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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聖龍節4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出現幻覺,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但耳邊卻似乎聽見有人在說:“真是個伶俐的少爺,就是太伶俐了些。”

他搖搖頭,聲音還沒有消失,“這要是父子聯合,阿波卡瑟裏家族還得了?”

“庫特的王輔位置怕是跑不掉了,得給他點事兒做做。”

“……”

艾布納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前越來越模糊,手中的缰繩慢慢脫落,直到他的身子歪下馬,他突然醒來,緊緊抓住缰繩,頭盔在欄栅上狠狠擦過。

“艾布納少爺!”看臺上傳來衆多的驚呼聲,也分不清到底是誰喊的。

他咬緊牙關,死死抓住馬缰,用力一躍,又坐回馬上。

此時他已經落後了很多,他必須擊中五個紅心,才能勝利。

他皺緊眉頭,壓身,猛踢馬肚,向前追趕,很快他擊中了三個紅心。

漸漸,艾布納趕上丹尼斯,兩人的靶數相等,只剩下最後關鍵的一靶,而這一靶在終點附近,丹尼斯卻輕松地趕超在他的前方,處在更有利的位置。

傳令官握緊拳頭,額角滲出汗,已經做好宣布的準備。

此時,艾布納卻突然扔掉沉重的頭盔,轟然一聲,頭盔撞在欄栅上,黃昏的風擦過他滲着汗水的額頭,他慢慢松開馬缰。

“艾溫——”艾布納隐隐聽到了父親歇斯底裏的呼喊聲。

傳令官的手吓得抖了起來。

艾布納輕笑,舉起長弓,眯起眼感受着風,突然想起了奧雷亞斯,想起了黑豹那光滑的皮毛,想起了那溫柔的呢喃。

手心湧起了熱度。

艾布納從馬镫上慢慢站起來,任由馬的颠簸,穩住身子,然後将手中的長弓拉滿,越過前方的丹尼斯,瞄準靶心。

“嗖——”箭羽貼着丹尼斯的頭盔頂部,直直地刺向最後一靶。

直中靶心。

看臺突然安靜了起來,直到傳令官結結巴巴地宣布:“最、最終的獲勝者是——艾布納?阿波卡瑟裏!”

“諸王啊——”

“天吶——”

“艾布納少爺打敗了丹尼斯!”

“諸王啊——”

賽場的鐵欄剛打開,阿爾文就不顧形象地撲上來,把艾布納摁在懷裏痛哭,“诶喲……我的好少爺喲……你可把我吓死了……”

艾布納快喘不過氣了,終于阿爾文放開了他,他看見父親牽着瓊尼向自己走來。

“父親。”艾布納說道。

父親雙臂張開,笑道:“來,我的心肝,讓我抱抱。”

艾布納撲了過去。

第二日是擊劍比賽。

其實比起第一日的騎射,貴族們更看重這擊劍比賽。有條件的貴族都提前搭起了祭室,這祭室建在極為隐蔽的地方,将少爺們的劍吊起來,下方擺上赤龍的雕塑、燭臺和祭品,燃燒一個晚上。既是希望赤龍保佑這劍,也是為了先祖争光的意思。

艾布納把那把“無生”劍交給父親,父親親自将劍吊起。随後做了個簡單的禱告,父親鄭重地将鑰匙交給他,他鎖上了祭室的門。

夜裏,又是美酒與美食的狂歡。

王輔再次被人群包圍,這一次,艾布納也沒能幸免。

那些人醉醺醺的臉噴着酒氣,粗壯的手臂緊緊地摟着艾布納,醉意濃得艾布納想吐。

“少爺啊……您可真的英勇,我的女兒眼睛就沒離開過您……您您瞧……”一直纏着艾布納的竟是黑岩城的國王麥爾維?卡斯德伊,艾布納無法拒絕。

麥爾維向站在黑暗中的一個羞澀姑娘招招手,說道,“快快來……你不是想想敬少爺一杯嗎……”

一個嬌羞的淑女走來,羞澀地看了眼艾布納,抓緊手中的酒杯,細聲道:“敬……少爺。”

艾布納嘴角一抽,“……”

兩人的高腳杯輕輕一碰,艾布納抿了口酒。

“您您可不知……我這女兒為您哭了多少次……您您差點掉下馬時,她都昏厥了,聽說您獲勝了才醒來……”

艾布納擦擦汗,抽着笑,“……”這公主是玻璃做的?

“來來,閨女,陪少爺走動走動……”麥爾維把公主推到艾布納身邊,滿意地點點頭,大搖大擺地走了。

艾布納問道:“你想去哪兒走走?”

公主擡起頭,看着艾布納,滿眼憧憬,細聲道:“随大人喜歡。”

艾布納:“……”

他瞥了眼吵嚷的四周,都是眼睛,他暗暗嘆口氣,說道:“我們去空曠一點的地方吧。”

兩人避過酒肉彌漫的人群,到了一片無人的曠野,月色灑落在兩人身上,許久兩人都沒話說。

還是公主先開了口,說道:“大家都說大人很會讨女孩子喜歡……”

艾布納真想扇自己兩巴掌,連忙輕咳兩聲,說道:“咳咳,那是以前。”

公主樂了,擡眸迷戀地望着艾布納,說道:“那……大人現在是只專注于一個嗎?”

