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抛棄與被抛棄的狗血
那一堆東西,像是廢紙一樣甩到我臉上時候,我木木地站着,沒有動靜,不是像廢紙,就是廢紙。
周岩後靠着沙發,淡淡地吐出一個字,“滾。”華麗大氣,言簡意赅。
我幾乎失笑,“你知道不是我做的。”
“但是我想讓你做的。”他的聲音接近殘酷,絲毫不害怕我那麽牢裏幾年出來會怎麽對付他,“韓冰,是你喜歡我的,不是麽。”
“原來你這麽讨厭我。”
“我欣賞你,只是惡心我們之間的事情而已。”
他這話說得好像上床是我逼他一樣,每次他都沒有爽到,我已經不想說話,一個拳頭給出去,一陣兵荒馬亂,我不看他與那群人的反應,便轉身出去。
傷心痛苦我還沒有時間,可以放在以後,因為我得先活着。
如果我的幾年在監獄中度過,這個社會就會多一條喪家之犬。當了那麽多年的狗,我現在想想好好做個人,即便,不是個東西。
張堃進入我身體時候,身體一緊一僵,他停下來,看着我,“周老三沒讓你爽過?”
這可真是一個羞恥的話題,我昂起身子,勾住他的脖子,“不記得了。”
“他懶得上你。”
這話就有些傷人了,更何況上床時候提這種煞風景的事情做什麽,我看着這個正人君子的人,抓着他的肩膀,身體一翻,便是騎坐在他的身上。
靠,這體位,真TM疼。
我跟了周岩之後就很少做這事兒,說跟不太準确,那時候他14歲,我22,給他當陪伴人,那些不正經的事兒自然收着點。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周岩,他只有14歲,雖然陰翳卻也是邪肆,面容清麗,帶着些那個年紀的嬰兒肥與稚氣。
周叔說,這就是你要陪着長大的人,你的主人。
那時候其實已經有了定位,不過是周家一條狗,可惜我沒有意識到。
周岩大部分時間在學校是完美的少年模樣,他讀私立學校,每天騎着自行車上學放學,車是他爺爺送的生日禮物,價格不論,上面的定位與監控系統已經夠人受上一陣子,更何況,他騎車上學,我還得跟着去上班。
他當了3年高中生,我當了三年他的英語老師,看着他人前人後,十全九美,得三好學生都是全票。他大學發神經到了鳥不生蛋的地方,我收拾準備出國特訓,他卻死活讓我去讀研究生。
“沒有你在,我會害怕。”他是這樣說的。
但是我沒有去,他的害怕不足以支撐起我随時被取代的未來。或者說,第二天,我随時會死去。
等到新年再見到,他就是帶了女朋友回來,那姑娘生得當真漂亮,看到我就叫叔叔。我那天是緊急從德國趕回去的,大年二十九晚上到的,一臉胡茬子,眼睛發紅,加上一身衣服慫得很,那姑娘沒叫個哪來的乞讨的已經很給面子。
周岩與我禮貌地說了你回來了。
我點頭,叫他少爺。
"還走麽?"他問我。
我搖頭,"這期特訓是最後一次。"
他嗯了一聲,看不出情緒,讓女仆帶着我去洗澡,這個家大部分人都換了,除了女管家。她寡言少語,對周家是到死的忠心。
那天晚上我在練拳,客廳就是他和女朋友的熱火朝天,角度剛剛好,後入式,能看到他有力的胸膛,還能看到他在看我,面無表情。
周岩20歲那年,把我當床伴收了,服侍他到床上,我是沒這個想法,身為他的半個老師,有點節操也不至于這麽做。後來我才想通,他太沒節操,我節操不太多,又是那個血氣方剛的年紀,一夜春風其實正常。
然而,他上瘾了,還說愛情。
要是我上了他還能心裏內疚些,偏偏是他玩了陰招,全世界最簡單的那種,本來以為他是守護出來的一片淨土,頗有得意,卻沒有想到這土就是污染源。
他們周家,幾個不是天生的壞胚子。
半個老師到半個上床的再到半個助手半個上床的最後到全職賣命的,就是我們簡單的時間,當然也可以是我的十三年。
"十三,真不是幸運數字。"
張堃呼出一口眼圈,哈哈笑着,在我手上按掉他的煙,皮肉的味道真是美好,"你和他十三年,我可不敢收你。"
"這個可以稍後再說。"我彈掉手上的煙燼,"我得先活下來。"
張堃大笑着,心情好的很,“前兩天我剛想撞了你。"
"那真是遺憾,你現在躺在了我的床上。"我并不在意,裹緊毯子,閉上眼睛便要睡覺,身旁幾分下陷,張堃已經躺在了我的身旁,"到什麽程度?"
