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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我便守着他

白色霧氣罩住了整個水面,一只手自水中伸出帶起了一串水珠。安遠有些無力的靠坐在石階上,腰酸腿軟的想要打人。

而某個吃飽了的人低着頭,手正在水下搗鼓着什麽。此時的原啓收斂了身上的氣息,又恢複了平時冷淡又無害的模樣。

安遠垂眼看着水下那只給他揉腿的手,若不是他的腿現在還在打着顫,真就以為方才的一切都是錯覺。安遠伸手撩起了一捧水,澆了原啓一臉。

原啓眨了眨眼睛任由水珠順着鼻梁流下來,此時的他看起來有些狼狽也有些可憐兮兮的。對于安遠的行為他的心中沒有惱怒,手上的動作放柔了兩分。

“你不該交代一下嗎?”安遠眯眼,腿伸出去不輕不重踹了一下原啓的小腿。

原啓按.揉的動作停止,坐到了安遠身旁。他伸手想要攬過安遠,結果安遠不讓他攬。原啓猶豫了一下,于是側頭枕在了安遠的肩頭。

安遠止住動作有些發愣,這個人怎麽突然這麽愛撒嬌?而原啓慢慢勾起了唇角。

最近他總是做着一個夢,斷斷續續沒有聲音只有畫面。那人死在他的懷中,血染紅了他的衣襟。每每醒來,枕側總是濕了一片。

畫面一直在重複,結局永遠不會變。那人死了,老師出現。那個人不是安遠,容貌卻與安遠有四分相似。

原啓微微側頭吻了一下安遠的肩頭,這個夢太真實了。

“韓山曾說你會娶妻,是個民間女子。”原啓眼睛看着水面,低聲說着。

“本以為不會發生,結果除夕夜阿遠對她那麽好。”

安遠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本來手已經伸到了肩頭想要将原啓推開,卻不得不止住動作。因為他理虧,安遠的手慢慢的撫上了原啓的頭,他閉上了眼睛。

“我曾想過阿遠是想要借她氣我,但還是忍不住心痛,痛的快要死了。”原啓聲音沙啞,眼眶有些泛紅。盡管一切都已經過去,然而每每想起心便像是被挖走了一塊。

原啓說着側頭,整張臉埋在了安遠的肩頭。

安遠手指顫了顫,側身抱住了原啓。然後不知道為什麽他就坐到了原啓的腿上,原啓的手搭在了他的腰上。

熟悉的姿勢奇怪的感覺,安遠額頭有點小疼,不過原啓的話很快讓他轉移了注意力。

“直到阿遠讓我賜婚。”原啓擡起頭,伸手捧住了安遠的臉。

“阿遠好狠的心,讓我差一點就瘋了。”原啓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湊到安遠的唇角親了一下。

“若阿遠終有一妻的話,那個人只能是我。”

安遠心尖顫了顫,又疼又麻。他的手擡起貼着原啓的手,眼睛注視的原啓:

“但你卻給我和青煙賜婚了。”

原啓捧着安遠的手指親了親,随即小聲說道:“如今青煙姑娘逃婚的消息應該傳開了,阿遠可能要沒面子了。”

這個聲音之中帶着一點小得意,聽得安遠眼皮跳了跳。

“堂都拜了還逃婚?”安遠的聲音提高了一些,然後被原啓咬了一口。

“阿遠喜服都不穿,拜堂也是應付了事,于是青煙姑娘一氣之下便逃了。”即便韓山真的夢到了安遠會娶妻,他也不會同意。若他還活着,安遠便只能是他的。

安遠眯了眯眼睛,伸手扯住了原啓的臉:“如果你的嘴角咧的小一點,也許我會信你。”

原啓聽後非但沒有收斂,反而眼睛都眯起來了。“觀禮的大臣們都看着呢,阿遠想抵賴嗎?”

安遠握緊了拳頭,原來在安遠支開他的這段時間還發生了這麽一件事嗎?

“我見青煙姑娘可憐,便封她做了太醫院-院使,正五品,以後太醫院她最大。不過這道旨意要明日才能宣了。”原啓看着安遠生氣的樣子,心尖癢癢的。

安遠磨牙,眼中燃起了小火苗:“你和那個丫頭片子合起夥來騙我?”

