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山雨欲來 那個人
韓山聽後臉色一白,突然明白過來。現在說這話,半點用都沒有。
若是在大司馬進來之前說,那個時候大司馬的預謀還沒有說。那麽他說了,才算是真的夢得到後來之事。但是在大司馬走後再說,就有一種……
一種……
韓山呲牙想要站起來,卻因腿上的劇痛而又坐了回去。這一番折騰,臉都紅了。不行,這又不是他瞎蒙的,歷史上就是這麽寫的。他得讓美人皇帝相信他!他看着冷面皇帝,顫聲開口:
“臣絕對不是安王的人,請陛下一定要相信臣。安王、安王不僅平了亂,還将太守他們的屍首挂在了城牆上。臣、臣真的不是安王的人、真的是臣夢到的。”
韓山扶着矮桌的手在微微的顫抖,他想要活命。這一刻,他真的希望接下來的事情發展能與歷史重合,這樣……他就變得有用多了。想要這裏,韓山又忍不住補充兩句:
“安王、安王一直看小臣不順眼,小臣不可能是安王的人啊~”
韓山的聲音中帶着一點小委屈,他在賣慘,但也是真事。安王确實看他不順眼,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這裝哭也慢慢的代入了真實情感,閻王爺為啥總可着他一個人錘呢?
哽咽的聲音一滞,韓山突然臉色蒼白、面帶驚愕。
窩草,安王不會看上了這副英俊的皮囊吧?
原啓将韓山的神色變化收在眼底,他自然知道韓山不是安遠的人,畢竟他已試探過了。不過……韓山所說的夢,還是有蹊跷。
照韓山的說法,大司馬的計謀還是敗落了麽。原啓的黑眸之中閃過暗光,劉青會死嗎?那麽,安遠到底是怎麽應對的?
他低低的“嗯”了一聲,似是相信了韓山的話語。後,原啓繼續問道:
“你還夢到了什麽?”
韓山心中一松又立刻繃緊,他的手指微微顫抖努力回想。這是證明他夢真實的機會,他必須得想一點大事,想一點有用的。
這麽一想,韓山又忍不住埋怨大司馬。原來安城之亂是這個人搞出來的,一個蹦跶不了幾日的鹹魚……
韓山眸色一亮,大司馬!他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了!
韓山擡頭,聲音打着顫的對美人皇帝說道:
“小臣還夢到,日後大司馬就不再了,沒有這個官職了。”
原啓伸向木盤的手一頓,後又捏起了一枚。他的眸光更冷了,但不是對着韓山。若是安遠真的平了安城之亂,那麽大司馬這個官職,也确實該消失了。
他将瓜子扔回了木盤之中,如此他捏起的到底是哪一枚就再也分辨不出。
他擡頭看向韓山,說道:
“你很不錯,日後傷養好了,就跟在孤身邊吧。”
……
韓山幾乎是飄着被攙扶出了屋子,後又被秘密的送回去了自己的院落。早知道這樣一說就能得到美人皇帝的青眼,他第一次觐見的時候就應該噼裏啪啦說了啊!還進什麽工部啊,還受什麽磋磨啊!那樣他直接就是天子的謀臣了啊!還斷什麽腿啊!
而大司馬這邊,他深知天家人的忌諱,在與這二人商讨一番後又奔去了新帝的院落将這一切細細的彙報。
怕夜長夢多,喜塔臘安圖覺得就明日動手,而新帝也同意了。因着他的這句話,安城的很多人今夜別想要睡覺了。
待大司馬走後,安城太守劉青直接癱軟在了桌子上。主簿邢征親自起身為太守奉茶,卻被拉住了手腕。
劉青滿頭大汗,嘴唇都有些顫抖。他看着神色平和的主簿,心中凄哀。邢征一定還不明白此次誅殺安王怼他們來說意味着什麽。
他拉着邢征的手,力道很大:
“一定要安排妥當,一定要殺了。否則、否則——”
劉青用力的握着邢征的手,看到邢征沉下來的神色松了一口氣。如此看來,邢征也不是無可救藥。
若是殺不成安王,死的就是他們了。就算安王不殺他們,陛下為了自保也會殺了他們。
邢征的眼中狠戾閃過,他湊近劉青的耳側,低聲道:
“大人,我們可以趁亂将那出計謀的人……[ke——]”
邢征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安城太守劉青一愣,後與邢征對上視線。随即,他眸中的慌亂漸漸的穩了下來,厲色也攀岩而上。他與邢征對視,心照不宣。
他多年來為百姓、為安城付出了多少心血,這喜塔臘安圖竟然想用他除去安王。此事若是成了,他安圖倒是成了大功臣。敗了,也牽連不到那安圖。
真真的是!好!計!謀!