"我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的證據,都抹點就可以。"我閉上眼睛,唇角勾笑,"我要死得稍微徹底一些。"
“
“你可以找韓叔。”
“陳昊會讓我連自己大腦裏都不存在過。”
張堃不置可否,今天到這個地步,沒有陳昊這位哥們的大力推動,确實不大可能。他是準備直接抹掉我的,這是我最近才想通的事情。人一旦到了以後很多時候,回頭看之前的事情就會聯系到一起,那些怪異的事情也就會更加清楚,撥開雲霧見日出莫過于此。
原來,最好的毀滅,就是讓你覺得自以為是的維護。
只是,為什麽呢?
我不說話,張堃便不問了,他抱着我睡下,“我這生最大的敗筆可能是遇到你了。”
那你這筆,敗得還真是大發。
從張堃那兒回來,就是去銀行,國內銀行的資金已經被凍結掉,還有兩張卡,一張陳昊那邊的,我拿出來看了看,決定還是志氣一些,放回口袋,第二張卡是周岩那張卡的子卡,當初表明一些信任時候交付的東西。這張卡可以調動他那邊的資金,打開他的一些銀行保險櫃,當然,現在自然沒什麽用處。
我扯掉頭上的帽子,這小子,對我還真不是一般狠。
我這樣人沒有家,沒有親人,那麽多年時間花在他和周家企業上,自認為等到這一切結束了,就可以過着自己的生活,誰知道這麽多人想害朕呢?所以才說人怕出名,一出名就知道太多,知道太多就會被嫌惡,這是多麽自然的事情啊,完全符合人類社會的發展。
有時間和心情這樣感慨純屬是這個點一個人走在大街上,這個季節北市的街道并不溫暖,風一吹,大腦都是清醒。我迅速側身,躲過身後飛行過來的車。真是四處都是暗箭難防,還讓不讓活了。
我提提衣領,瞥了眼旁邊的咖啡店,口袋掏出了十塊錢出來,這可就尴尬了,裝逼的咖啡館去不了,也就只能折回來去對面的seven買一個包子。
我類個去,還是素的。
出來包子一半,便是撞上一個小孩,他帶着個呢子鴨舌帽,看着就像我小時候,他穿得有些少,我想廢話一句你要多穿着,便是皮肉交開的聲音,“很抱歉,先生。”他這樣說着,從我身旁離開。我的包子剩下一半,掉在地上,我吐了口血,撲地跪下來,捂着那叫做腎髒的地方,滿手的血,真是黏糊而又新鮮。
渾身抽搐着,聽到血咕嚕的聲音,我的世界慢慢進入黑暗,看着那跑向我的腳步,我輕輕地笑着,真是不幸,都是與世界告別的這一刻,卻是周岩你這小子看着。
我年少的時候,還不是一個孤兒時候,有一個很美好的家庭,現在想起來依然是那麽美好,我的母親圍着紅色的圍裙,笑着端着一份番茄雞蛋的疙瘩湯在桌子上,她的面容已經慢慢模糊,那時候年關,她問我要不要再加一個雞蛋,我已經不記得當時是要還是不要,一切記憶最多就是那個時候,連疙瘩湯都不知道是什麽味道,直接結果就是現在怎麽吃疙瘩湯都覺得味道不對。
被韓叔看好,再到陳家長大,我那時候一直以為自己是為陳家服務的,就像是書上那種從小養到大的奴隸與忠仆。然而到了15歲時候我發現我想多了,陳家缺人才,但是不缺人,我明顯不是陳家需要的,尤其是陳昊發現我喜歡他之後。
那時候情窦初開,說是喜歡也是意外,那樣低到塵埃的人很容易喜歡上高嶺之花,并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陳昊受不了,他那時候年紀不大,與我們放在一起訓練,覺得被我這樣有些肮髒卑微的存在喜歡上是一件恥辱的事情,便會與人合着揍我。要說我這些八面玲珑是什麽時候來的,那時候莫過于最好的訓練。
韓叔發現情況不對,已經是半年後的冬天。
那時候陳昊寒假,在陳家時間長點,便是可勁兒地往訓練處跑。從早到晚訓練也不怕時間不夠,結果就是我倆訓練對戰組在一起,搞得我本來不緊張的日子一下子緊張起來。
那時候冬天,本來一件黑T在外面就凍了小半死,和他一對就跟對上一條蛇一樣,非得纏得你趴地上被他刀子對着脖子才行。本來今天是可以這樣子糊弄完,然而我覺得不對勁,他那刀子直接壓上我動脈。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殺意隔着刀子都能感覺到。
我瞬間覺得不裝死了,擡腿後踢向他的脖頸。他大概沒想到我韌帶好成這個樣子,後擡腿都能踢到他,我回身拿起刀子,直接紮向他的胸膛,殺意起來,旁觀着那群家夥手裏的□□直接打向我的手臂,靠,誰說麻醉不疼的,我捂着手臂,看着放暗槍的人,果不其然就是陳四那個變态醫生。
作者有話要說:
短篇,突然想寫的幾個人糾葛,計劃會比較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