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愛你
秦睿張了張嘴,眼前開始發黑。這便是啓帝心中所想嗎?秦睿腦海中閃過啓帝的身影,再看眼前模糊的人影。這個人怎麽會是啓帝呢,不一樣的眼神不一樣的氣勢。可為什麽就是啓帝呢?
他真的錯了嗎?真的錯了嗎?
疼痛襲來,似是有什麽想要将他從身體中擠出去。秦睿掙紮,他不想出去,所被擠出去了他該去往何處?原安未死他怎能死,原安不死他便不能死!
最終,他聽到了一聲嘆息聲音。秦睿慢慢的失去了意識,腦海中最後的畫面便是啓帝那張冷若冰霜的眼睛。
原啓耳朵動了動,聽力靈敏的他又怎會辨別不出安遠的腳步聲音。他看着陷入昏厥的秦太傅,轉頭對三寶道:
“今夜便送老師回府吧,明日老師便歸園田居。”
“喏。”三寶低頭應是,心想這最後一絲情面也被秦太傅磨沒了。
原啓轉身朝着門外走去,紅色的身影消失在了黑夜中。
安遠走出去沒有多遠便聽到身後有腳步聲音響起,且越來越近。安遠嘴角慢慢勾起,卻未停住腳步。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手指甚至調皮的撓了撓他的皮膚。這只手很暖,抓住他手腕的力道也很輕。
安遠突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他們好像回到了在安城的時候。安遠嘴角帶着笑意,反手握緊了原啓的手指。他擡腳慢慢的往前走去,而後面的人悄無聲息的跟着他,默契。
安遠擡眼看着四周,後朝着一處走去。那日他與青煙站在梅樹下面,又怎會不知原啓在一旁偷看?想要這人曾大半夜要與他賞梅,安遠勾唇。
那今夜便一同賞梅吧。
雖然雪已經化了,但原啓依舊低着頭認真的踩着安遠的腳印。待到安遠停住腳步原啓才擡頭,他的眼神稍稍晃動。月光微弱卻将梅花照的極美,而站在梅樹下對他言笑晏晏的人更美。
原啓伸出另一只手拂向了安遠的側臉,唇慢慢的湊了過去。當二人唇相貼時,心神皆是蕩.漾了一下。月光灑落,樹下二人相視一笑。原啓想,世間最美好的之事莫過如此了。
“阿遠。”原啓執起安遠的手,慢慢的擡高湊到唇邊落下輕輕一吻。
“嗯?”
對面人桃眸晃動暗含柔情,那上翹的嘴角怎麽壓都壓不下來。
“阿遠。”原啓又喊了一聲安遠的名字,他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安遠并又落下了一吻。
“我在。”安遠往前走了半步,如此他們貼的便更近了。他稍稍仰頭先是親吻了一下原啓的手背然後又親吻原啓的唇,他道:
“終于可以同你看天上繁星,地上花開。”安遠說着将手抽出來捧着原啓的臉,他的眼眶有些發紅。
“嗯。”原啓低聲應是。
“終于可以看到了,對嗎?”安遠問道。這句話似是在确認,然語氣中卻帶着掩飾不了的恐懼。
然而,他沒有得到回答。
晶瑩的淚落下,随着月光的揮灑閃過一絲亮光後摔入黑暗不見蹤影。原啓捧住安遠的手指,湊過去輕輕的吻去安遠的淚痕。
果然阿遠還是發現了嗎?
原啓認真的看着安遠,眼睛都舍不得眨動一下。如果明日便看不見了,他願陷入黑暗前眼中只有阿遠。
安遠低下了頭,用力的抱住了原啓。他只是在認真的重複着,不停的重複着:
“一定會治好你的眼睛,一定。”既然能短時間看得見,那麽必然可以永遠看得見。
原啓伸手将安遠的臉擡起,拇指抹去他眼角的淚痕。原啓的眼睛很亮,他好似并不憂傷,即便明日的某一刻他便再也看不到眼前人。
若失去眼睛便能永遠的擁有阿遠,那他願意。若眼睛和阿遠的味覺只能選一個,那他可以放棄眼睛。
“阿遠果然美過繁星。”那雙眼睛中只有安遠,聲音溫柔缱.绻。
安遠似是不能承受一般的側過頭,他沉默了一會才開口:“聽說城外有處梅林,陛下可願同我去賞梅?”
