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戳人心肺的試探
當安王說出前半句的時候,司馬及太守、主簿三人就變了臉色。而當安王指向安城太守的時候,劉青差點腿軟坐在了地上。也幸好,主簿邢征在一旁架住了他。
安王這麽說,是發現了昨夜他們去探查安王院落了嗎?可他們連院子都沒進入,安王是怎麽發現的?安城太守劉青與主簿邢征對視,都是不解。
大司馬臉色難看至極,安遠生性狡詐最喜試探,他不一定真的發現了什麽。可劉青如此表現,不就是明擺着承認昨夜探查了安王麽?
喜塔臘安圖對着安城太守更加的不喜了,半點心機都沒有,此人到底是怎麽坐上太守這個位置的?大司馬趕忙轉過頭不再看劉青,以撇清嫌疑。同時他心裏也有些沒底,畢竟與他同謀的人看起來并不聰明。
好在他為将自己算進去,即便事情敗露了,這安王也尋不到他的錯處。
而安王見安城太守如此動作,眼中笑意更深了。可是那微微彎起的嘴角,看起來是那麽的危險。至于安王心中在想着什麽,怕是在場的人想破了頭也是無從知曉的。
安遠似乎打量夠了有些瑟縮的安城太守,他的視線從劉青的身上移開,又看向了新帝。他看着表情沒什麽變化的原啓,揚眉說道:
“這大冷的天,也不知哪兒來的蒼蠅蚊子。陛下可知道?”
庭院寂靜、落針可聞。
這大冬天的又怎麽會有蚊子呢?不明事理的大臣們只以為這又是新一日的神仙打架、高人鬥法。
而策劃這一切大司馬,此時的神情也是有了一分的游移。喜塔臘安圖僵着一張臉,若是方才安王說那番話他還會認為這個人又在試探什麽。可是如今,他倒是有一種安王發現了什麽的感覺。
喜塔臘安圖的心沉了沉,這到底是不是他的錯覺呢?安王此人詭計多端,他不敢輕視。
大司馬斜眼看了一下神色慌張的劉青,更加篤定了自己的感覺。電光火石之間,喜塔臘安圖臉上的神色緩和了。安圖心想,這樣也好。破綻這麽明顯,以安王的本性定會去一探究竟。
到時便可甕中捉鼈……即便不成,他也是留有後手的。
如此想着,大司馬摸了摸口中的弩.箭。這小巧的弩.弓僅巴掌大小,遠了沒什麽用,近了偷襲可讓人避無可避。
這東西得來不易,他連新帝都沒有告知。若安王死,那麽劉青等人會死在這弩.箭下。若劉青死,那麽弩.箭就會用在安王身上。到時責任一推脫,即便是新帝也不得不站在他的一邊。
近幾年安遠勢力大漲也越發的猖狂,而他的勢力就被迫縮水。
此次是殺掉安遠的絕佳時機,安遠定是要埋在這安城之下的。否則,若是回了京城,就再也沒有司馬一氏的立足之地了。
當然,喜塔臘安圖心中如何想的不會傳到安遠的腦海中,此時的安遠正神色專注的看着原啓。
安遠的那番話似是在暗示原啓,昨夜來的人到底有誰他都清楚。
而安遠的話并沒有詐到原啓,畢竟原啓已經從韓山的口中得知了“安城之亂”。既然安遠不會死,那麽即便是冬日也是可以有蚊子的。心思缜密如安遠,又怎會猜不出有人去探查他呢?
原啓很好奇安遠是如何平了這“安城之亂”,越是與安遠接觸,便越會發現安遠的深藏不露。想到身邊的韓山,又想到張合孫輩的瘋言瘋語。原啓已大致猜到,也許安遠的身邊也有一個類似韓山的人。
畢竟這“安城之亂”雖是假的,這兵馬刀槍可都是真的。憑借安遠自己,若沒有事先準備是插翅也逃不出安城的。想到那日他與安遠之間的相互試探,原啓心中已經明了安遠孤身一人上船只是為了迷惑他罷了。
安遠定是早就有了準備,兵馬早已暗中來到了安城……或者安城的附近。原啓不動聲色打量四周,雖然沒有什麽發現不過見安遠這副氣勢全開的架勢便知,他絲毫不虛。否則,又怎麽平了這“安城之亂”?
