼前這位他們可真的是麻爪了。為什麽呢?新帝從小就喜怒不形于色,且甚少說話、難以揣測、難以接近。

這也是他們會吃味韓山的原因,多年以來除了朝堂上,私下底誰曾有幸接觸過新帝?

新帝沒有兄弟,無論是嫡系還是旁支。新帝沒有玩伴,無論是伴讀還是世家子弟。教授新帝的老師不收其他弟子,更是在新帝即位後就告老離去。新帝小小年紀就入了朝堂,跟随忠親王與禮帝處理政務,所思所想不露于表,多少人因此而吃了虧?

而就在這時,他們的身後傳來了聲音。

“這處倒是比本王府上的寬敞,不如陛下将安城賞給臣……做個溫泉莊子?”

作者有話要說:原啓:安遠若想,可以搬進來。

安遠:你這是想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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