“好。”
深夜京城的城門被打開,一匹黑馬馱着兩人慢悠悠的朝着城外走去,而他們的身後還遠遠的跟着一隊人馬。待人完全消失在黑夜之中,開門的守衛才将城門關上。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卻默契的閉着嘴。
若是沒有看錯的話,馬上的二人是安王和陛下。
夜裏刮着小冷風,踢踢踏踏的聲音在空曠的原野上響起。火紅的大氅将安遠遮了個嚴實,只露出了一雙眼睛。此時他們正望着夜空,安遠低聲對原啓講述着繁星的故事。
這是原啓從未聽說過的故事,怪誕又有趣。他們慢慢的前行,大氅中原啓攬着安遠,而安遠的手也與其相握。他們從繁星又講到了大月之外的風土人情,原啓只是認真的在聽卻并未疑問安遠沒去過卻為何知道這麽多。
待到天要發亮的時候他們才到了那片梅林,一時之間二人皆有些恍惚。雖然沒有了雪,但依舊有種再臨安城的感覺。
原啓最先下馬,後直接将安遠抱了下來,且這一抱就不打算松手了。這一次沒有咯吱咯吱的雪聲了,但沉穩的腳步聲音好像也不錯。安遠一只手攬着原啓的脖子,另一只手撓了撓原啓的喉嚨低笑道:
“我有腿。”
而那個男人聽後,更是抱緊了安遠。他的聲音低沉又好聽:
“可我更想當阿遠的腿,抱着阿遠去任何阿遠想去的地方。”
絲絲甜意流入心口,安遠嘴角的弧度慢慢變大。馬兒乖乖的站在原地等待,而這二人已經入了梅園之中。他們到了一顆梅樹前,安遠伸手摘了朵梅花。
梅花在原啓的眼前轉了轉,後插在了原啓的鬓角。他湊近原啓,用壓得極低的聲音道:“新郎官配紅梅,倒是極美。”
被稱作新郎官的人眼睛亮了亮,像是偷着了魚的貓。顯然他在意的不是美不美,而是新郎官的身份。他眨了眨眼睛,好心情的問安遠:
“那娘子可滿意?”
安遠挑眉,果然蹬鼻子上臉。他伸手将原啓鬓角的花取下來,塞入了原啓的嘴中。
“甚好。”他面上帶着怒意,可眼中哪有一絲怒意?安遠有的,只有濃到化不開的愛意。
那個被塞了梅花的人張嘴嚼了嚼,花瓣是苦澀的,但懷中的愛人是甜的。
“我将安城送給阿遠好不好?”原啓想到他們剛到安城時,阿遠曾經非常狂妄的問,願不願将安城賞給他做溫泉莊子。
于是原啓繼續補充道:“給阿遠作溫泉莊子。”
回答原啓的是發痛的臉頰,安遠的雙手正扯着他的腮。“你都是我的了,自然整個大月都是我的,還需要送嗎?”
原啓眼睛彎了彎,是啊,他是阿遠的了,他的一切也是阿遠的。
“阿遠日後還會陪我出來騎馬嗎?”原啓湊到安遠的耳側,試探的問道。
安遠一怔,随即笑了。他說:“會,到時讓你在前,我攬着你。”
然原啓卻拒絕了,他親了親安遠的唇道:“我更想攬着阿遠。”
……
二人在梅林之中走走停停,他們會因為哪一朵梅花更好看争執上兩句,不過最後都是原啓讓着安遠。他們也會講很多關于梅花的故事,甚至與梅有關的詩句,講到趣時會發出笑聲。
後來原啓更是讓安遠披着大氅站在梅樹下面,而他跳到樹上去搖花枝,只是為了讓安遠看了看飄落的梅花雨。
安遠看着飄落的花瓣,再看樹上那個人發亮的眼睛,眼中的最後一絲戾氣好似也因此化掉了。
曾經厭惡清醒,厭惡無法破除的詛咒,也厭惡着這個世界。然總有那麽一個身影,身上閃着亮光靠近他。任他是嫌棄還是傷害,那個人總是會靠近他。被他欺負了會哭着跑開,然而下一次還是會小心翼翼的靠近。
從一個小豆丁,到可以肩抗重任的男人。會告訴他少喝酒多休息,會認真的去查他的過往,會在他死後哭泣流淚。
安遠的眼角慢慢的變紅,他只是一縷游魂,何德何能得君愛護?
安遠看着樹上的男人,他突然有些後悔,後悔錯了了原啓的一段人生。
若是可以,那一段人生他也想要陪他度過,應該會很美好。沒有他的那一段人生,原啓可否孤單?
安遠伸手接住落下來的梅花,慢慢的笑了。風吹過,花瓣飄落發絲舞動,樹下的人低聲呢喃:
“我也愛你,原啓。”
搖動樹枝的人突然不動了,慢慢的轉過了頭看着樹下的人。原啓表情有些愣愣的,随即從樹上跳了下來。
随着他的下落,又有花瓣落下。原啓走到安遠的面前,抓住安遠的手:
“再說一遍,阿遠。”
安遠耳朵有些紅,他說的那麽小聲這個人竟然聽到了嗎?他想要裝死,想要裝不知道,然那個人又在催促。
“阿遠,再說一遍好不好。”
那一點面子,也在原啓這一聲“好不好”中抛去了。
安遠稍稍擡腳,唇問上了原啓的唇,含含糊糊的話語似乎風一吹便散了,他說:
“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青煙:陛下,等我學成歸來!
安遠:交出醫書,饒你一命。
青煙:TAT
安遠:賞你一溜男人
青煙:給給給!趕緊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