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病了
夏晖這邊可就沒有那麽惬意了,在被安歌一通埋怨之後,不得不思考起來,照以往幾年澤一出貨的情況來看,現階段也不像澤一他們的銷售旺季,托運單一下子的暴漲不像是在支持他們,反而有某種行為上添堵的意味。
看丁明聰那樣回答應該是不了解情況,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這位于副總暗中操作些什麽,但你還只能去感謝他,默默承受來自他的這種格外關照,就怕後面還有什麽事會來。
夏晖的一個電話之後,從第二天開始,竟然在一周之類澤一的貨物運送單一筆都沒有了,就像是你把一團火苗,一下子澆熄了,他沒影了。
對于這種吊打的模式,夏晖同安歌,李維商量,安排先把之前累積在倉庫的貨物盡量派送,等一筆一筆的結束後,他們之前計劃要改革的運營方式也需要開始慢慢的過渡了。
安歌經過多方調研考察之後,提出了一個“貨的”的思路,夏晖和李維等着安歌的可行性方案提出。
後面經過大概一個月左右的商讨,确定了大概的項目規劃,按照安歌的方案書,要有兩三個月的前期準備空間,由于澤一貨運量的猛增,擱淺了一段時日,現在是準備重新投入試運營的過渡期開始了。
計劃要在原先業務的基礎上開展,貨的的業務由李維重新調配幾名人員到新的部門,人手不夠就再招聘合适人員入職,還有財務上的相關調配協助,安歌得領頭正式進行前期工作的運行,夏晖負責原先業務的正常運轉。
公司的各個部門緊密調動,工作節奏逐漸加快,貨的業務展開的相對順利,業務方面的增長同事們也都忙的夠嗆,有時候忙的時候,夏晖他們三個要得跟車送貨,補充人手上的不足,連喝水、吃飯的時間都不夠,情啊愛啊什麽的小心思也就都丢到了腦後。
轉眼等到一個半月後丁明聰再聯系夏晖時,夏晖才陡然想起這一號人物來,不由的有點奇怪,他們難道不算斷了嗎,他還以為丁明聰早已另結新歡。
“我剛注意到這段時間于副總将你們公司的業務已經全部轉移到暢通了,就打個電話給你關心一下。”
“多謝丁總關心,一切都還好。”夏晖看着核算好後的數據,邊問答,心裏想着離之前商談的三個月寬松期限早就又過了兩個多月了,這樣一想,他跟丁明聰兩人也快認識大半年了。
“嗯,我也聽說你們現在有個‘朝陽貨的’的業務進行的還不錯,蠻厲害的。”
“是啊,安歌的能力業務能力,執行力都很強。”
“晚上一起吃個飯?”
“恐怕沒有時間。”
“我們之間還好吧?”
“什麽好不好?我聽不太明白。”
“不好意思,這段時間是冷落你了,我們家小表弟從國外回來,我陪他四處轉了轉。”
夏晖心想,你還不如不解釋呢,這麽長時間連一個電話短信都沒有,還談什麽談,淡了就淡了,吃都吃到過嘴裏,也就都不要惦念了,說着:“是真的工作忙,到月底了,亂七八糟的事情總是一大堆要處理,以後再說吧。”
丁明聰那邊沉默了一會,說道:“那好,你忙,記得按時吃飯。”
“嗯,謝謝。”
看吧,以前還猜想過能走到哪一種地步,也就這種地步了,吃過幾次飯,打了幾次炮,拍拍手,您走好了。
也就GAME OVER。
夏晖将心中各種湧起的感觸壓下,還是清清爽爽的男生更要可愛一下,像丁明聰那種喜歡花花草草的男人真是不可取,嘆了口氣,又重新埋首于工作中。
