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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們去醫院。“安遠拉起汪言的手便要走。

“不用了,我沒事的。“汪言用了用力,卻并沒有将手抽回來。

“你已經燒得很高了,必須去醫院。“

“我就是醫生我自己知道的。“

“那你更該清楚自己的狀況。“安遠的嘴緊緊的抿成了一條線,面色十分不好。

“我不去。”汪言有些情急,卻依舊争不過安遠的力氣,腳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上。

安遠堪堪扶住了汪言,更感受到她此時的滾燙,一雙淺藍色的眼睛緊緊的盯着汪言,“你不去醫院,是有什麽原因麽?”

汪言的眼睛躲了躲,卻終究因為整個人都被禁锢在安遠的懷裏而動彈不得。

汪言咬了咬嘴唇,有些羞憤,“我、我付不起醫藥費。”

她、她生不起病。

“你幹嘛?!”

汪言有些發愣,她沒想到,安遠對于她那句話的反應竟是扛起她就往外走。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出門走到了街道上。

“帶你去醫院。”安遠的聲音一反常态的冷,“你最好別亂動,也別亂叫,我不想進警察局。”

安遠冷冰冰的聲音裏聽不出一絲開玩笑的意思,汪言抿了抿嘴唇,終究是沒有亂動,只是下一刻,卻突然想起了什麽。

“你、你放我下來,我跟你去醫院。“汪言一只手緊緊的拽着自己的睡裙,一只手拍着安遠,臉上的紅暈不知道是羞得還是燒得,只知道,這會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安遠好像也突然意識到汪言這個姿勢有多麽不妥,一時間臉也是可疑的紅了,有些讪讪的放下了汪言。

只是放到一半,卻又突然改成了橫抱。“咳,等到前面,先給你買雙鞋再說……“

汪言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臉恨不得埋到自己胳膊裏,手也是不知道該放在那裏。

但不知是生病了又鬧騰了這麽久的緣故,還是安遠的臂彎太過溫暖舒适了,汪言就那麽沉沉的、毫無防備的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一瓶點滴都要打完了。

汪言捂着臉想,針紮都沒醒,她寧願相信自己是暈過去了。羞憤的暈過去了。

但護士小姐明确地告訴她,她剛剛在她“先生“的懷裏睡得十分舒适,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來,快試試怎麽樣?“安遠拎着一雙鞋子來到了汪言面前,”之前看到過它就有想買的沖動,但是不知道送給誰,現在想來,應該是有預感會遇到你吧。“

又回到的典型的安遠式玩笑調情法,汪言見他如此,也決定釋懷了剛剛的事情,“很漂亮。“

汪言看着腳上合适時尚的涼鞋,想起了幾天前在櫥櫃看到它的時候的價格,剛想拒絕的就想起了剛剛發生的事情,終究還是頓了頓,“謝謝。“

“還好那家店家我認識,不然大半夜的,我上哪去給你買鞋啊。“安遠看着汪言腳上的鞋,将目光移到了汪言臉上,”還是我的眼光好。“

汪言一時不知她的眼光是指的什麽,只是仍覺得收他的東西有些不妥,不論如何,她不喜歡欠人情債。尤其是,她一定是讓安遠欠了店家的人情債了。“今天麻煩你了,藥費的鞋子的費用,我會一并還給你的。“

安遠皺了眉頭,“如果你覺得能把我當朋友的話,以後就不要再說這種話了。送給你東西是我的事情,你若不喜歡扔掉就好,不要再說什麽還錢給我。再說,今晚的事情本就是因我而起,你并不欠我人情。“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汪言也不好再說什麽了,只是對于安遠的看法,似乎越來越有朝着今晚思想漩渦的深淵而去的跡象。

她覺得,在這麽下去,喜歡上他是遲早的事情,只是,她再也經不起失敗了。

她,是真的怕了。

………………

在汪言的點滴快要打完的時候,安遠突然接了個電話,然後便急匆匆地走了,囑咐汪言在醫院等他來接她。

汪言是應下了的,也是真打算等了。

只是左等右等,卻并不見安遠的身影。

汪言看了看身上的睡衣,終究還是覺得這樣待在醫院等下去沒個頭,她想回家好好休息休息睡一覺。

想起之前安遠抱她來的醫院,所以路途應該不是很遙遠,便像護士小姐要了一份地圖,順便借她的手機想給安遠打個電話。

但誰想連打了幾個安遠都沒有接,只好給他留了言,告訴他忙完就回家好了,不用再來接她了。

汪言看了看天邊已經露出的魚肚白,緊了緊身上的披風終是邁步出了醫院。

其實剛剛打了點滴後出了一身汗,在醫院又等到汗都落了。這會走在街上,倒也沒覺得冷了。

只是燒過之後,身上的肌肉有些酸痛。

好在安遠送她的是一雙舒服的平底鞋,不然這會怕是要提着鞋子走了。

汪言一個人在街上走着,也并不着急,覺得出來呼吸些新鮮空氣,看着天色一點一點變白,倒也是別有一般趣味,也算是放松了身心。

當汪言曲曲彎彎的拐到一條小巷的時候,卻是隐約覺得周圍有哪點不對。

汪言想,她總不該這麽倒黴的。

但事實事實證明,她不是太倒黴,而是太幸運。

當安遠一邊攬着她走出小巷子一邊打着電話報警,徒留那幾個小混混雜七雜八的躺着的時候,汪言就一直在想,是怎樣的緣分才能讓她享受兩次英雄救美的狗血情節啊。

是怎樣的狗血才能讓她每次都用這一件事情堅定真心啊!當然,這句話在剛出巷子的時候,并不大存留在汪言腦海中,只是那麽一閃而過。待到後面發現時,才意識到,原來那時已經悟透了的。

她一邊感謝着上帝待她不薄,一邊又一遍遍的勸誡自己,以後,就算繞遠路累死,也不能再走這種陰暗的小胡同了!

萬一下次上帝沒看見她怎麽辦。

“怎麽樣?有沒有傷到哪裏?”安遠眼中淺藍色的焦急讓汪言回過了神。

“沒有,我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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