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原以為,以我們倆的性子,在一起不過也就三四個月,撐死半年。但或者就是我們這種明知道對方有新鮮期,所以從不期待永遠,只是過好每一天的心态,讓我們這段感情,出乎了我意料的長久。”——汪言
陸裏确實有讓人愛上他的資本,怪不得他的花心雖是人盡皆知,卻仍有妹子前仆後繼的愛上他。
陸裏和汪言在一起後,連我都有些羨慕汪言的幸福了。
陸裏喜歡打籃球,也靠這個吸引力不少女生的眼球。他在打球時基本沒人能叫的動他,當然,汪言除外。
每次只要汪言打電話找他,不管是件多小的事,陸裏都會立馬放下球去找她。
汪言跟陸裏說,我不急,你可以打完球來找我啊。
陸裏總會笑着說,打球哪有你重要,我就是急着見你。
後來,汪言就和陸裏養成了默契,在某個時段,陸裏打球,汪言就不會找他。但陸裏一打完球就會給汪言電話。
有時汪言也會自己或者叫上我去看陸裏打球,當然少不了送個水送個毛巾什麽的。
汪言本長得就漂亮,籃球場邊也少有能坐下看得懂球的女生,所以,陸裏也少有不被球友嫉妒笑罵的。
但陸裏對這種笑罵,甘之如饴。
有時還會故意攬着汪言說,有本事你們也找一個這麽好這麽美的媳婦。
這樣的結果必然是陸裏被一幫男生追着打,然後汪言就會在一旁笑的樂不可支。
等到他們鬧不動了,汪言就會說,你們打夠了我就把我男友帶走了啊。
他們就會說,趕快帶走趕快帶走。表面上一臉嫌棄的樣子,其實心裏對這一對不知道有羨慕。
漸漸地,給汪言表白的男生越來越少了,但喜歡陸裏的女生卻是越來越多了。女生,大多都是喜歡那種像汪言一樣被捧在手心裏的感覺吧。
但陸裏告訴我,自從和汪言在一起後,其他的女生,說實話,他還真看不上。
汪言确實能把握住陸裏的心理。她給了陸裏每個男生都喜歡想要的東西——自由。
汪言知道,陸裏對于那些對他趨之若鹜的女生,就算偶爾聊個一兩句,也不過是一時無聊玩笑罷了,她分得清,那些女生,他從沒真正放在心上過。
但汪言偶爾還是會吃個小醋,陸裏反倒覺得,這樣的汪言任性的可愛。 也正是因為汪言給了陸裏恰到好處的自由,陸裏身邊除了汪言就再沒有其他女生了,連以前聊得好的也都斷的差不多了。
有次還有個不長眼的女生來找汪言,說什麽她搶了陸裏霸占了陸裏,我沒想到的是,汪言笑了笑說,對,我搶了他,我就是喜歡霸着他,你能怎麽樣?
後來陸裏知道這件事的時候,臉上那幸福甜蜜到讓我不忍直視的表情,才讓我明白了,汪言所謂的那些說什麽“有本是你可以去搶,是他追着我”之類的愚蠢。
才讓我明白了,為什麽陸裏,願意為汪言放棄整片花海。
…………
那個周末,我和汪言一起去了N城,沒有陸裏。
在車站,陸裏吻着汪言的額頭說,路上小心。
然後頓了頓又說,唉,好想和你一起去。
汪言聳了聳肩說,沒辦法,早就定好的閨蜜行。
陸裏揉了揉汪言的頭發無奈道,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後來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就先拎着箱子進去了。沒談戀愛的時候,汪言總說那些秀恩愛的如何如何,可她談了戀愛我看也好不到哪裏去。更何況,她和陸裏在一起的時候,回頭率更是高。
那個晚上,月亮很低很低,而且是少見的半月下弦月。很漂亮,難得的清晰。天上的星星也格外的亮,好像伸手就能觸到似的,天空純粹的,像一塊藍寶石。我和汪言就靠着床對着窗戶坐在地上,聊天聊地聊過去。
汪言說,這麽美的景色,要是陸裏也在就好了。
我瞪了她一眼,說她真沒出息。
她說,你知道喜歡一個人這個人卻不喜歡你有多痛苦麽?就像當時她喜歡呂星,每次想要找他,都要不停的考慮,這樣好不好,會不會讓他煩自己。所以,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是件多麽不容易的事情啊。
我記得我當時反問道,那你又是否知道兩個深愛的人卻總不能在一起有多痛苦?
