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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但是,出乎汪言的預料的是,男子帶他來的卻是個熟悉的地方。

“安遠?!你小子還知道回來看我!”

“奶奶,我這不是一下飛機就來了麽?”

汪言跟在安遠身後笑了笑,并沒有揭穿他,只是接過房東老太太手中提着的蔬菜,然後笑着進了廚房。

而沒過多久,她就看到安遠一臉尴尬的進了廚房。

“那個,”他撓了撓頭,“要幫我保密哦。”

汪言看着眼前成熟英俊的男子眨着那雙淺藍色的眼睛,手指還放在唇邊,笑着點了點頭。

當然,說好的費用,她肯定不會再要了。

這也是汪言想來想去,覺得唯一不好的地方。

………………

“奶奶,我要搬回來住。”

房東老太太瞥了他一眼,“現在想起來搬回來了?我才不想天天看着你心煩呢。“

“那我就要天天回來煩着你。這樣你夠精神生氣,身體也會好。“

“你這都是哪聽來的歪理。“

汪言在一旁洗碗,看見這種畫面也是有些慨然。也不知道,奶奶現在怎麽樣了。

還有爸爸媽媽,應該也會想房東奶奶那樣,很想自己吧。

汪言咬了咬嘴唇,終究是沒将淚水忍回去。卻只是強忍着抽泣,想要蓋住自己的懦弱。

“怎麽了,想家了麽?“不知什麽時候站到自己面前的安遠,正拿着一張面巾紙看着汪言。

汪言本想擡起手将臉上的淚水擦掉,卻看到手上的橡膠手套頓了一頓。一時也不知該幹嘛。

安遠看到有些茫然無措的汪言只是大步走到她身旁,然後,将汪言的手套去下,将紙塞到了她手裏。“好了好了,你回房去休息吧,這裏交給我就好了。“

汪言擡起頭看了一眼安遠,只是模糊的眼光蓋住了那雙淺藍色的眼睛,也蓋住了汪言眼中翻滾着的脆弱。

汪言愣愣的眨了眨眼,似乎是在回憶有多久沒有過這種被人照顧關心的感覺了。

只是想到這些,伴随着眨眼下來的,是更多地淚珠。

安遠看着此時愣的有些可愛的汪言,想起了當時自己一個人在國外的樣子,然後有些心疼,又有些釋然。

他溫柔地将汪言攬到了懷中,然後,帶着一絲意料之外的寵溺,說,“想哭就哭出來吧。“

那時候,在異鄉拼搏的他,最想要的,便是有個人可以給他一個理解、溫暖的懷抱吧。

他很慶幸,現在可以給予汪言這些。

這些日子的辛苦似乎終于找到了發洩的出口,汪言在安遠懷裏不顧形象的哭了起來。

想起一次次碰壁,想起那些歧視和嘲笑,想起語言不通的痛苦,想起沒有人理解訴說的孤獨。

汪言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是如此的脆弱,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一個人的懷抱,可以這樣,溫暖、安全。

汪言從沒想過她會以這樣的方式,向一個自己才認識了七天的人展示自己的脆弱。

興許是因為房東老太太的緣故,興許是些別的,她就是莫須有的覺得,安遠十分可靠。

後來汪言笑着說,她當時從沒想過如果安遠是個壞蛋怎麽辦。

在當時她那樣一個防備重重的狀态來說,這幾乎是盲目且沒有理智的不可能事件。

但這就是人生和際遇的奇妙之處,偏偏,汪言就神奇的産生了對安遠的信任感。

好像這一切,都是已經安排好的。這是上帝的抉擇,是冥冥之中,讓她知道,這就是她正确地選擇。

或許是老天爺覺得在愛情方面她吃得苦夠多了。許久後的汪言笑的有些俏皮。

但當時的她,只是覺得,第二天,安遠看她的眼神有了一絲不一樣。

她懊惱的覺得,興許是同情,興許是覺得她哭得太沒形象。

又或者,是她看他的眼神不一樣了,才會自欺欺人的覺得,他也待自己不同。

汪言并沒有發現,那股懊惱,是只有她曾經将不好的形象展現給陸裏的時候,才會出現的在意。

………………

現在在餐廳的收入,讓汪言有了足夠的固定經濟來源,她的法語也在語言班和安遠的雙管齊下中達到了基本交流的水平。

汪言想,她終于,可以去陸裏曾經的學校看一看,她終于,有機會,讓自己喘息一下。

終于,在這麽久的自我強迫遺忘中,讓自己願意去接受一絲過去的洗禮了。

汪言發現,那種帶着陣陣刺痛的疏離感,已經意味着,她開始剝離、開始緬懷曾經瘋狂地自己了。

她終于,開始放下了這段感情。

又或者是,自己的執念。

但她又隐隐覺得,這和她設想的似乎又一些不一樣。

她似乎,喪失了待在這裏的意義,似乎,那些曾經擊敗自己的悲痛,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堅不可摧的給予自己堅持的力量。

汪言坐在陸裏大學門口的噴泉旁啃着面包,腦袋有了一瞬間的放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幹什麽。

“美女,請将這個收下。“一句純正好聽的法語吧汪言的思緒拉了回來。

汪言愣了一下,就看到一張畫像擺在她面前,畫中,正是她剛剛出神的模樣。

“你怎麽會在這裏?“汪言有些詫異的看着畫像背後的安遠。

“我這幾天每天上午都會在這裏畫畫啊,倒是你,怎麽會在這裏?“安遠在汪言旁邊坐下,看着她手中的面包皺了皺眉頭,”怎麽就吃這些?“沒什麽,不是很餓。”汪言看着手中的紙,“想不到你還會畫畫,畫的這麽好。”

“我剛剛只是覺得你的表情很空靈,所以就擅自畫下來了。”

“你是學美術的?”

“不是啊,畫畫只是我的愛好而已。”安遠拉了汪言站起來,“走吧,去吃點好吃的。”

汪言看着手中的畫,并沒有注意到什麽時候安遠竟牽了她的手,只是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卻也失去了将手抽回來的時機。

她想,法國人大多都開放。

她想,就算是什麽,她的心也并沒有準備好。

但是,她想,她其實并不是那麽堅決的想要把手抽回來。

………………

汪言和安遠吃完飯後,安遠便提議帶她在周圍逛逛。

汪言來這座城市這麽久,也并沒有好好看過這座城市,她沒有時間、沒有金錢、也沒有心情。

但汪言想,今天,也許有個适合轉轉的好心情。

只可惜,卻沒有适合轉轉的好天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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