“是阿遠先騙我。阿遠有多生氣我便有多生氣,阿遠心有多痛我的心便有多痛。”原啓慢慢的抱緊了安遠,低聲說。

“如果可以一生和阿遠想守,不做皇帝也可以。日後我們誰也不騙誰了,好不好?”

安遠聽後心中抽疼,他忍不住想若是這個世上沒有安遠,原啓會是什麽樣子?邊關戰亂時會如何?張合等人誰來壓制?安城之亂原啓又該如何突圍?

安遠繃緊的身體慢慢放松,他的手慢慢的搭在了原啓的肩上。

沒有如果,從來都沒有如果。

安遠捧起原啓的臉,讓原啓與他對視:“那皇位誰來繼承?”

原啓聽後垂眼,聲音低啞:“在阿遠的心中皇位重于我,對嗎?”

安遠張嘴,什麽話也說不出。不是的,若沒有原啓,他管大月如何管皇帝是誰來做。

“可即便如此,我也只想守着阿遠。若阿遠執意逼我,我只能将阿遠關起來了。”原啓突然止住話語,眼珠子轉了轉。

安遠眼中的柔和慢慢散去,眯着眼睛看着某人:“你說什麽?”

某人低着頭,裝作自己什麽都沒有說。

安遠磨了磨牙撐着酸軟的腰站了起來,然後将原啓按到了水裏面。

果然是個狼崽子,還想要将他關起來?

不過安遠很快便濕了眼角,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嘴中更是蹦出了不成調子的單音。顯然對于如何消除安遠的怒氣,原啓掌握了門道。

至于發生了什麽,水面上飄出的泡泡也許可能可以暗示一二。最終安遠還是被原啓擦幹了抱出的溫泉,二人擠在一張軟塌上面。這一次安遠真的是舉手投降了,突然有些懷念他們冷戰的日子,至少腎不虧。

安遠半躺在裏面眯着眼睛,今日對他來說消耗精.力更消耗體力。紅色的果子被送到了唇邊,安遠擡眼看去撚着果子的人,合他心意。

安遠勾唇咬了半個果子,甜中帶酸很可口。紅色汁水順着原啓的手指欲滴落,安遠張嘴接住随即對着原啓眨了眨眼睛。看着原啓吞咽的模樣,安遠挑眉心情終于舒爽了一下。

安遠伸腿搭在原啓的腿上,毫不客氣指使道:“腿酸,捏一捏。”

原啓将剩餘半個果子塞入嘴中,一聲不吭的咀嚼。拿過帕子擦了擦手後,才朝着安遠的腿摸去。

“啪。”安遠伸手,用力的搭在了原啓的手上,并且瞪眼:

“你往哪兒摸?”今天都幾次了,還沒吃飽嗎?安遠動了動腿,重新搭在了原啓的腿上。

原啓的手背被打的有些紅,卻再一次朝着安遠的大腿摸去。毫無疑問又被打了一下,這次安遠的聲音帶了幾分羞怒:

“你若不會捏,我便喚人進來。”

“阿遠大腿明明更酸,為什麽不讓我捏。”原啓伸手制住安遠的兩只手,更是一擡腿将安遠的腿壓在了下面。

“……”安遠磨牙,這人要是敢再來一次他就折了那家夥,日後他滿足原啓。

原啓不知道他差一點就被太監了,正稍稍用了一些力氣按.揉着。捏完了腿原啓又将安遠反過來,給其捏腰。在安遠昏昏欲睡之時,他聽到原啓在他耳側輕輕的道:

“阿遠,我愛你。”

安遠想要睜開眼睛,然眼皮太沉重了。他勾了勾嘴角,帶着甜蜜睡去了。

屋外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音,原啓輕巧下了軟塌後穿上了衣服。紅色錦被再次将安遠包好,抱着人走出了屋子。