到了十一月份,這座海濱城市也多多少少添了些涼意,氣溫也不穩定起來,時冷時熱的,夏晖可憐的不幸中招生病了,還以為只是流感,去小區的診所裏開了點藥,吃過藥之後,感冒的症狀是減輕了,咳嗽卻加重了,連續三天到了下午就有點低燒,而且都是差不多5、6點左右,前幾天他只吃了退燒藥了事,到了隔天,就又發起燒來。
等丁明聰來他們公司的時候,夏晖正趕上發燒又幾次劇烈的咳嗽。
安歌和李維早就勸他去看病了,夏晖硬說是他們多操心,年輕力壯的青年小夥,難道就被一流行感冒給擊垮了,加上工作的事兒一多,他們就沒管他了,都忙事情去了。
丁明聰走進夏晖辦公室時,已經下午七點多了,他原想着來接夏晖一起去吃飯,他知道夏晖最近肯定忙的不可開交,也就沒有來打擾他,心裏卻不知不覺的想見他一下,一念想人也就下班過來了。
丁明聰在公司前臺正好碰到安歌,跟他打了個招呼,安歌正忙的焦頭爛額,寒暄了一下,也就往裏指了指,讓丁明聰直接進去找夏晖。
丁明聰人還沒有走近,就聽到辦公室裏傳來劇烈的咳嗽聲,咳的聲音很急,聽的他心一揪,趕緊幾步走過去,敲了敲門,聽到确實是夏晖的聲音,就立馬推門走了進來。
夏晖正忙的暈頭轉向,一手還捂着嘴低低咳着,可能是怕聲音太大了,也就沒有注意到來人是誰,還以為是邱琳,等咳停歇了,就說着:“小邱,一會魔樂的貨,你再催一下,怎麽回事,小張都送去那麽久了,他們還打電話過來催貨。”
丁明聰徑自朝着夏晖走過去,站在他的身邊,用手探過去,摸了摸夏晖的額頭,正發着燒,他有點冰涼的手一觸上,就感覺夏晖人都驚了一下。
夏晖被這出乎意料的人弄的吓了一跳,他怎麽來了。
丁明聰的手被夏晖毫不留情的拔了開來,他也不廢話,直接說道:“去醫院。”
“不去,我有退燒藥。”還有,您哪位啊,怎麽又蹦出來指手畫腳的,我跟你熟麽。
“你燒幾天了?還咳的這麽嚴重。”
“好像不關你的事啊。”夏晖将系統裏的幾個條目點了确認,他就從剛才看了丁明聰一眼後,就轉向了電腦。
丁明聰不介意他的态度,反而笑眯眯的問道:“還生氣呢?”
“誰生氣了?”
“走吧,還是跟我去醫院檢查一下,這樣又發燒又咳嗽的,指不定是肺炎呢。”丁明聰說這話又有點像哄小孩似的,像是誘騙,還帶着點微妙的嚴厲。
“有什麽嚴重嗎,而且你又不是醫生,我就只是感冒而己。”
“這次就聽我的,等去看真正醫生後才比較放心。”
“我還有一堆事沒做完呢。”
“聽話,別撒嬌。”
“草,誰他媽撒嬌了啊。”
丁明聰見夏晖不為所動,幹脆上了手,兩手一擡,将夏晖的臉一扭的朝向他,然後嘴巴狠狠的湊上去,帶着久違的觸感,也不管夏晖在那邊頑固的反抗,定要親個夠本一樣,沒有将他松開。
許是夏晖懶得跟他再計較,慢慢的放棄抵擋的動作,任丁明聰來來回回的細吻他,帶着安撫,有點歉然。
就讓病毒相互傳染吧。
夏晖被丁明聰拖着出了公司,出門的時候碰到了李維,就跟他講了一下,他去醫院。
帶着滿臉的不爽快坐上副駕駛,系上安全帶,他明确的表示不想跟丁明聰多講一句話,省得有些人瞎得瑟。
“本來還計劃着帶你去吃燭光晚餐的,看來今天是沒戲了。”
夏晖扭頭看着車窗外,誰稀罕呀。
“就去附近的安泰醫院,剛好我有個朋友在那邊上班,就是不知道今天他值不值班,要不,我打個電話先問一下。”
“不用,現在這個點,去醫院的人應該不是很多。”夏晖才說完,又咳了幾聲。
丁明聰遞給夏晖,說着:“喝點水。”
“謝謝。”
“不用客氣。”
丁明聰陪着夏晖一起去填了個人信息,挂了內科的號,醫院人不是很多,前面就排了1個人,等夏晖進去,丁明聰就坐在外面的走廊裏等他。
不到五分鐘,夏晖就出來了,醫生先給他開了兩張要去化驗交費的單子,要驗血,要去拍個肺部的片子,剛才在裏面,醫生罵他連續發燒幾天就應該盡快來醫院看看,還拖這麽久,夏晖蠻尴尬的點點頭。
