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9章 酒都飲不得嗎陛下

小小的抽氣聲音自中間高地發出,衆臣小心翼翼回頭。白霧缥缈間,那火紅身影緩步走來。這是……閻王爺到了啊。

思及安王話中含義,衆人心中震驚大于惱怒。這安王,是将大月比作自己的王府了嗎?碩.大的安城,竟然要當做溫泉莊子?

安城小官自然是不敢說什麽的,對着安王是即仰慕又懼怕。岸邊之時,他們就已經見識到安王脾性,但沒想那僅是皮毛。民間傳言:“新帝只是擺設,大月實則攥在安王手中”的話,怕是真的。

安王踩着臺階上了石橋,眼中含笑的看着新帝,一步一步走過來。随着他的走近,四周的臣子下意識的想要閃躲。他明明走路無聲,衆人心中卻有一種被踩踏的沉重感。

坐在正位上的原啓并沒有開口回答安遠的猖狂請求,或者說是索要。只要他還活着,大月的土地,不會屬于安遠一絲一毫。

安遠走近原啓時腳步一頓,視線似利刃一般掃向原啓左側的韓山。因着安遠的視線,韓山即便是低着頭也是頭皮一涼。他百分之百确定,安王在看他。雖不明白自己哪裏又得罪了安王,但是安王想要拿他出氣定是錯不了的。

想到今天下午,韓山就覺得腿隐隐疼痛。他本以為美人皇帝喊他,是要與他商量什麽。卻沒有想到,自己去了只是打個掩護。美人皇帝假扮成侍衛估計是出去暗查去了,而他卻要對着真侍衛咿咿呀呀的唱歌。

心中的悲苦就不用說了,感覺他自己就是個假禍水。韓山咿咿呀呀的張着嘴也不知道自己唱的是什麽玩意,只要一停下,笑眯眯的三寶公公就會上前。

三碗茶下肚後,他再也不敢停了。主要是……膀.胱承受不起。他一個殘廢,可不指望這一屋子的人能扶着他上茅房。

原本以為這樣已經是很苦了,然後閻王爺進來了。先是詫異看着他然後就是陰狠的笑,明知道他腿折了還讓他跳舞。韓山永遠忘不了安王的那句話:

“哦?若是斷了腿,那便可不跳。若僅是不想跳,那本王就親自捏斷了它。”

……(他不敢斷)

回憶痛苦不堪,也幸好美人皇帝及時回來了,解救了他的腿,解救了他的腿,也解救了他的褲子。

就在韓山以為安王又盯上他了的時候,那火紅的身影已經擦着他的眼角過去了。韓山小心翼翼擡頭,便看到那人竟然明晃晃的坐到了美人皇帝身邊。

韓山頭更低了,有安王在旁邊坐着,一桌子美酒佳人也香不了他的靈魂了。

安遠直接坐在了原啓旁邊,大氅随意一扔內裏的黑衣顯現。他這一身黑與身旁原啓的一身白相互沖突似又互相融洽。他的眼睛掃過案桌,精致的酒杯中空空如也。似想到了什麽一般,安遠的臉上露出了怪異的神情。

後他将視線從酒杯上移開,與右側的大司馬對視後才輕笑的轉過頭:

“陛下覺得如何呢?”

他在問原啓,将安城給他,如何。

原啓的手擡起,本想要端起手邊茶盞飲一口。在将要觸碰之時,才似發現了這是酒杯一般的停了手。屋中只有叮咚樂器說出的聲音,衆臣屏息不敢言語。

新帝的手慢慢的攥成了拳頭後又放開,這個人來安城果然與他目的相同。只是,不知道安遠想用怎樣的方法将安城握在手心裏面?

他轉頭對着那言笑晏晏的人說道:

“安王的四十萬将士也不錯,不如為孤鎮守京城?”

因着這句話,衆人的脊背都繃直了。安王有四十萬的私兵這根本不是秘密,可是新帝的這話……

安王速來大逆不道慣了,即便說出個瘋言瘋語他們驚詫一下也就完事了。因為他們知道新帝與安王旗鼓相當,輕易不會被壓下去。但是……但是他們未曾想到新帝竟然也……

這話讓他們心中吐出了一口濁氣不錯,但是安王瘋魔慣了,會不會……做出什麽來傷了陛下?畢竟安王将這些兵看的跟眼珠子似的……

衆臣悄悄擡眼,觀察着坐上之人。

安遠眯眼,緊緊的盯着原啓。似是察覺到了下頭打量的目光,他一側頭眼中似有利刃射出。與他目光相觸之人,差些就軟倒在了地上。滲人的笑聲自上面傳了下來,聽到的人無不頭皮發麻。

“臣敢給,陛下……敢要麽?”

安遠邊說着,邊湊近原啓。他在原啓的鼻尖輕輕吐出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一句:

“陛下不怕夜裏少了腦袋?”