想那安王身後的四十萬私兵,劉青又頭皮發麻。他還是覺得不妥,而此時除了邢征再也沒有可以與他商量的人了。
“安王私兵甚多,若是他死了,咱們怎麽脫身?”
劉青這麽說着自己臉色也開始變差,而邢征臉色更是陰沉了幾分。雖大司馬說安王一死,底下的人群龍無首不成氣候。
但若是那些人針對安城……針對他們……陛下會幫他們嗎?還是會将他們推出來,抵消安王餘黨的怒火?
邢征反手抓住太守的手腕,聲音壓的更低了:
“若到時他們咄咄逼人,咱們也只能順了他們的意——反了!”
最後兩個字,邢征咬牙切齒。這謀反,可是要與整個大月對上的。所以不到萬不得已……
他看着神色慌亂的太守,聲音稍微放平和一些:
“太守莫要擔心,安城易守難攻,沒那麽容易被攻下來。”
安城太守劉青一聽這話,忍不住雙手攥住邢征的手,眼中滿是認同和感慨。當初邢征要加固城牆建造防禦,他還極力阻攔。如今看來,倒是未雨綢缪了!
如此,劉青心緒平緩了很多。但是他的內心還是希望殺了安王之後不會被推出來頂罪,他真的沒有謀反的心。
想到大司馬許諾的日後種種好處,劉青恨得咬牙切齒。這些也要有命去拿才行!他低聲對邢征說:
“即便安王不死,喜塔臘也留不得。”
至于那些好處,就讓喜塔臘安圖到地底下自個兒享用吧!
這一夜,大雪依舊。只是,又有幾個人時真的安睡呢?
安王院落,窗邊燭火通明。安王身披黑色大氅坐在窗邊,大開的窗子,雪花飄入。白色的雪、黑色的發,凝結的晶瑩水珠。
這妖邪之人一手撐着窗沿,一手拎着酒壺。安遠勾唇,人比雪白、更甚花豔。
院落周圍靜悄悄,沒有腳步聲,也不會有腳印。安王此次來安城,好似真的什麽都沒有帶一般。
酒壺舉起,烈酒入喉,安遠的臉上顯現痛快神情。
夜漸漸深了,山莊的燭火也幾乎都熄滅了。朝陽初現,照亮了銀裝素裹的安城。連續盡半月的雪竟然停了,天……也晴了。
這天色已是大亮,小內侍在安王的院落外眺望。他并不敢進去,因為安王不讓人伺候。而安王一直不出來,他就得一直等着。
太陽照耀在雪上,雪亮的刺眼。小內侍不敢看着雪太久,只能一會看衣服一會看鞋子,防止壞了眼睛。
風雪消失了,太陽出來了,整個安城也似暖和起來了。而安王的房間,也終于打開了。
身披黑色大氅的安王走了出來,在看到那張望的小內侍時唇角微勾、桃眸暗沉。畫中妖,也不過如此了。
未用他走過去,小內侍就快步上前。他對着安王行了一個禮,然後說道:
“陛下讓小奴來請安王,說是今日去看看安城的軍備。”
軍備?
白色的雪、黑色的氅,他就像蒼茫一片白色中的一個黑點,卻也像是侵蝕着蒼茫大地的黑煞。
陽光灑下,似要将這個人融化在此處一般。
安王眼角微彎,那渙散的桃眸不顯露半分心緒。他似難道好心情一般繞着庭院走了一圈,後在院落門口停住。随即,他擡眼看向遠處。
軍備麽?呵——那劉青會願意讓他去看軍備?