看着現在仍在揣着明白裝糊塗的安遠,再看那不同程度緊張的三人。思及從前再到現在,原啓突然發現與安遠作對的人好似都沒有什麽好下場。
只是這安城,最後會花落誰手?原啓的眼中似有寒光劃過,他立于檐下,即便是陰暗之處,這個男人也是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
有後手的,不只是安遠。
原啓盯着那個慢慢朝着他走來的人,已明白安遠方才那番話是在告訴自己:他知道了。然而這又如何呢?安遠願意演,他便陪他演下去。
這個人好像從來都不怕別人下套,而那下套之人總以為安遠中了他的計謀,卻不知安遠還下了套中套。若是放在祭祖那時原啓或許只是覺得安遠野心有餘行動不足,而如今他已是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這個人看似行事張狂,卻心思缜密的很。他明明全身都是錯處,卻像是個長滿了尖刺的刺猬讓人無從下手。本以為捉住了他的錯處,卻會刺痛了自己的手。
已故的禮部尚書張合是如此,被降職的王吏部尚書王耳亦是如此。更不用說,不久之後會因此丢掉官職的喜塔臘安圖。
說安遠手段偏激,卻又像是什麽也沒做。張合是被氣死的,張家滅亡是因為他的命令。王耳被降職、安圖被懲戒都是因為他們誣陷了安遠,而挑起這一切的安遠反倒是成了受害者。
他本應該出面阻攔一下安遠,搓一搓安遠的銳氣。可偏偏安遠所作的一切,對他都有利處。因為安遠這麽一攪和,禮部和吏部已經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了。加上他手中原有的兵部,如今的他與掌控着工部、戶部、刑部的安遠已經算是勢均力敵了。
安遠有四十萬私兵不假,他手中握有的兵馬與安遠也不相上下。此時局勢與祭祖之時已有了很大的不同……
所以原啓越來越看不懂安遠了,甚至有一種……安遠将一些人逼迫的,不對不站隊他的錯覺。
可是這樣,對安遠又有什麽好處呢?原啓不懂,原啓也不着急。他只需要慢慢的看着,看安遠如何實現太廟所說,來取他的皇位。
安王笑意染上眉梢,随着他的前進,眼前的路更寬了。他掃了一眼那麽遠遠避開他的臣子,眼中有諷意劃過。
他走上前,一手搭在了新帝的肩膀上。安遠仰起頭,唇湊近了新帝的耳邊。他的呼吸與原啓的皮膚接觸,他的聲音環繞了身前的人。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二人可聞。
安遠說:“陛下可要跟牢了,否則……皇Shu可保不住你。”
這一句話,讓原啓周身的氣勢立刻發生了變化。方才的思量全部化為了虛無,這皇shu二字,刺痛了原啓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寒氣盤踞在新帝的周身,他側頭。帝與王,二人鼻尖似是要觸上。安遠唇色偏豔、桃眸妖邪泛着陰翳,原啓面色冰冷、眸似深淵不見微光。
運氣的眼睛牢牢地鎖住安遠,二人之間黑色交.融。
原啓的手擡起,以極大的力道抓住了安遠的手。他的黑眸稍稍眯起,他的呼氣噴灑在安遠的臉上。他的目中似有火焰在燃燒,危險的氣息在二人之間蔓延着。
安遠在誤導他什麽?他竟不知何時,已經将弱點暴露在安遠的眼前了嗎?
這晃神只是在一瞬間,原啓很快就收斂了眼中的情緒。他将安遠往身邊拉近了幾分,他看着安遠。原啓用同樣低的聲音開口道:
“你想當孤的哪個皇Shu?”
原啓說這句話的時候,一瞬不瞬的盯着安遠。仗着與逸親王相似的面容,安遠占盡了便宜。如今還想要借此來試探他嗎?
想到昨夜安遠說他指鹿為馬,而安遠又何嘗不是狐假虎威?否則即便有顆七竅玲珑心,一介白身也不可能在五年的時間成了權勢滔天的王爺。
安遠靠的是逸親王的名,仗的是他父皇的勢。
原啓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他可以暫時不計較,但是。但是安遠靠那個人得來的東西,他會一點一點的,收回來。原啓的手逐漸的用力,他知道自己想的過多了。
那個人對他來說已經成了禁忌。而眼前這個人,卻總是想要觸碰他的底線。
安遠似乎并未被突然冷臉的原啓吓到,他的視線掃過那只抓着他的手,好像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一般的挑了挑眉。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絲毫不畏懼原啓的怒意。
而原啓因為安遠的這番表情變化,隐去的怒意又有了一些要翻湧上來的趨勢。安遠這副“原來如此”的表情,似乎是在告訴着他,方才的那些話只是在試探。
而他……好像中計了。
安遠沒有給原啓想太多的時間,他已經傾身上前,似是故意的一般鼻尖觸碰到原啓的唇。他的眼中流光閃過,在感覺到原啓有想要後退的動作時。安遠嘴角一彎、大力攥住對方的手,阻止原啓後退。
作者有話要說:安遠:裝什麽裝,想親就快當兒滴!
原啓:我會負責的,啵~皇後給你當。
安遠:(目露兇光)我想直接當太後
原啓:(遲疑)你……能生?
安遠:(猙獰)你這個憨憨!
(快當兒滴=麻溜兒的=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