屋外三寶本要開口,卻被原啓眼神制住。三寶捂了一下嘴後跟在他們陛下的身後,腳步輕盈。更是在到了安王的小院之後,親手為原啓開了門。

原啓将安遠放在矮炕上,為其掖好了被角才轉身走出了房間,三寶已在外面等候着了。

“何事?”原啓雖然這麽問,但也隐隐猜測與老師有關。

“陛下,太傅不肯醫治。”三寶低聲小聲道,秦太傅拒絕青煙姑娘醫治,喂到嘴中的湯藥也吐了出來。看那個模樣,真的是不想活了。

“太傅說想要見陛下最後一面。”三寶艱難的說道,果真他這句話剛落陛下那邊冷氣便嗖嗖的刮。

“帶路。”原啓寒眸中泛着冷意,他的溫柔太吝啬只留給了安遠一人。

……

“陛下。”秦睿躺在矮榻上,俨然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原啓在矮榻三步遠處站定,直直的與秦太傅對視卻沒有開口。

秦睿見啓帝如此後卻是笑了,笑的有些蒼涼。“陛下怎麽會舍得殺原安,是老夫太天真了。”

秦睿邊說邊搖頭,并且又開始咳嗦。

“老師,你認錯人了,原安早已死了。”原啓聲音冷冰冰,對秦睿再也沒有往日的親近和尊重。

“原安怎麽會死,他是個殺不死的怪物,是個弑父殺兄的魔鬼,是大月的罪人。”秦睿不停念叨,眼神似乎有些恍惚。

原啓往前走了一步,當着青煙以及幾個內侍的面對着秦睿道:

“老師,皇叔早已被毒死了,你忘了嗎?是老師親自抹的毒藥,騙我端給皇叔的。”

屋中幾人皆是低着頭一動不動,仿佛他們從來都不存在。而秦睿在聽了這句話後停止了念叨,眼中的恍惚早已被驚愕取代。

他的手慢慢的指向原啓,張了張口:“你你你,你是啓帝!”

“哈哈哈哈哈,你是啓帝。”秦睿的眼角流出了淚水,神态似乎有些癫狂。

“陛下,我可憐的陛下,你為何到現在了還執迷不悟。你已經死了一次了,為什麽還執迷不悟。他是魔鬼,陛下,他是魔鬼,你還會因他死去,大月還會滅亡。”

原啓面色平靜,看着秦睿癫狂。果然不知是夢,對嗎?

他轉頭看向青煙,道:

“過來。”并且伸出了手。

青煙低頭走過去,将一枚小丸子放在了原啓的手中。原啓拿着小丸子走到秦睿身邊,直接捏着秦睿的下颚逼其張嘴。秦睿伸着舌頭想要将小丸子推出來,而原啓則壓着他,直到秦睿将藥丸咽下去,再也吐不出來。

原啓松手後退,看着不停咳嗦的秦睿道:“老師現在還不能死。”

秦睿臉色通紅,伸手指着原啓:“你還知我是你老師。”

而原啓則微微勾唇,與安遠神态幾乎一模一樣:“你該慶幸,你占了老師的身體。”

秦睿怒急攻心,又是吐出了一口血,然他的臉色卻在慢慢的變好。顯然青煙的那一刻藥丸貨真價實,秦睿想要死在安王府的願望破滅了。

“阿遠從來都不是魔鬼,更不會做傷害我的事,秦相多慮了。”

原啓的這一聲秦相,讓秦睿脊背僵直。安遠說千遍萬遍,都不敵原啓說一遍給秦睿帶來的打擊大。因為在秦睿的心中,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啓帝,哪怕這都是因為私.欲而找來的借口。

而如今,那個男人親手将這層布揭開,将所有的痂扯開了。

原啓知道他是誰了,他最後一絲希望破滅,啓帝恨他入骨不可能再相信他了。

“無論是原安還是安遠,都只是想讓我做個好皇帝罷了。至于其他,都是我奢求到的。”原啓的眼角帶着笑,卻不是給秦太傅的。

“他想讓我做個好皇帝,我便是。”

“他想守護大月,我便守着他。”

“他若想要守護我,我便替他守着這天下。”

男人唇角翹起,聲音溫柔。而門口的人收回了想要推門的手,嘴角露出笑意。安遠仰頭看向夜空,看着點點繁星。

看,這就是他看上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修改了一下錯別字,結果遲到了。

感謝小天使留言,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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