許是我很少這樣說話,汪言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每一種得到都意味着将要面臨另一種得不到。這是一條反複的路,沒有人能永遠直着走下去。”
“知道麽,我之前一直很羨慕你,現在也是,你知道對我來說,深愛一個人有多難麽?有多難,才能把自己的一顆心全部的交出去。我給你講過的,自我保護機制。”
她說,忠誠,是因為背叛的籌碼不夠大,正派,是因為受到的誘惑不夠多。
我有些詫異,她現在和陸裏那樣幸福美好,為何還會這樣想。
“你不愛陸裏麽?”
“我想,我夠喜歡他,但很可惜,還沒到愛。”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雖然陸裏好像為了汪言一改以前的花心,但還沒有給汪言足夠的安全感讓她完全交出自己。我記得汪言說過,不抱希望,就不會失望。
我以前一直覺得她悲觀,後來才知道,那不過是她受傷後的成長。
“我一直希望你不要變成我這樣。”她自嘲的笑了笑,“雖然不容易受傷,但是一點也不好,一點也不。我不想變成這樣的。”
汪言擡着頭看着天上的星星,“兩情相悅太難,如果有可能的話,我想堅持下去。但前提是,他能讓我覺得我可以放下這該死的理智。”
“我不想要,這麽理智”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在感情這條路上,她向來比我走得遠,比我懂得多。我一直以為,她也走得比我好。但那個時候,我才真的明白了她所付出的代價。
我,不想變成她那種樣子,卻也對她的悲哀束手無策。
我原以為,也是她讓大家以為的,那樣很堅強,很強大。
我們回去的沒多久,就是汪言的生日。
汪言的生日在冬天,而她也格外喜歡下雪。所以她總說,最好的禮物莫過于來一場大雪。
那年的冬天,真的下了很大的雪。我們回去時路上已經積了厚厚的雪。
陸裏來火車站接了我們回去。
汪言跟我說過,之前每次都是自己回家,自己拎着箱子擠來擠去,那時候她就想,最幸福的事情莫過于下了火車就有人跑大老遠來接自己吧。
而我漸漸發現,他們倆之所以會被那麽多人羨慕,是因為所有對方覺得幸福的事,他們都早早的想到了。那種積累起來的點滴的溫暖,才是最幸福的事情。
汪言曾經跟我說過,不要跟從來都沒有談過戀愛的男生談戀愛,他們什麽也不懂,很累。
見過她和陸裏在一起的模式之後,我才真正明白,情商高的聰明人談戀愛很省勁是什麽意思。
汪言過生日那天,操場上積了厚厚的雪,有不少情侶都在雪地上踩雪打鬧。
陸裏也叫了汪言出去。
我記得很清,那天陸裏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帶着汪言送他的黑色圍巾,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引了無數路過的妹子回頭觀望。
但從汪言出現在操場之後,陸裏的眼睛裏便只有汪言一個人了。
你無法想象那種感覺。
周圍的所有人都在都在關注這兩個人,而這兩個人的眼中就只有對方。
汪言後來跟我說,她不需要注意別人,她眼中只要有陸裏就夠了。就像陸裏做的那樣,讓她覺得,突然吹來了一陣暖風,連花都開了。
酸死了。我故意捂着牙笑她。
這就覺得酸了?汪言瞥了我一眼,然後從脖子裏拽出來了一個墜子。
不,不是個墜子,準确的來說,應該是個戒指。
她說,那時陸裏送她的生日禮物。
陸裏說,不是約定,也不是約束。他就是想,不論他們走到哪一步,能走多遠,他想好好跟她過好每一天,好好走好每一步。
這恰恰就是汪言想的。她不相信承諾,也不會許一些看不到的諾言。所以,陸裏說的,才是真正适合他們的。
她說,她把它帶到脖子裏,是因為這樣可以離心髒更近些。就好像,能伴着她心髒的每一次跳動一樣。
她那時候的表情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那時候我真的想相信,他們會這樣一直一直的一起走下去。
後來,又過了沒幾個月吧,就到了陸裏的生日。
汪言很不善于表達自己的真實情感,這也算是她條件反射的自我保護吧。所以,她很多的心裏話其實并不大好意思也沒有怎麽告訴陸裏。
但是她想,有些話,不适合憋在心裏。
于是,汪言将她和陸裏從相識開始的一些她想說卻沒找到機會或者錯過了機會的心裏話寫在了九十九張紙上,然後疊成了九十九朵玫瑰花,在陸裏生日那天送給了陸裏。
汪言說,她并沒有告訴陸裏那些玫瑰花裏寫着東西。她只是想找個地方将這些心裏的東西疏導出去。
至于陸裏看不看得到,我第一次見到汪言臉上出現那種不好意思的表情,她說,她也不知道到底希不希望陸裏看到,順其自然吧。
汪言跟我說,有人告訴過她,一個人和一個人之間的緣分是有定數的,所以大概陸裏注定,會在一個那樣的時間才看到這些他曾經錯過的真情實意吧。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