兩人一起去繳費,讓夏晖先去做檢查,在等結果的期間內兩人再去外面随便吃點什麽。
其實夏晖對醫院一直很抵觸,他媽媽曾經有一段時間情緒非常不穩定,在他大姨的勸說下在醫院裏住了半年,那段時間,夏晖不敢來醫院,他媽媽的病情時好時壞,發作的時候,夏晖根本就不敢露面,情況好轉的情況下,卻總是抱着夏晖流着淚說對不起。
學校放假的日子是自己孤零零的在家裏,生活上沒有人照顧,長的也是個營養不良的模樣,腸胃後來也有了點小毛病,因為大人的事情,他受到的各種莫名的傷害比想像中的更多更大,卻從來都沒有人能傾訴,那時候的性格大概很內向,高中時遇到安歌,大學又間接的認識李維,人才慢慢的開朗起來。
夏晖可以說是相當缺乏安全感的人,丁明聰說實話從來沒有給過他踏實的感覺。
所以在他陪着夏晖在醫院裏呆的這些時間,夏晖的心裏多多少少有點觸動,這麽些年,能陪伴在身邊的人真的不多,如果可以,從某種程度來講,他還是想跟丁明聰認真的相處,他不相信自己會像母親那般脆弱,他會為自己的行為買單,一個人久了,好寂寞。
快二十八歲了,偶爾會想丢下包袱算了,敞開來活着,他無牽無挂的,為什麽就不能恣意妄為一回呢。
盡管他心潮起伏種種,臉上仍是平平淡淡,這邊丁明聰在問他要吃什麽。
夏晖看看了附近就僅有一家面館,一家飯館,就往那裏指了指,說道:“要不就吃面吧。”
丁明聰沒意見,兩人一同朝面館走去。
人不多,面館面積也不大,倒是收拾的幹幹淨淨的,兩人挑了靠邊的位置坐下。
老板娘一臉笑容的走過來,問他們吃點什麽。
夏晖翻了翻菜單,沒有什麽特別想吃的,就随便點了個青菜面,丁明聰也跟他點了一樣的面,都是打算湊合着填點肚子。
“等會看完之後,再去我那裏吃點東西,今天沈姨還煲了蓮藕湯。”丁明聰邊說,邊将兩個人待用的筷子用開水燙着。
夏晖撐着腦袋,有氣無力的答着:“看完都不知道幾點了。”
丁明聰倒沒關系,而且還是他主動把人給拉來醫院的,又看夏晖臉色不是很好,和顏悅色的安慰着:“沒事兒,我陪着你。”
“那謝謝您了。”
“大恩不言謝,以身相許就可以了。”
“……”夏晖懶得理他。
兩人的湯面上來之後,也就沒有再鬥嘴了,開吃。
夏晖本來肚子也有些餓,挑起面條來吃了一口,嗯,味道比想象中好很多,咕嚕的吃着,擡頭看丁明聰,那家夥正盯着他看,許是看他吃的津津有味的樣子,丢了個白眼,忍不住嘲他一句:“看我是能當飯吃嗎?”
丁明聰聽了後,暗笑了一聲,回他道:“你确實能吃,我一直都沒吃飽過。”
“草,你不吃就滾一邊去,看着讓人倒味口。”夏晖對于他的調笑,桌下的腳是立馬就踢過去了。
“嗯,我不說了,好好吃面,以後我親自下面給你吃。”
“你就是一金玉其外的臭流氓。”
“明明是你思想肮髒好不好。”
夏晖老感到在與丁明聰相處的時候,他的插科打诨讓兩人在一起的氣氛都顯得有幾分幼稚,他們都是要奔三的人了,回他道:“你……好好吃面,別他媽再說話了。”
“好的,夏先生。”
丁明聰其實很好交往,對待他時性格也蠻和善,除了那一次,平時往來說話也是逗着他樂,沒有架子,不會擺譜,吃穿上也沒什麽挑剔,跟他吃東西的口味也相近,其實細細回想起來,他很多方面都跟夏晖設想的迥然不同。
所以,很多時候我們都難以預料一個人,又或許,我們跟不同的人往來時,出現的人格又都是千變萬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