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十四章

當陸裏拿着那九十九朵玫瑰,不,九十九張紙來找我的時候我不是沒有驚訝的。

紙上密密麻麻的,滿是汪言的字跡。偶爾模糊的,是陸裏不輕彈的淚痕。

我從未想過,汪言竟從未告訴過陸裏這些花裏地故事。陸裏說,若不是他和妻子吵架妻子撕爛了其中幾朵,他恐怕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他究竟錯過了什麽。

就像他,不知道汪言何時完全消失在了他的世界裏一樣。

“她怎麽可能去那!她那麽沒有安全感的人,連去她姑姑在的美國都從來不願意,怎麽可能會去語言絲毫不通的法國!“

“如果不是因為你,她怎麽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出國!不是出去上學!而是出去打拼事業!“

陸裏一下子被我突來的怒火震到了,愣愣的摔坐在了椅子上。

“她怎麽會這時候去,一個人在國外的痛苦她根本受不了的。“更何況,在學校還能好些,上課、課外活動還能有些交好的同學,還有老師學校可以尋求幫助,最起碼快些适應國外的生活。但她這樣出去,卻是完完全全要一個人去面對一個陌生、孤獨、危險的環境。

“不行,我要去找她,把她找回來。她去了哪裏?我上學的那個城市麽?“

我有些頹廢的捂了臉,“我不知道,一年前她就從那離開了。至于去哪了,她沒告訴我。“

我和汪言失了聯絡,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她去了哪裏,就像她沒有告訴我,她帶走了陸裏的孩子一樣。

那天是同學聚會,也算是歡迎陸裏回來吧。雜七雜八的很多交際圈的人都來了,場景也有些混亂。

後來,大家分了包廂唱歌。

汪言沒有唱,就一直坐在旁邊喝酒。

本來陸裏不在我們包廂的,中途幾個人過來串場,大家就一起喝酒聊天。

汪言本就長得漂亮,那天又精心打扮過,自然吸引了不少人得目光。更何況,在我們這個男生這麽多的學校,質量好的單身妹子本來就少。

因為來的人亂七八糟,有一些是朋友的朋友,同學的同學,其中自然就有不知道汪言和陸裏的事的人。

有一個男的當時就一直坐在汪言旁邊和她喝酒,汪言本來自己一開始就喝了不少,幾輪下來自然是有些醉了。這男的竟然對汪言動手動腳,還主動說要送汪言回家。

當時這句話一出來氣氛頓時就冷了,幾乎所有人都看向了陸裏。

那會,陸裏還沒有宣布他要結婚的事情。

陸裏只是目光冷冷地盯着那個男的,都沒有開口,汪言就被架離了那個男的。

陸裏在學校男生緣一向還不錯,雖然經常被各路男生嫉妒。但托汪言的福,他大學大半時間都和其他女生劃清關系,加上情商又高,所以一向哥們衆多。

這次本就是歡迎陸裏回來,來的基本都是陸裏認識的人,所以,一時間包房裏所有人看那個男的的眼神都帶了些別樣的色彩。

那個男的似乎也知道自己動了不該動得人,灰溜溜的走了。

過了沒一會,陸裏就說,他先送汪言回去了。

那時候,陸裏走之後,我們還都在想,這兩人估計還會在一起吧。

後來汪言告訴我,她早上醒的時候,陸裏已經走了。但她還沒喝斷片,她知道,前一天的晚上,是陸裏。

她不記得和陸裏說了些什麽,大概是如果他還單身要不要再試一試在一起之類的,因為再去找一個人認識、了解、喜歡并且愛上太難太難了,也太累,太浪費時間了。

其他的,她都模糊了,她只是清晰的記得,陸裏告訴她,他要結婚了。

十九

我簡直無法想象汪言一個人在國外帶着個孩子是怎樣過得。

但汪言也沒給我擔心她的機會。

在得到汪言的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十年後了。

汪言給我發了一張她照片,照片上,她笑的那樣燦爛,那樣幸福。

她的旁邊,除了小陸裏外,還有兩個漂亮的混血小baby,以及那個牢牢把她護在臂彎裏的男人。

她說,那個男人是美籍法國人,不論是在法國還是在美國都給了她極大的照顧。這個男人不在乎她的過去,不在乎她的小陸裏,甚至最初不在乎她愛不愛他,就是那樣硬生生的,打破了她的城牆,用一縷陽光,照亮了她最冰冷的黑暗。

她說,在她剛懂得愛的時候便第一次被它傷的體無完膚,在好不容易才放下理智忽略傷痛勇敢的第二次去努力愛的時候,再一次被它狠狠的踩在了腳下。她以為,她再也不會擁有愛人的能力了,再也不會傻傻地把心再交出去讓別人踐踏,再也不會,讓任何人走進她的城堡。

卻沒想到,在她努力尋找愛想要抓緊它的時候,它一次次從她手中溜走,一次次嘲笑她傷害她。而在她對這一切不再抱有希望,不再渴望愛的時候,它卻就那樣不經意地,出現在了她的身旁。并牢牢的,跟定了她。

我有幸見過那個男人一面,在美國他們的別墅裏。

而讓我對汪言産生前所未有的羨慕的,不是那個男人頗高的身價,不是他俊朗的外表,而是那種從心底,把汪言捧在手心裏的珍惜。

從我看到汪言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她這次是真的找到了她的白馬王子。

因為在汪言眼底,是我從未在她那兒見過的,堅不可摧的,安全感。

作者有話要說:

☆、後記

汪言走之後,在短短的五年裏,陸裏又迅速并且悲哀的結過三次婚。但都以失敗告終。最後,他還是選擇了一個人。

“怎麽沒再找?”我将咖啡放在陸裏面前,看着這個已經開始凸顯蒼老卻仍是萬千女性夢寐以求的擇偶對象的“老友”。

“那些女人都只是觊觎我的錢罷了。”陸裏抿了口咖啡看着窗外道。

“也許不全是,你只是不願意再去嘗試着相信她們罷了。你不想再愛了。”

“我累了“,陸裏頓了頓,”我早該知道的。在汪言之後,我便再也不具有愛一個人得能力了。“

想起汪言的話,我一時沉默了。

“那你那麽多財産怎麽辦?捐了啊?”我故意玩笑道,為了揮散些沉重的氣氛。

陸裏轉過頭來,看着我笑着說,“我有個孩子的,不是麽?”

“你怎麽知道的?!”我十分詫異的看着陸裏。

“你給我看的那張照片,那個男孩脖子上的項鏈你還記得吧,是我送汪言的那枚戒指。”陸裏從懷裏掏出相片,輕輕撫着上面笑的十分開心的母子,“你看,他長得多像我啊。”

“你要去找她們麽?”我有些警惕問道。

“不了”陸裏突然笑了。

“只要他們幸福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