“帶路。”
沙啞又危險的聲音響起,跟在安王身後的小內侍打了一個哆嗦連忙上前帶路。他們朝着新帝的住處而去,然後便是一起去看那所謂的“軍備”。
新帝的庭院,大司馬、安城太守等人此時已經等候在了庭院中。為了不讓安王起疑心,昨日酒宴上的臣子都在此處。可見為了引安遠上鈎,喜塔臘安圖有意犧牲掉在場的一部分人。而以這個大司馬的性格,為防止日後事情敗露,就算暫時活下來的這一部分也不可能或者抵達京城。
大司馬、劉青等人面色稍顯憔悴,不過眼睛亮的很。然而他們站在庭院中,等的腿腳都麻了,才等到了安王。
讓那如妖的人慢慢走近,庭院中細小的交談聲音也消失了。大家皆是低着頭,不想與安王對視,也不想引起安王的注意。
而此時,新帝的房門也打開了。門簾被掀起,同樣身披黑色大氅的新帝走了出來。同樣的款式、同樣的顏色,完全不同的氣勢、二人相互對視。
安遠眉眼染上笑意,卻是笑不達眼底。在別人行禮的時候,他仍舊抱臂站的很穩當。此時,安王站于庭院門側,融于光暈。新帝立于屋門檐下,半身陰暗。
只見那安王迎着陽光打了一個哈欠,似是還未睡醒一般。黑色大氅下的容顏似乎更白了,那濕潤的桃眸中倒映着新帝的影子。
他開口:
“臣不在陛下左右,昨夜陛下可是孤枕難眠了?”
安王語中帶笑,将這話說的極其暧昧。暧昧到……不是很了解這二人關系的劉青,變了臉色。
今日新帝的寒眸似是更深沉了一些,他先是讓衆臣起身,然後才對着安王說道:
“安王昨夜睡的可好?”
原啓從暗衛得來的消息,安遠對着陰恻恻的天空飲酒到深夜,似是沒有察覺到危險的到來。同樣,安遠也沒有打探安城動向的意思,沒有任何人入安遠的院落。
那麽……
這樣的安遠,真的可以“平亂”麽?
安王一聽新帝反問他,眼中笑意深了一分。他的視線掃過立在兩旁的大臣們,那微微張唇露出的牙尖,似是泛着寒光。
他的聲音稍微高揚了一些,手指卷着領側的絨毛,漫不經心的說道:
“蒼蠅蚊子在本王的地盤轉來轉去,本王又怎麽能睡得好。你說是不是?劉大人”
安遠這麽說着,雙目似是帶了寒光一般射向安城太守劉青。
作者有話要說:【續42章作話】
“陛下要幹嘛?”安遠問道,同時驚詫于原啓的主動。
畢竟若是放在從前,原啓要麽沉默寡言,要麽被迫接受。這個人是從來不會主動做什麽的,都是一副……想到這裏,安遠的嘴角稍稍勾起。
一副不情願,卻不得不接受的樣子。
“我若回答了,安王會後悔。”
原啓這麽說着,手指已經來到了安遠的肩頭。這般樣子坐在他的床邊,竟然還要問他做什麽。
安遠的脾氣是硬的,但是皮膚是柔的。原啓的手指蓋在了上面,那個地方的皮膚就已經升高了溫度。
一雙眼睛開始慢慢變得危險,盯着那一處不挪開視線。似乎是被那一處的皮膚給吸引住了,也像是……僅敢盯着那一處,不敢看向別處。
就像是……将自己玩進去了一樣。
他能看得到安遠滾動的喉結,卻不去看安遠的眼睛。
原啓直接低頭、張口,咬。
黑暗,輕輕的吸氣聲音。
似乎是有個人……疼了。
而伴随着這一聲的,似乎還有一聲嘆息。相較于吸氣的聲音,這個聲音倒像是幻覺一般。像是出現過,又像是腦海中的臆.想。
略微加重的呼吸聲音,即便不看腦海中也會浮現畫面。
這一口,好像打開了某一扇門。
____________(小小劇場)
安遠:下口輕點!
原啓:畫面不讓描述,咬一口過過瘾。
原啓嘆息:要是ABO文就好了,還可以标.記一下。
安遠:pia!
第二日,三寶猶豫問:陛下,您的臉?
原啓淡定回答:哦,拍蚊子拍的。
三寶表面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內心吐槽:好大一只帝王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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