艾布納:“……”公主啊公主,你能再含蓄點嗎?

艾布納回答:“咳咳,可以這麽說……呃……”

突然公主抱住艾布納的腰,頭發蹭得艾布納的下巴很癢。

艾布納一顫,手抓住她的手臂,想将她推開,但她抓得更死了,“公主,我們有話站直了說。”

“不,我就要貼着你……”

艾布納捂住眼睛,無奈仰天。

突然公主拽拽艾布納的手,說道:“大人……父親已經答應我和你訂婚,你開心嗎?”

???

開心個鬼哦……這個公主看起來那麽嬌羞,怎麽說起話來讓人腰疼?

“大人、大人、你說話呀!”

艾布納長嘆一口氣,擡頭望着月亮,緩緩說道:“公主,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風霎時停滞,艾布納心想這次該松手了吧?但等了半天,公主還沒松手,他低下頭,見公主平靜地望着自己,問道:“是哪位公主還是小姐?”

艾布納:“……”

“都不是,是……一個平民。”

公主愣住了,“大人,你騙我。”

艾布納瞥了她一眼,豁出去了說:“那人比我還高、比我年長、比我壯……”

“對了,還沒錢。”艾布納補充了一句。

“啪——”一聲巴掌的脆響,這巴掌雖說力氣不大,但讓艾布納懵了,公主憤怒地瞪着他,犯事的手還揚在空中,準備來第二次。

艾布納一把抓住這手腕,說道:“公主,你冷靜冷靜。”

“不——你侮辱我——”公主的眼眶通紅,閃着淚花。

侮辱?艾布納真的是莫名其妙。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怒吼:“放開她——”

艾布納一愣,見來者竟然是丹尼斯。

“該死的。”他暗暗罵了句,連忙松開手。

但已經晚了,丹尼斯揮着拳頭沖了過來。

“你膽敢把我妹妹帶到這無人的野外!還敢侮辱我妹妹!”丹尼斯已經掏出匕首,刀刃亮晃晃的。

艾布納瞪了他一眼,也拔出月出,月下的刀刃發出寒光,冷聲道:“如果你想格鬥,我奉陪,但如果你想為你妹妹出氣,不好意思,你誤會了,我對你妹妹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你撒謊!”丹尼斯的刀刃直沖向艾布納。

艾布納連忙躲開,“你們都冷靜冷靜!聽我說!”

“聽你說什麽!你怎麽閱人無數我都不管,但獨獨不能對我的妹妹下手!”

“我沒有!是你的父親把你妹妹推給我的!”

野外中刀刃相碰時,發出脆響。

“我不信!你為了騙姑娘什麽都幹得出來!”

“我真的沒有,因為……”

“因為什麽?”

“因為……我不喜歡女的!”艾布納喊道。

“……”

“……”

霎時,兩人都停了下來,空氣凝滞,丹尼斯一臉死灰。

“我們走!”丹尼斯抓起妹妹的手,轉身就走。

艾布納連忙追上去,“诶……先別聲張啊,我還沒準備好……”

但兩人徑直走着,沒有睬他。

他急了,拍拍丹尼斯的後背,丹尼斯一顫,扭頭惡狠狠地瞪着他,說道:“別!碰!我!”

“別碰我哥!”公主狠狠補充道。

艾布納僵住了,“……”

宴會近午夜才稀稀疏疏地結束,艾布納疲憊地回到帳篷,剛坐下來,就見羅列克伯爵進來了,他嘴角一抽,說道:“晚上好,勳爵大人。”

“晚上好,艾布納少爺,明天就要擊劍了,我送的那把劍用得還習慣嗎?”羅列克伯爵坐了下來,似乎是想長談的樣子。

“用的不錯,謝謝勳爵。”艾布納僵硬地笑着,心裏默默祈禱諸王讓伯爵快點離開。

“那麽,願諸王保佑您,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祈禱竟然有用,羅列克伯爵寒暄完後利索地離開了。

艾布納踢掉鞋子,自在地在床上滾了兩圈。

突然帳篷又被掀起來,“哥哥!”是瓊尼和希伯恩。

希伯恩把瓊尼放在椅子上。

艾布納連忙坐直,問道:“晚上好,瓊尼,有什麽事兒嗎?”

“沒有,哥哥,我是來給你鼓氣的!”瓊尼說着跑過去給艾布納搓搓手,說道,“哥哥,我很期待明天的擊劍!”

艾布納揉揉他的頭,“謝謝。”

“那我回去啦!哥哥!”

“去吧,早點休息。”

“嗯!”瓊尼離開了。

艾布納長舒一口氣,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卻過了好久也睡不着。

他摸着脖子上的項鏈,翻來覆去。

奧雷亞斯已經走了五天,不知道他那兒現在是什麽時候,是不是和這兒一樣?

艾布納嘆了口氣,抹黑穿了外套,悄悄溜出去。

月亮比前幾日豐滿了些,他想起第一次見奧雷亞斯人形時是滿月。他取下項鏈,将那個奶球放在月亮上,眯起眼,看着月亮的光從奶球的邊緣放出。

“咳咳。”咳嗽聲從身後傳來,艾布納轉過身,是溫斯,溫斯還穿着整齊的銀禮,手中握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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