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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的愛情,不過如此

回去路上,周岩便是推着輪椅,慢慢在路上走着,教堂畢竟也是婚禮的地方,兩旁的風景還是不錯,可以看出即将還會有一場婚禮,即便如今冬天,草坪也是綠得很,生命這樣的事情,其實很多時候只能是與自己相關的,強求不得。

周岩找着話題,我能感覺他嘴巴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他就是這樣,在我面前總是像個少年學生,這也是他為什麽得了周家之後第一個想滅掉我的原因。

“周岩。”我叫着他名字,“你和張赟熟麽?”

“還好,美國留學那年我們是室友。”他明顯不太想多說,“我一直以為他會成為一個律師。”這話可見得20歲不到的那個周岩,曾經是多麽單純,他們這樣家庭的人,出生那一刻開始,對自己的家就是有一定責任的,哪有什麽我以為會怎麽樣?即便外面的世界讓他們忘了自己的能力與責任該是什麽,這個家庭也會讓他們意識到。

張堃願意放下權利和生命讓張赟面對責任,何嘗不是一番算計。

張家人記仇,現在的張赟是一只放出籠的獅子,睿智明理,又冷靜自持,我能想起在雲縣之時,提起這個兒子,張堃那一副為人父的驕傲,他說,“這孩子,再練練,能做得很好。”

“周岩,你能告訴我,留着我做什麽?”我頓了頓,“或者,你還有什麽事情,是需要我的?”

“我需要你。”他幾乎是迫切,“我需要你,唐延,這次只是我需要你,你在我身邊,什麽都可以不做,就在我身邊就好,你讓我對你好一點就可以,可以麽?”

他小心翼翼,一點都不像當初那個把我硬是投進監獄裏的人,我實在想不到陳二到底對他說了什麽,讓這樣一個一心只有謀劃的人居然願意對我花心思說這樣冠冕堂皇的話,“我會照顧好你的。”他這樣結尾,我便也回神,問他陳二說了什麽。

他有些受挫,陰郁的眼神上來又片刻壓下去,我也覺得自己是有些過分,畢竟是自己曾經願意豁出一切保護的孩子,我收回那樣的漫不經心,“周岩,你還記得我們家之前養的那只金毛麽?我與它散步,它卻為了吃別人給的食物不理睬我,你還記得那只狗怎麽樣了?”我摸着他的頭發,人似乎怎麽變,頭發都不會變,他大概是想起,雙眸微變,我輕輕笑起,“我這一輩子,自問唯一沒有對不起過的人就是你,也許是我命該如此,雖然不是好人,到底也是壞得不徹底,只是我這一生遇到的許多人都是這樣,很容易就将我抛棄或者怨恨,偶爾那人不是,卻也不是什麽好的下場,周岩。”我叫着他的名字,“有時候想想,甚至覺得若是年少就流浪在外,即便死去,也不過是感慨一個人性蒼涼,少了許多這樣的事情,說怨恨,我不過是恨了陳昊,對你只是失望,你現在做的事情,對你,對我,其實都是沒有結果,沒有結果的事情,就是沒有意義,這點我教過你。”

"你怎麽知道沒有意義?"他否認着,"這一切對我有意義。"

周岩先去的公司,我不想上去,曾經用着韓冰身份接觸過的一切東西,我都不想再去碰觸,我在車裏待着,聽着電臺。我的趣味比較低級,電臺停哪兒就是聽哪兒,聽着那些段子,覺得好笑又笑不出來。聽到敲車門的聲音,側臉,便是一張輪廓分明的臉,眉眼都是深邃的笑意與不羁,居然還有些張堃的味道,哦,是陳昊。

我沒有開門,司機回頭看了我一眼,我淡淡說了句叫一聲周岩,便閉上眼睛,聽着電臺裏笑得一圈的人,不知道是真的好笑,還是只是笑給別人看。

陳昊那樣不是正常長大的人,自然不會有禮貌地敲窗戶等開門,見我不搭理,便是自己搗鼓了一下,開車門進來,司機一臉驚恐,我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出去,心裏有些感慨的是陳昊這門開得比平時動作晚了一點。

“有什麽事兒麽?”

他已經在我旁邊坐下,一身的涼意,我往另一邊移了移位置,沒有看他,他應該已經将我打量完了,“誰動的手?”聲音還有幾分哥們為你報仇雪恨的味道。

“還不至于,這種背叛師門的事情,要廢也是你們動手不是?”為了防止不必要誤會,我還是實話實說,"自作自受,千年不變。"

“你這話充滿了惡意。”他剛剛口氣已經收下,“沒有人能抹掉自己存在的痕跡。”

我笑笑不說話,着實是我們倆人無話可說,沉默地坐着,他忽然呼了口氣,“你在等周岩下來,他剛剛應該發現丢了個東西,這會兒正在找。”陳昊咧嘴笑着,狡黠得很,問我知不知道是什麽,他說話時候便是把玩着手指,長長的手指适合鋼琴,也适合玩槍,手指上是一枚戒指,光澤很好,紋路清晰,每一次周岩與我十指相扣,都是那樣的觸感。

“很好看吧。”他取下戒指,握着我的手,慢慢戴上,“你看,要是能走進婚姻殿堂,這樣戒指一定很搶眼,不過戴在一雙沾過血的手上,啧啧。”他眼含笑意地看我,我抽回手,懶得看他,用當代最流行的幾個字莫過于藍瘦香菇,累覺不愛-,“我沒有殺過人。”

他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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