□□的威脅話語,明晃晃的殺意。音律戛然而止,樂師倉皇跪地。他們何時見過此等場面,安王話中明晃晃的威脅吓破了他們的膽。

如此,房中只剩了涓涓流水之聲與外頭的妖風作伴。韓山縮着脖子,當做自己啥也沒聽見。這來安城不是收拾太守來了嗎,怎麽二位又掐起來了?

原啓看着安遠,似絲毫不懼他的威脅,他的氣勢。且看安城一事,安遠如何應對。至于安遠的四十萬私兵,早晚都是他的。

新帝的聲音穩重帶威,自高處擴散至四周。如此近的距離,他的話語,他的呼吸與安遠密切接觸,他說:

“孤敢,安王可試試。”

衆臣屏息,試試什麽?自然是……試一試,有沒有能耐能取得陛下的……咳咳。

安王聽後不僅沒有怒,反而大笑出聲。那爽朗的笑聲,低下的人哪裏聽過?因着他的聲音,大臣們都似受了蠱惑一般的擡起了頭。他們目露驚訝,瞳孔收縮,似不敢相信自己所見。

白霧朦胧中,那湊得極近的二人似在親吻。那一黑一白,安王妖嬈附體、新帝清冽裹身。相斫相殺又相容相生……

安遠笑後,又湊近原啓。這一次,二人鼻尖相觸。星星點點火.熱蔓.延開來,那人勾唇、眉輕佻:

“等陛下遇難了,臣自然奉上。”

低沉的笑聲、別有深意的眼神,安王似無底深淵爬上來的惡鬼,纏着新帝、吸.食着新帝。

随即,安王似玩夠了一般的坐了回去。他斜靠座椅,手中端着酒杯看向衆人。他的笑意不達眼底,他的聲音柔中帶刃:

“諸位大人,我們一起敬陛下一杯。”

這句話根本就不像是倡導,而像是命令。下面坐着的大臣們隐隐有了想要跪起來的沖動,上面兩股強大的威壓,讓他們喘氣都困難。可這……到底是敬?還是不敬?

悄悄擡眼,安王笑似吃人惡鬼,新帝冷似萬年寒冰。而他們,則在冰火中掙紮着……這個時候,安王的聲音又響起來了,似乎也更危險了幾分:

“怎麽,陛下當不起你們一杯敬酒嗎?”

衆臣趕緊跪地,雙手舉着酒杯面向帝王。他們眼中神情有惶恐,有憋屈也有忐忑,聲音顫顫巍巍、參差不齊:

“臣,敬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安王靠着座椅,轉頭斜睨新帝。那桃眸中的壞意毫不掩飾,待新帝看過來的時候還微微舉了舉手中的酒杯。似在說,你是喝?還是不喝?

這敬酒本是敬意、本是美意。而被安王這麽一張嘴,變成了脅迫。衆臣喊完之後将酒一口飲盡,即便被嗆到了也是半點不敢吭聲。他們也不敢放下酒杯,低着頭還要稍微用擡眼看一下上面的那兩位。

這安王的“膽大包天”,一日一日得在他們心中刷新着。

而這個時候,門口的簾子再次被掀了起來。安城太守劉青和他的主簿邢征先後進來……屋內的寂靜,讓二人的腳步停頓。他們小心翼翼的擡起頭,觀察着上面的二位,也觀察着四周。心中忐忑不已……

只見那安王端着酒杯望向新帝,而新帝目如刀鋒的看着安王。似察覺到了他們的動靜,二人齊齊朝着這邊看了過來。而劉青與邢征齊齊的軟了腿,跪在了地上請罪:

“臣遲了,請陛下恕罪。”

衆位大臣也因着後頭的聲音轉過了頭,就看到了跪在門口的那二人。他們心中齊齊的松了一口氣,差點就以為安王、新帝要打起來了。

“起吧,入座。”

新帝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周圍的氣氛仿佛一下子活絡了一般,劉、邢二人趕緊撩起袍子奔着座位過去。在他們坐定之後,新帝對着奏樂那邊一擡手,聲樂又起。

經歷了方才的事,下面的人又怎麽能回到原本熱絡的氣氛。大家縮着脖子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別說攀談了,頭都不敢四處扭.動。

原啓盯着桌子上的酒杯,後看向了冒着熱氣的茶壺。他眼神一閃後很自然的伸手拿起了茶壺,一杯冒着熱氣的酒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端着酒杯,感受着裏面的溫度。他轉頭,看向安遠,剛好看到安遠眼中劃過的戲谑。

那日淩亂的畫面又在腦海中浮現,原啓深知安遠逼他喝酒是想要看他在衆人面前出醜。而他,自然不會讓安遠如願。安遠想讓他喝,那麽……

這第一杯“酒”,就敬安遠了。

……

原啓對着安遠舉起了手中的酒杯,言:

“安王可滿意?”

安遠挑眉,用茶帶酒,還想他滿意?

安遠眯眼,傾身湊近原啓。唇啓,低低的聲音傳入了原啓的耳朵:

“酒都飲不得麽,陛下?”

作者有話要說:原啓:我敢喝,你敢和我一塊困覺嗎?

安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